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白行书想起来了。

她被要求取心头血,给季文臻治病。

因为取心头血,白行书疼晕了过去,所以没有调查梁习习死因。

等到她醒来,梁习习已经送出剑宗,草草下葬了。

如今一试。果然,这具身体太过孱弱,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悍的补药。

“小梁师妹……”白行书抹去唇边血迹,嗤笑出声。这傻姑娘定是听说九罗灵芝能洗筋伐髓,想靠它逆天改命。殊不知下错猛药,反而害了自己。

那五个人热热闹闹走了,很快,一大帮人轰轰烈烈冲进了药阁。

“就是这里!尸体还…”声音戛然而止。

“鬼啊!!!”

白行书:“……”

什么鬼,怎么吐两口血就造谣她死了。

“是你偷了灵芝!”药阁长老进门就闻到了药香,他枯瘦的手掌泛起青光,眼看就要拍死她这个孽障。

白行书闪身一扭,抱着茶壶滑跪倒季太微脚边,“宗主!弟子心系师姐毒伤!”

她双手奉上茶壶,“寒潭一行,季师姐为救弟子,才被蛇毒所伤害得。弟子良心受谴,于是彻夜查阅药典,在一本名为‘巫医邪典’的古籍中得知,那玄阴蛇毒需以九罗灵芝入血为引!”

茶壶里装着满满的鲜血,都是她刚装的。

季太微指尖挑起一滴,确实是九罗灵芝的灵气。

“一切皆因弟子而起,弟子愿以身为师姐制药。弟子命贱,死了也没人在意……”

白行书在梁习习身上找到了好几处蛇咬过的疤痕。

以梁习习的资质不该随行天级任务,根据那几人对她的态度,她很有可能是替别人做任务。就像竹苑弟子常帮别人代课。但更有可能,她是被迫替行任务。

白清纨原本在后方观望,她听到白行书的话,突然皱起眉头,“不得轻贱自己。剑宗立派千年,从不放弃任何一名弟子的性命。”她上前一步,拖起白行书的手臂,谨慎地为她检查伤势。

听到她的话,季太微的脸色更是阴沉如墨。

“灵月剑宗乃正道门派,岂能修习巫医的邪术。你是从哪里得来这本**!”

白行书看向药阁长老,“就在……”

不需要作伪证,这本**现在就光明正大放在长老书房的桌案上。

如果有弟子偷偷前去销毁证据,就会发现,书案后方挂了整整一墙的鬼修古籍。

有些巫医的法子确有奇效,大多是以命换命,极易走火入魔,还会折损阴德。

对于正道修士来说,沾染魔气只会死得更快。

“宗主!”药阁长老扑通跪下,一把老骨头佝偻起脊背,“老朽只是参照古籍研究解毒之法,绝未用在弟子的身上啊!”

季太微额角突突直跳,这么多人看着,他身为一宗之主绝不能轻饶邪术之流,当场革了药阁长老的职务。

白行书暗中叫好。

就是嘛,整天血呲呼啦的哪有点正道的样子。

解决了长老的事,眼看着矛盾中心又要回到白行书这里,她眼疾手快掏出剩下半块灵芝,和一壶新鲜的血液,一起献给季文臻治“病”。

哪来那么多毛病,白行书在魔界摸爬滚打多年,从没听过一个蛇毒过了一个月都没事,突然就毒死人。梁习习都没死,她季文臻好吃好喝怎么可能被毒死。

要什么心头血,这一壶是她刚接的鼻血,还热乎着呢,可不能浪费了。

“师姐,这是师妹的一份心意,您喝下它,保证能立刻痊愈。”白行书端起茶壶,故意往季文臻的脸前塞。

季文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连摆手,“不必了,有这半块灵芝足以。谢谢师妹帮我找回灵芝……”

刚刚宗主发话,剑宗不得使用邪术,自然不能再用她的血,也就物归原主,交由白行书自己处理。

既然季文臻不要,那她也不要。

待人群散去,白行书将一壶凉透了的血水浇灌在门前的花丛里。

药阁的花圃里养了许多灵草,血中灵气丰厚,是上等的肥料。几株的海棠苗抖了抖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簇新芽。

“这些都是你的血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行书手一抖,壶底的几滴残血差点滴在她的鞋面上。她缓缓转身,看到白清纨不知何时立在廊柱旁。

面对“自己”这张熟悉无比的脸,白行书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磕磕巴巴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小师妹梁习习了。

“大师姐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白行书客套道。

白清纨没回答,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墨迹还未干透。

“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有困难可以找我……”

白清纨忽然停顿,捏着药方的手指微微发紧,“你……想找季文臻也可以。她也会帮你的。所以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好吗。”

白行书连连点头,有这样好的师姐,她怎么会去找季文臻呢。

“我教你一个法诀。”白清纨并指点在她眉心,一段心诀涌入识海。

白行书微微一怔,剑宗的心决她八岁时就烂熟于心,有任何差异她立刻就能察觉。

白清纨给她的,是经过改良的“渡灵决”,可以让她体内多余的灵气尽快疏散出去。她只在细微的地方改动了几个字节,降低了难度同时效果更加温和,适合“梁习习”的修为条件。

这是“她”专门为自己改造的心决。

月光如水,倾泻在灵草枝叶上,将每一片草叶都镀上柔和的清光。夜风轻拂,药香浮动,萤火虫三三两两自花间升起。

白清纨褪下白日那身干练的剑袍,只披了件素白纱衣。她长发松松挽起,簪着一只青玉发钗。月光透过树枝,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静谧的夜色里。

