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了两次的男人,缠上我当老婆了

夜至,云归缭绕。沿袭斗折蛇行的静海公路一路向上,山峰挺立,数粒星火如坠盛放。到了山腰处,轻雾散去,一幢极致奢靡宅所簇拥群山,大刀阔斧般侵占刻下。

树林密集处,月光斑斓摇曳。颀长的白色九尾涌动在泉之间,狐体傲立仰月,吸吐自然精华。待大风燃起,身疾速蹿于险石之上,睨看山岳之下的情景。

在盘山公路拐角,正摆尾速来一辆赤红超跑,堪比风驰电掣地去冲下方车道快迎面驶来的黑车。立觉险境的黑车迅转方向,但想不到的是超跑加紧油门,朝这边猛地奔撞过来。

约莫霎那间,耀眼的赤红流光变成破铜漆面,车头折毁在山体跟前,周遭还冒着淡淡的烟雾。

见此状,狐狸舔了舔爪子,狭长宁静的眼里红光消散。

待黑车下来个人,才又回归注意力,轻微狡黠地歪头,注视。

斑驳的天色光影混迹山脊,投下静谧纤长的暗影。将跑车内的人置放在栏杆前,男人倾身微蹲,苍冷凉薄的面容上,唇角嗤寒笑道:

“活不下去了自寻死路?可这路尽头是丛家的府邸,做了这么久丛家人,规矩你得守吧。”

他轻声笑了笑,语调既讽刺也懒散:“提个建议,在我给警方通报位置前,你最好识相地驱车滚开这里。”

话毕,栏杆前浑浑噩噩的中年男立即爬起身,去往黑车驾驶位。车灯开启的瞬间,雾面映出一张面部可憎的男人脸,伴随绝望的嘶吼,将车再次开撞过来。

这次闪躲不及,即将被撞上的男人却一览散漫姿态,看不出痕迹地抬眉冷笑。

分明能撞上的车,又届时改变方向,冲破栏杆跃下公路。

暗处的山石里,狐狸心想:呵……若不是我及时蛊惑了车上的人,还有你在这装X的份?

念完这句,狐狸转身,回到了丛林泉水。而栏杆前伫立的男人,忽而笑出了声。而后冷峻地抬头,朝这天地观望了一圈。

扬言道:“到底是什么人物可以改变世物规律,乃至生死结果,还有……传递心声。不过,我会找到你的。”

*

丛家宅所顶级奢华,占据大半个山腰,数米远处皆有小亭阁全天看守,壁垒森严。

沿着高耸步道拾级而上,一排雕刻精细的罗马柱体威严挺立,在它们之间,嵌着一扇纯铜制的大门,漆光点烁,尽显非凡贵气。

云雾散去,凄美月色倾洒门前,乍现出身姿优美,盛极浓艳的女人背影。稍势抬腿,将红裙摆勾到鞋跟后,脖颈纤细雪白,冷不丁地伸出素净指尖,按住可视门铃。

管家开了门,态度温和:“是司漓小姐吧,宴会已经开始了。快请进。”

司漓暗自称奇了下,面上依旧如初。

她这几千年都在树林里,终日窥不见人间奢靡,若不是前几日修炼千年的内丹无意间被打出救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寻查人,更别提看到此等浮华浪掷的场面。

相较于豪宅专用外观,里面可要气派得多。各等名流踏至闲聊,金皮沙发处,大佬叼烟怀抱千金,手握数捆钞票玩转牌桌。

这里面没人是她认识的。在来之前,司漓靠这双狐魅眼瞳伪造了假身份,若是时效结束她还没寻到人离开,那么就会原型暴露。

当她四处寻望之时,有个年迈低沉的嗓音叫她过去。

“丛叔,这是谁啊?”故霜霜在大佬怀里娇羞呢喃着。

紧挨着牌桌中心位那放置了一把金椅,是为杖朝之年,下巴倚放在柱前,用刻意审视的眼光端瞧着她。

老头鼻腔先是哼哧,再是严肃说道:“这是司家留学归来的独女,司漓。你要不要再重新打个招呼?”

