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要留下之后, 周云打电话告诉了北京的同学，徐莱很为她高兴，说在外企有在国外总部的工作经历, 是镀金的好事, 回来选择余地会更大一些。

最后让她好好工作，末了兴奋地嘱咐她继续帮忙购买国内买不到的香水和包包。

周云给周山寄了信，说明了情况。周山有点嘚瑟, 妹妹之前去了国外培训, 现在竟然留在那继续工作, 这是多么稀罕的事情, 同时他也很担心和挂念她，在他眼中，她好像一直很独立，从十几岁家中变故开始，他现在好像不大记得她小时候娇气的样子。

岁月是种残酷又神奇的东西。

后来她婚姻不幸福，最后直到两个人都没有通知家人, 悄无声息地分开, 他是很久之后从她那才知道消息。她现在过得很好, 也很优秀, 多少弥补了他对于当年的愧疚，虽然周云什么也没有说过。现在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因为在他的眼中, 女人还是要嫁人, 自己一个人过总不是事, 她已经不小了，但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因为过往, 他现在很少问她找对象的事。

周云留在法国平静新鲜地生活着，出国确实能让人看到更大的世界，就像在化学实验中找到那款属于自己的催化剂，重点在于自己的努力和体会。

对于感情，她想随缘，计划不如变化。她喜欢谈恋爱的感觉，比起那种轰轰烈烈，她更喜欢过日子式的细水长流，两个人在相处中互相温暖，在了解中彼此欣赏。法国是有不少帅哥，立体的五官再加上异域风情，可以说是很有吸引力。

出国前她看了一些关于欧洲国家的书，来这里之后发现有些确实有点偏颇，但有一点没有说错，有些男人确实有亚洲恋物癖，直白来说就是喜欢东方女人。

在他们的印象中东方女人顺从，温和，都是好太太的苗子。在大街上她和同事们一起吃饭聊天，有时候会发现别人打量的眼神。

对方有点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在说：“大家快来看，这个东方异国的女人竟然会说我们的语言，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他们有的有一种猎奇心理，开始接触你只是因为好奇心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并不会真的因为欣赏你的个性和品格想和你在一起，也不会把你当做有灵性平等的伴侣来相处。

来到这里之后，因为这种切身的感受和事先的小偏见，周云打消了在法国找男友的想法，之前她在国内也观摩过某些科普片，看完她发现他们也并没有已婚女同事们私下悄悄谈论的那样出众。

生活中，为了避免走在大街上被人搭讪，她参考书中的建议，上面说到已婚的身份会减少自己被搭讪和骚扰的可能，来了不久后，她就在专卖店买了一枚素戒，平时出门就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试戴时候稍微有点大，店员在旁边说可以调整大小，她不小心一撸到底，发现戴在手指根部还挺好看，再说也不是真的结婚了，索性不改尺寸，直接付账。

戴了戒指效果是有一些，但她低估了法国人的浪漫，有一次一个高大的男人看了她半天，走上前直接跟她搭讪，大致意思是，我发现你很不错，我也结婚了，正好，我们可以做情人，这样都没有负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她听到想向对方竖中指来着，后来因为害怕后续只能做罢。

因为深切享受过两性关系，需求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有时候渴望不期而至。好在这里有相关用品店，并且已经成为一种生活必需品，当地人见怪不怪，她周末好奇地去逛了逛，结果真是大开眼界。

她在用品店挑了一些中意的买回家，对于这方面她早些年是有点羞怯，现在她很坦然自己各方面的需求。

晚上试了试，感觉很不同，但总感觉差点事，最后也达到了效果，她半天没有缓过神，但总的来说有点类似于隔靴搔痒，最后她得出结论，形势所迫，只能聊胜于无。

***

田东和姜开那次聊天中了解到周云在法国要待将近半年，他按住不动，他自己心里的想法是，这次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让他放手不可能，等她回来两人再好好谈谈。

对她，他发现自己有的是耐心，同时，所有他迄今为止学过的东西，好像在她身上都不管用，他知道自己卑鄙下流，但让他说实话，他喜欢自己在她面前的样子，就像一棵树，在地下充分汲取营养之后，在阳光下舒展开每一个枝叶，微风徐来，放开自我，自由自在。

