而在这之后的不久,骄阳前任董事长戚宴民病逝,年仅七十五岁。
记者敏锐拍到繁枝老总诡栀与骄阳总裁戚迟私交甚密,多次同进同出,但逝者为大,这些都被压了下来。
深夜
戚迟坐在院中看月亮。
睡梦中的诡栀忽然惊醒,又梦到那次爆炸,也没了睡意,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返回时却发现客房的门开着,戚迟不在屋内。
“大晚上不睡觉,月亮好看吗?”
出神的戚迟一愣,转过头来看她,路灯昏暗落在她身上却是暖的,像是渡上一层浮光,靠在门口懒懒散散却有了几分人气。
戚迟:“特意出来找我,我很让你不放心?”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见你。”
诡栀已经在他身上看不到那天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的样子。其实对她来说,他怎样都没有区别,都是他。只是那个样子的他,莫名让她心里一酸,戚迟的家没了,她愿意收留他。
但或许有一天他还是会离开……
戚迟却笑笑,没信她的话:“繁枝在一个月前签了骄阳旗下艺人做代言。怎么,你男人是很脆弱的人吗?你怕我的骄阳破产?”
诡栀喝了口温水,淡声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繁枝需要代言人,总不能每次模特请假就请我去救急吧,我是老板,不是模特,更不是什么事都要管。”
戚迟轻笑:“好。我们栀总可厉害了。还护犊子,夏叔叔问我是不是给你下了**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想。你平时对我爱搭不理,很讨厌我吧?”
听到他有些鼻音,诡栀踱步走到他身后,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讨厌你?”
戚迟伸手轻轻拉着她的手,仰起头去看她:“当初,我不告而别。你不生气?”
诡栀被他漆黑的眸子看的心里一紧,眉头微蹙,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
她的眼睛太过明亮干净,让戚迟不禁眉头一皱:“我连累你背我出来,醒来之后还亲了你,再之后又消失不见。那么多年了无音讯,你不生气?”
盯着他不安的眸子,漂亮的眼眸也动了动,被他盯得心慌,偏头移开目光背对着他。
“你,你小时候也亲过我,还好意思说。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诡栀的手指敲着水杯,若有所思,“戚迟,之前的种种我都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你帮我,我很感谢。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你没有义务为我停留和放弃。同样的,你做什么也和我没关系。”
她娇娇怯怯的控诉他的罪行让他的心被填满,可话锋一转,又让他整个心都被人狠狠攥住,又痛又酸。她关心他,却也疏离他,哪怕意外有了肌肤之亲,也无力改变这种现状,她拒绝自己的靠近。
“栀栀。你改名字和搬出来住,真的是因为你爸想让你嫁人你不同意?”
诡栀抿唇,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对他笑笑,眼神暗了下去:“我不想提这件事。”
“唉。我爷爷这一走,我要守孝三年。但追你的事,也不会耽误,爷爷知道你是他的孙媳妇,临走的时候很高兴你去看过他。你是不是好久都没出去了?”戚迟挪了位置去靠她,不想提就不提,戚家的产业他已经握稳了,这之后可以好好追她,她想怎样都行。
诡栀扯了扯嘴角,可不是好久都没出去了,心脏上的霉菌快将整颗心脏吞噬殆尽。
“你少闹。我去看戚爷爷是私交,他每年都给我包红包。繁枝的第一笔合作还是爷爷签的。”诡栀的眼眸微动,戚宴民的离世对于她来说也很难受,她没有见过她爷爷,戚宴民恰好弥补了这个位置,“我不打算结婚。所以,如果你有喜欢的,我可以帮你。真的。”
戚迟坐直了身子,抬起眸子直直的盯着她:“什么意思?你帮我?”
“对。戚家只剩你一个,你总要成家。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追。”
诡栀点了点头,眼神真干净啊,但也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戚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盯着她的眸子问:“我这次回来,你在宴会上和我保持距离,是不是误会我在外面有人?所以才一直都不联系我,还装不认识。”
诡栀觉察到他隐约有些生气,移开目光站起身来,喝了口水,转移话题:“降温了,水都凉了。回去休息吧,我都有点困了。”
戚迟将人一把拽住,帮她扶稳杯子,盯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道:“诡栀,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你也认识,之前叫夏栀,我从小就喜欢。除了她我谁都不要。你能帮我追吗?”