“司家?就那个有头有脸的乐尚音乐集团?”故霜霜捂嘴小声惊呼,也不知这背景是有多值钱,旁侧傲睨万物的大佬也坐直身子,开始冷冷地打量起她。

司漓被注目地有些凌乱,微皱起眉头,清妖潋滟的狐狸眼里流放出一抹厌恶之绪。

但想着自己是有目的而来,故而抬手挥了挥,唇角扯出良好的弧度:“Hello,能来宴会是我的荣幸,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以前只是个闷骚的狐狸,哪怕偶尔幻化成人,也不过只言片语,独来独往,还从没真正步入过社交局面当中。

见她有些拘谨,丛家老爷吩咐人开了副新牌,按照顺序抽出三张反面摆放,最后让所有人照点数下注。

之后仆人递给她一杯酒,安排她坐到靠近宴桌主位的位置。

“司漓啊,我听你父亲说你在国外学了不少西方玄学的东西。”丛关山手拿拐杖立于身前,脸上微许笑意浮现。

“这次你来帮我选点数,看看你的能力进修怎么样。”

闻言这话,司漓愣了一下。她只知道东方玄学,西方玄学是何物?况且这么大桌子东方人,为何要另辟蹊径,是吃撑了没事干嘛?

正揶揄想着,见她状态迷离涣散,旁边的故霜霜赶紧打圆场道:“司姐姐估计是没带牌呢?丛叔你就别难为她了吧!”

司漓看向在谄媚说好话的女孩,她能够如此语调,估计跟这位丛老爷关系交好。再看她同座的那位男人,暗自饮酒醉,一身阴翳气质,莫非也是丛家的人?

想到这,她勾起酒杯,看着烈酒撞晃杯际,顿然仰头饮下。

若不是那人将她内丹勾走了,想必自己也不会失去读心的能力。

“该死的,到底选不选了?”已经喝成醉醺醺的男人愤然起身,双臂挥打在宴桌的觥杯酒壶上。

稀里哗啦的巨响声后,丛关山杵杖指着男人,愤怒到身体都在颤抖:“你个白眼狼!可别忘了你虽然姓丛,但你不是丛家的人!”

“呵……是丛家又怎么样,刚刚助理给我发消息了,丛万霖寻死,驱车掉落山崖了。”

“什么!”丛关山听到这消息,虎躯一震,僵硬地跌靠在座椅,扶着心脏位置不停地喘粗气。

见此,故霜霜赶紧让仆人去拿药过来,期间守在老爷子身边。

“而且……”男人怒目圆睁,浑身酒味地站在面前,说:“现场坠毁的车,是丛云霁的。”

“你!”

泄完这番话,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出庭院外,虎口捏了一瓶酒,时不时地往嘴里灌。

他身后拖着一层黑色的浅雾,几滴玉液琼浆从虎口流泻,交织缠绕出银朱色的毛尾曳影。见这番情形,司漓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她那日不知遭遇了什么,醒来时身在土坑,只听天上的神仙与她说内丹被召出,救活了一具残废的身躯,那个人姓丛,家族就在她平日修炼的那片树林附近。

难道内丹在凝聚天地真气的时候出了问题,所以被结合者才会显现出类狐狸的迹象?

鬼使神差的,她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那双狐魅眼瞳泛起灼灼红光,勾得其昏昏欲睡的眸子强硬抬起,然后对视。

僵持不到半秒,对方倏地收回手,回神醒悟般抓过她的脖颈,逼得她倒退到墙角。

司漓试图再次对视,可结果依旧没用。这时男人脸现绯红地开始打量她,放下酒后,便开始用咸猪手去抚摸她的裙摆。

还未等多余动作,就一个酒瓶飞来砸在头上。

司漓快速地往房厅里进,在迎面碰见故霜霜的时候,她见女孩登时变了神色,眼眉紧张起来。

下一刻,光滑冰凉的什么物体就抵在了她的颈动脉处。

“丛璟尧,你这是做什么!”丛老爷子刚服下药,手里还端着一杯水,现在水沿着杯壁不断往外晃洒。

她能听见,身后倚着的男人心跳如擂鼓,也开始泼骂着回怼:“反正我不是丛家的人,那我就死在这里,让你的千亿宅府成为凶宅,顺便带走一个司家的人,让你后辈子都活在阴暗与纠纷当中!”