离开了白行书这里,白清纨又去看望了一名病重的师弟,温声细语为他送上关爱与照拂。

白行书的衣裤沾染了夜露与花瓣,她这具身体太过瘦弱,夜风一吹,单薄的衣衫便贴在身上,显得格外伶仃。

她总是这样,记挂着每一个师弟师妹。

——

梁习习一个外门弟子,连金丹都没有,如何能突破药阁的禁制?她不可能偷得到灵芝。

季太微调查“梁习习”的关系网,发现她只是个听命于人的小喽啰,饭都吃不上,更不可能操作这件事。

是谁在戏弄他们,是谁敢威胁臻臻的性命,是谁挑在战剑宗的权威。此事由宗主亲传弟子白清纨负责,必须严查到底。

白行书立即向白清纨提议,让她审审竹苑的高逸云。这家伙好像知道不少东西。

那高逸云嘴中的师姐,竟然是竹苑的一名带队讲师。讲师坦言,灵芝是药阁的一名师兄给她的。而这位师兄是白清纨的追随者,他想给大师姐一份贺礼,于是偷了灵芝,决定暗中赠送白清纨。没想到自己的一片痴心差点害死了季文臻。

听起来非常荒谬的理由。扯回来扯过去,竟然又回到了“内斗”。

白行书宁愿相信他是季文臻的追随者。什么痴心,这不是诚心害她吗。

如果白清纨及时拒绝师弟的痴心,如果白清纨管教好宗门的弟子,如果白清纨及早发现药阁的疏漏,如果……根根件件,全都是白清纨的不是。

季文臻病着,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季太微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将药阁师兄和竹苑讲师逐出剑宗,此生不得踏入宗门半步。

对于白清纨的管教不利,训斥几句,这事就算过去了。她虽有错,但明眼人都知道,错不在她。

季文臻痊愈了,然而“梁习习”,快死了。

白行书发现,自己的脉象越来越弱。

她服用了半块极品灵芝,虽然有点大材小用,害她流了好几天的鼻血。但那是补品,只要适当调养,把多余的灵气排出去,按理说很快就能恢复。

然而,白行书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今早起床,她竟两眼一黑,被迫睡了个回笼觉。

白行书强撑着坐起身,向药阁小师弟要了一个粗布针包。

针体入穴即现蓝芒,提插时经脉如触冰刃,竟和季文臻一模一样,是玄阴蛇毒发作的症状!

白行书奇怪,一个月的时间,她体内的毒素早就该排出去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发作。季文臻是装的,她可不是。

难道是天道的惩罚?因为她逆天改命,强行延长了“梁习习”的寿命,违背了天道自然的法则。所以老天现在要收回她的性命?

窗外传来弟子们的谈笑声,那么鲜活,那么清晰。白行书忽然有些恍惚,她真的重生了吗?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灯影痴梦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经脉间隐约泛着幽蓝。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内伤未愈又失血过多,再加上蛇毒侵蚀……最多还剩三日的光景。

可惜,她还有许多心愿未了……

——

药阁的后山是一大片药圃,层层叠叠的田垄顺着山势蜿蜒而下,种着各式各样的药草。

晨光正好,弟子们都各自忙碌着。白清纨半蹲在田垄间,给新运来的小苗分门类。

白行书好不容易找到了她。

白清纨穿着粗布短打,袖口高高挽起,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沾了泥土。她抬起头,刚好看到白行书站在田埂上。

“小梁师妹,你怎么来了。”

白行书张了张口,“师姐,我……”

白行书想告诉她,她今后的人生中会发生种种灾厄。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件宝物在哪里,哪些人不可信……

她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很多,越说头越晕,眼前阵阵发黑,直到她放弃这个念头,眩晕感才退去。

白清纨放下药苗走过来,耐心听她咕噜完,“师妹哼的曲调很好听,是家乡的民谣吗?”

果然,天机不可泄露。

白行书苦笑着,随手摘了朵蒲公英。她仰起脸,直视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大师姐,你会成为宗主吗。”

白清纨一怔,没想到小师妹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她摘下手套,用掌心最干净的地方轻轻揉了揉白行书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谢谢师妹关心。我发誓,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照顾好大家。尤其是小、师、妹、”

白行书鼻尖一酸。

这分明是哄孩子的话。

忽然一阵山风吹散蒲公英的绒球,绒絮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芒,被山风托着旋向晴空。

“师姐……”

绒絮飞得越来越远,白行书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漫山的灵草褪去颜色,只剩下死一样的灰白——

“师妹!!!”

*直女微拉[狗头]

个人设定,剑尊比宗主职位高,而且在上界有副职,权利大。所以白清纨最后会成为剑尊。

宗主之位,当然由剑宗最强的弟子担任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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