“太晚了,回去睡觉吧。”诡栀眼神回避,抬脚欲走,却被人拽了回来。
“你把我带回来,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戚迟上来了脾气,得不到答案不罢休,态度也不太好,“把我初夜都拿走了,还不想负责啊。”
“初夜?你不是想睡我很久了吗?不如你的意?”诡栀扯开他的手,转身回了屋子。
看样子是生气了。
她都说了,之前的事情和她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可他偏要这样较真。那晚她不知道是谁在她水杯里做了手脚,差点被人带走,还好他去接她,才免了劫难。可这并不代表发生了关系就要在一起,新社会了,她不会被旧社会的裹脚布拴住裤脚。
那天立冬,外面早都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早都躲进了生起壁炉的屋子里,换上早薄的冬衣,和家人凑到一起吃热气腾腾的饺子。
繁枝的栀总办公室
诡栀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将其交给助理,给钢笔盖好盖子,特意叮嘱道:“今天立冬,把礼品都给大家发了,和他们说都别加班,早点回家吧。”
“好的,栀总。”陶明瑶点了点头,但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今晚的画展拍卖会,要不我给他们回了?”
“不是上周就定好的?”
诡栀回着少爷的消息,抬头看向她。
“是。但这个画展昨天忽然多了一笔融资,拍卖会不大,怕是他们内部是要有别的安排。要不我给您订万家春的桌,您和戚总……”
“戚总让你这样说的?他倒是会收买人心啊。”
陶明瑶的本意是想劝自己的上司不去这场拍卖会,今年立冬不像往常,这半年诡栀身边经常出现少爷的身影,虽然是因为合作,可……去年的立冬她没回家,还感冒了,一个人在公寓可怜兮兮的。
但陶明瑶没想到诡栀对戚迟表面和气纵容,实际上却在心里烙下很深的偏见。心里明然这是触了老板的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拍卖会有蹊跷,您要想去,那我陪您一起。”
陶明瑶忠心日月可见,她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努力给诡栀当得力助手了,在她眼里她不仅仅是学姐和上司,更是她的偶像和学习的榜样。她想做常伴明月的那颗星,并为此不断努力。
诡栀笑笑,暗自叹了口气:“不用。你爸妈不是来了,早点回去吧。拍卖会结束,戚总会来接我的,去吧,他可不用你担心。”
陶明瑶压着嘴角点了点头:“好的,栀总,那我去了。”
“诶,等等。”诡栀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忽然想了想叫住她,“你就那么信得过戚迟,不怕他把你们老总坑了?”
陶明瑶眨了眨眼:“不会吧。您不是很信任他吗?”又立马反应过来,想起前阵子安排好的公关声明,有些懊恼,“抱歉,栀总。不会有下次了。”
“没事。下去吧,我就随便问问。”
陶明瑶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懊恼的抱着文件回了助理办公室,看她的神色可不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
诡栀的神情是不对,可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陶明瑶的反问,让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下意识的把戚迟归为值得信任,很可靠的一方。所以,对方随意出入她的住所,她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却没想这已经越过了正常朋友的界限。
戚迟的信息涉及工作,她不能不回,可回的不是那么专心致志,有些心不在焉,连场上的画长什么模样,竞价多少,是什么都不知道。
显然少爷也看得出她太敷衍,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喂。”
这个拍卖会不大,可每一位参会人员都会有一间独立的包厢。所以,诡栀意识到自己身体有些异样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就立刻起身离开。
她可不敢保证,敢在她水里下东西的人,不会对这个包厢做手脚。
【你在哪?】
诡栀的脚步有些虚,但理智尚存。后面的脚步她能听清,趁黑躲进了杂物室,门把手被转动,但被东西卡住,没有打开,外面的人被叫走。
但她也明白了,这是被人盯上了。
而戚迟就是她理智尚存,能抓住的唯一一株救命稻草。
“不知道。但还在拍卖会场内。”屋内有个洗手池,诡栀不抱希望的打开水龙头,这一年她运气简直糟糕透了,却惊喜的发现有水,水流还很大。
流出来的水很冰,诡栀没有迟疑,捧起水就往脸上浇,头脑并没有很清醒。这种方法于事无补。更糟糕的是她的喉咙滚疼,感觉像是咽下一颗快被炼化的铁球,五脏六腑都被灼烧,又热又痛。
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在理智消失的前一秒向救命稻草下发通知。
“戚迟。我被人下药了。我浇了冷水也不管用,不是迷药。心脏好痛!我会死在这吗?”