7月份和姜开，还有几个好朋友一起约着周末郊外烧烤，大家平时私下关系比较好，生意上也会互通有无。

一众人约在太浦河边，绿草如茵，风景宜人，茂密的大树下搭建起遮阳伞和桌椅，其他人都带了女伴，姜开也带了一个人，冷不丁看到背影田东以为是她回来了，心里一阵悸动，但同时意识到他们两个又在见面，一想到其中两人种种的可能性，他内心就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如果真的是她，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最起码自己会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搂在怀里，然后亲她。

在她面前，他想，自己就是这么无耻。

他走到那个人身后，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那个女生转过身来，看到他在身后，礼貌地冲他笑了笑。

眼前的人不是周云，但说不清哪里长得跟她有点像，最起码背影很像。

这下他心情变得有点复杂，一方面因为不是她而庆幸，另一方面又因为不是她而感到失望，后者更强烈一些，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想她，现在他又体会到自己不是一般地想她，是很想那种。

姜开介绍完女伴私下调侃他：“之前你说跟严月已经分开了，怎么了？还忘不了她，你看看这里就你是一个人，这几个月也不见你身边有什么人，你是打算以后当和尚，要守身如玉吗？成为新时代的王宝钏，不对，是新时代的柳下惠才对。”

接着他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钻石王老五，平时可有不少人找我打听你，改天我给你慢慢介绍介绍，条件都很不错。”

接着他一边展开胳膊看向远处，一边给对方爱的鼓励：“放弃一棵树，迎来了整片森林，放开胸怀，宽阔的海洋里大鱼小鱼有的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田东眼睛看着他问到：“你之前不是说忘不了周云，现在又是哪出？”

姜开听完，放下胳膊故作忧伤说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总是充满悖论，有时候，花心的人往往才是最专情的人，之所以花心，是因为他的心，他的灵魂，早已给了他生命中最赏心悦目的那个人，付出了，就再也无法收回。当灵魂得不到皈依，便任由自己的□□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游荡。”

田东抽着烟沉默着听他说完，忍住自己要拿烟头烫他的强烈念头，最后在对方求认同的表情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挽起袖子烤东西去了。

拿完烤串，两人在长桌两旁对坐，姜开看着远处自己的女伴和人谈笑风生，初来乍到丝毫不怯场，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一边看一边说：“我一看见她就想认识她，当时就有强烈的冲动想约她出去，让她当我的女朋友，我真是个无情又痴情的种子。”

接着他靠向椅背：“我前几天才知道，周云那女人太厉害了，竟然在外派培训结束后，留在了法国总部，据说她上司很欣赏她，想到这，我更后悔了。”

法国各种节日和假日名目繁多，各种节日中周云最喜欢圣诞节，圣诞节最盛大，跟在国内过春节一样，提前很早街上到处是节日的气氛。

市中心的广场上早早地搭建起圣诞节市场，卖各种时令特产和食物，周云好奇心爆棚，因为过节公司放假两周，正合她意，每天早起吃完饭后，就去各种小摊位逛来逛去。

她入乡随俗，过节给当地相熟的华人超市老板送了公司新推出的产品，很上档次，对方很感谢也很高兴，一边想着晚上拿回家讨老婆欢心，一边主动教给她各种各样的采购小窍门和当地有特色又不难吃的食物。

在不同文化的碰撞中，她很喜欢当地的生活，引发她不同的思考，看待世界也从更多的角度去切入。

她陆陆续续买好过节的食材，她很享受这个探索到实现的过程，平安夜这天，午休完她下午又出去逛了一会，回来的时候，一只手里抱着一捧鸢尾花，一只手里拎着一些栗子，还有刚捕捞上来的牡蛎，个头很大。

过节路上车有点多，她站在路边等着过马路，回对面自己的家，不经意间抬头望对面，看见一个人站在对面黄色暖光的灯光下。

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正看着她。

对面的人看到她，感觉她像是穿越万家灯火，带给他安定的力量，马路对面的女人围着块很有圣诞气氛的围巾，手里抱着一大捧鲜花，人比花娇，美丽更胜往昔。

虽然一直以来，她像一条美丽的小蛇一样，盘踞在他心中，这些年让他不断苦恼和疼痛，但更多的是自己不知不觉被她吸引，心生牵挂并甘之如饴，现在他很难想象自己生活中没有她的样子。

现在他确定了，她是一只小鹿了，是他一个人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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