司漓半掩着眸,无比怅然。

怎么现代人都喜欢临死前带走一个,这让她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个鲁莽司机,难道地府也有KPI?

话说,当时那受害人还得谢谢她,不然临死前摆pose,阎王爷都夸你是神经病呢。

回过神来,司漓随机挑选了名替受羊。在一番眼神洗礼后,故霜霜泪流满面地走了过来。

“璟尧,你能不能放了司姐姐。”女孩言辞恳切地求着:“我可以代替她,只要你愿意的话。”

“你这是干嘛!”丛璟尧怒吼,手上的青筋涨红。他见女孩靠前,便同步后退,退到门外。

天际挂着圆月,朦胧青白色笼罩下方,残缺玻璃的棱角反射出铮亮的光芒,让她本就凄冷的脸色更显苍白。

因为内丹缺失,司漓体内冶炼成的人魄支持不了太久。现下已快到了溃败边缘,若是不及时寻求泉水的庇护,怕是原体会遭到灵力反攻。

斟酌片刻,她趁丛璟尧的注意力都在故霜霜身上,立马握住抓玻璃的手反向脱身。

谁知对方速度实在太快,在快被禁锢的时候,突然从庭院高墙跳下来个人,顺势一脚踹在丛璟尧的腰上。

“你先站远点。”他吩咐完后,过去对瘫在地上的人猛地打了两拳,借着月色,依稀可以看到被打得满脸是血。

“司姐姐,你没事吧。”故霜霜还沉浸在二十四小时的蛊惑当中。

如此情形,让被揍得天翻地覆的丛璟尧更加愤怒,指着故霜霜就是顿国粹输出。

直到男人站到他跟前,倾身而蹲,眼角的黑痣极具压迫感。

“丛云霁?你竟然没死!”

“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对准脸,直接打晕了过去。

宾客看完热闹,便都往后退,嘴里发出鄙夷声:“难怪是丛家弃子,对家族的人下这么重的手,真是个怪物。”

“呵……”只见男人含着浅笑不羁的嗓音,站起身来。垂置在裤腿,呈拳头状的骨节微微渗着血,五官锋芒立体,左侧黑色耳骨钉深嵌,衬得气质越加的冷峻浪痞。

当那双黑眸冷不丁扫来,正厅里的宾客后撤了大步。

其中,丛老爷子威严地杵着拐杖走出,器度不凡地问:“你是被谁救的?”

丛云霁闻言冷哼一声:“该我先问你才对,这些年你做了多少亏心事?”

“怕我拆穿,所以派人来灭口。你可真是千年的老狐狸,玩得一手笼络人心的好牌啊。”

男人默默鼓起了掌,像个身处局外者,缓视老爷子被众**詈。

“难怪,那批货可是国外运来的高级木材,多少业务不说,就那么巧的和少……少爷一起在船上沉了,怎么想都有古怪。”

“关山爷子,你该不会是还做了什么非法业务吧?那船上不会还偷运了别的东西?”

“怎么可能!你们好歹说都是我这么多年的承包商,连我的人品都信不过了吗?!”老爷子赫然而怒,将拐杖重杵在地上,才让这场争论短暂的偃旗息鼓。

待事态平息,他便拱火到丛云霁的头上:“你身为弃子不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来这里翻墙偷听是什么意思。”

“霜霜,打电话叫保安,今天就让宾客们都看看,你一个弃子擅搅丛家的家事会有什么下场!”

说着,就真采取行动。

眼见情况纷乱如麻,司漓打算借这个档口,顺势而为离开丛家。

可她刚走两步,有人叫住了她。回过头,是方才揍人揍很凶那男的。

经过今晚的事,她彻底串联起整个事件。

因为内丹缺失,她修炼受阻,需要积攒功德加速进程。因此她在泉水井边吸收天地灵气那会,顺手把这人给救了。

但没想到,这人本性生浪,还是弃子。这到底是否是功德,她也不清楚。

可见到男人走过来,她心觉还是说点什么……

没等思考结束,肩膀忽然一沉。丛云霁疲态地将头靠在她肩上,吐出的热气令她脖子痒痒的,就听见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说:“我是弃子,但并非坏人。”

又听他温哄喊道:“老婆,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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