她本人并不清楚自己怎么被带走了,模糊中门被推开了,自己做的不知道算不算好的伪装被破坏,被人粗暴拽起,她无力的挣扎,世界轰鸣……最后……她好像远远地望见了戚迟阴沉沉的脸,可凑近了却是浓浓的心疼和不安,他身上好冰。
“戚迟……”
“我在。”
她隐约是叫他一声,他应了。她用尽力气抱紧了他,想用尽所有去安抚他,换取他淡淡的一点笑也可以,他眼底的心疼和不安看得她心脏镇痛。她想说,不用担心,有他在她很好。
她再睁眼,是窝在一个人温热的胸膛,看着眼前的不堪入目的点点红斑,她一时间大脑空白,想动,身体却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组装一般。
“醒了?”
这人声音沙哑,语气很是不悦,大概是昨晚不尽兴,平生了恼怒。诡栀的身体嗅到危险下意识后撤,也不顾身上疼痛难忍。
那人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放开她掀开被子起身。屋内不冷,但相比于刚才的温暖还是有些凉,诡栀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衣服,再抬眸就看清了那人的脸。
“戚迟?”
诡栀的声音沙哑,语气既惊讶又惊喜,少爷薄凉的神色被撬了个角,偷偷瞄她,她这个样子比昨晚浓情蜜意的时候更让人心情愉悦。
可是……
“这是哪?”
诡栀先一步移开刚要交错的视线,这个房间很陌生。
“普利地的套房。你昨晚那样没法回家。”少爷被她这么望了一眼,昨夜的种种又一帧帧回闪,历历在目。
他不敢盲目揣测她此刻的心思,但见她这个反应,也不能立马下床,就自暴自弃的靠着床头柜垂下眸子看着要像个鹌鹑一样藏起来的小美人。他留下是怕她醒来害怕,可现在场面实在有些尴尬。第一次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还有一些别的原因,让他的心情也算不上多好。
诡栀闻言默默往被子里藏,没有很大的反应,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见少爷的心稍稍落下,脑海里零零散散的画面开始回闪。
她从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的样子,但还是耐着性子哄着她。
那双不安又心疼的眼神像是刻在了她脑子里,怎么也挥散不去。
他是有那种缓释剂,可刚给她喂下就被她难受的吐了,他也只剩下那一针了,而且她好像还对那个东西过敏,起了红斑。
“那个……”
“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相撞皆是一愣,少爷谦让,奉行女士优先原则。
“你先说。”
“昨晚谢谢你。还帮我穿了衣服……”
诡栀把头重新藏好,脑子里的画面不全但她浑身散架的感觉和痛感,不用多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鹌鹑的声音不大,但少爷听的真切。她说话的速度不快,等待这种感觉太难熬,像是凌迟。少爷盯着她,余光扫了眼她露出的肌肤白皙,他还记得是什么触感。
“这件事,就算……”
戚迟喘了口气,拽下她用来躲藏的被子,低头吻住她红润的唇,昨晚的香甜滑腻还在。不想听她再说什么,肯定不是他想听的,也不是他得罪了人想得到的结果。
诡栀的眼睛转了又转,心脏怦怦乱跳,又是一阵心烦,戚迟迟迟不放,像是在等她处决。但他有重新申请提议的权利,她总会为自己让步的,不是吗?
诡栀往后躲,他就往前追,胳膊禁锢住她的腰腹,势必要得到她最真实的回答才肯罢休。昨晚那个心疼和不安的眼神萦绕心间,霉菌得了养料疯狂攻占领地。
诡栀不知何时已经认命般闭上了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和他鼻息相交,难舍难分。
少爷缓着气息吻了吻她的脸颊,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抱紧了她,和她诉说现实:“你昨晚也这样缠我,叫的都是我的名字,叫的人心疼。陶明瑶给你打了电话,祝你立冬快乐,我就顺便帮你请了假。差一点,我就找不到你了。你今天哪都不去,就在这陪我。”
诡栀的眼神懵懂,感受到他微微颤抖,是真的后怕,便抬手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安抚:“你不是找到了吗?无论我在哪你好像都能找到。”
诡栀现在也算不上多沉稳平静,昨夜意识到不是迷药的胆颤心惊,心脏的剧烈震动她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还好,是他。
但昨晚他好像问了一个问题。
“你昨晚是不是问过我,想找谁?”
戚迟一愣,否认:“没有。你想找谁?我帮你去请。”
【这下……算了,你想和谁……你找个喜欢的人,我帮你去请。】
戚迟隐忍不发的苦涩和无力的怒意好像就在耳边。
“可我记得你……”
少爷松开她,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的眸子:“你记得?都记得什么?”
诡栀被他**裸的调戏看红了脸,慌乱移开目光,看着透着阳光的窗帘。
“我,我就记得,外面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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