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再被关进小黑屋，害怕会被要求今后再也不能出门。她担心得心跳飞快，在房间里不断踱步，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先跟盛父道歉，请求原谅，自己日后的日子才能少些禁锢。

不知酝酿了多久，她打开房门，查看情况，想要找盛父道歉。房外却一片漆黑，她看了眼时间，21：09，盛家从没这么早睡下过，她踩着黑暗，溜下楼，想去书房找盛父。

书房里灯黑无人，她走了出来，才确认家中的确无人，片刻心安过后，心底袭来一阵巨大的失落，她站在二楼窗边往下看，门外看守的人很少。

原来她根本就不重要。

想着，她萌生另一个想法，虽然签证被没收，但靳澄给的钱还在，她的身份证也在，她今晚趁夜可以逃出家门，怎么样不比现在好？

想好就做，她回房间拿上挎包，快步悄声来到客厅。

正当她走向玄关，沙发处传来响动，一个声音传来：“你想去哪？”

黑暗里传来人声，舒畅哧了一跳，正当她想要失声尖叫，客厅的灯先一步亮起，短暂失明后，她看到盛明晔站在灯下。

她生气地想要质问对方，为什么躲在客厅吓她。但转眼想到他猜出自己下一步行动，便抑声作罢。

盛明晔打量了她一身装备：“想离家出走？”

她没有作声，眼睛看向楼上。

“爸妈回公司有事，不在家。”

她看看左右：“谷润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

她有些惊讶尴尬：“家里就你跟我？”

盛明晔平淡：“就你和我，今晚我们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想要出国，又为什么离家出走？”

“我不想和你说！”她心里抵触，她怎么说？说她不是亲生的？说盛夫人对她根本不好？说她对这个家根本没有归属感？她现在虽然有些疯癫，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这些话题都是被盛夫人明令禁止警告过。今晚盛明晔在，她大概率是走不了，影响自己日后生存的话，她不能说。

她转身想回房间，盛明晔截住她的去路。

看他的眼神，她知道盛明晔是今晚非让她坦白不可。

她甩开盛明晔的手：“国外大学的offer是我凭努力拿到的，我为什么不能出国！”

盛明晔向她解释：“国内顶尖大学不比国外差，环境也比国外安全，你想上哪所大学，家里都会替你安排。”

“又是这套说辞！你怎么不在国内上完大学！”

盛明晔叹了一口气，缓和语气：“我去国外除了深造，还要处理公司业务。家里对我们的标准不一样。舒畅，将来你只要做一个贵家小姐，其他事我和家里都会为你打算。”

她故意将话题拐得再偏一些：“就是偏心。”她其实不在意盛家偏不偏心，毕竟她也不是亲生的。

“舒畅！”在盛明晔眼里，父母对他们是同样好，他甚至觉得父亲更偏宠舒畅，正因如此，母亲才对舒畅的管控严格了一些，以免她骄纵过头。

今天舒畅行事过了火。盛明晔教育起她来：“你怎么敢和一个不熟悉的人串通一起，私跑出国！你知道他品行吗！”

这件事还没完，他提前问过谷润，舒畅跟那个靳澄交好还不到一个月，没想到就失智地玩私奔戏码，蠢得像是被夺舍。

“他是我同学，我怎么就不清楚！”她才不听这些，在她心底，盛明晔现在没资格管她，她又不是他的亲妹妹，这通说教，他可以留给盛晚枫。

盛明晔怀疑：“同学？那他怎么就成了你男朋友？！”

“要你管！”她不想再被质问，炸然道。

盛明晔生气，在他眼里，靳澄现在不仅是一个不怀好意，企图拐骗他妹妹的人，还是让从小乖顺的妹妹变得反叛无礼的元凶。

“我已经18了，已经不算早恋！”她拿话来堵盛明晔。

“你这是跟谁学的！”盛明晔觉得一定是有人带坏了她。

“跟你学的！”

盛明晔刹时哑然，真是他给她做了不好的榜样？舒畅还在青春期，父亲忙碌，母亲严厉，他对她也疏于陪伴，或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有他的责任。

她得了话柄，不肯让步：“你有女朋友，凭什么不让我交男朋友！”

“他品行不好，以后别跟他联系！”盛明晔想要纠正她的行径。

她冷哼：“什么人品不好！我还觉得你女朋友人品不好！你怎么还安排她跟你一起出国！都是借口，你就是看不惯我不听你的话，就往靳澄身上编排！”

盛明晔气恼，他扬手，她不由后躲。

盛明晔的手停在半空，压怒后，他伸手将她拉到近前：“这段时间，我的确忙于别的事，疏忽了你。这样吵下去，什么也解决不了，只要你不再偷偷离家出走，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她甩开他的手：“都已经晚了，出不了国......”她心里想的是：脱离不了盛家，补偿又有什么意义？嘴里却用靳澄遮掩：“没法和靳澄上同一所大学，什么都没用。”

“他真那么重要？”

“是！是你拆散了我们！还想让我高高兴兴地送你出国，和你女朋友一起留学吗！”

盛明晔听后，对靳澄的成见不减反增，他深吸一口气，做下决定：“好，拆散你们是我的错，公平起见，我也不会再和白洛交往，也不会带她出国。而你也别再冒险行事。”

她一怔：“我不稀罕。”

“这是我的选择。”盛明晔缓了缓：“在我这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舒畅一愣，盛明晔接着说：“爸妈不让你出国，真的是为了你的安全考量，你在国内上学，身边有父母照顾，谁都安心。”

她一时哑口，心里并未完全领情。

盛明晔见她愣住，偃旗息鼓了一半，像小时候拉她至身前，轻吻了她的额头，温语哄劝：“这么晚了，回房间睡觉。外面冷了，你带的衣物不够。”

她脑袋翁的一响，脸涨得通红，为了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她推开盛明晔，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剩下对盛父的解释，都是盛明晔帮着做的，她只用跟在身旁附和并做出承诺，很快家里又恢复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氛围，好像根本没有她私逃出国那回事。

盛明晔给她换了一部手机，防止她和靳澄。

安排好一切，盛明晔出国的事又提上日程，这次他没有让舒畅跟去机场送别，而是在她办理大学入学的那一天，乘飞机离开。

得知他不辞而别，舒畅很长一段时间都困于这件事，甚至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盛明晔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

她起初伤心，继而悲愤，又在激荡燃耗的情绪陨灭后，进行漫长的自我检审和理性回归。之前她只顾自己的感情宣泄，却忘了对方会不会受伤。她如今知道自己伤了盛明晔的心，逼迫得他不得不跟女友分手。

她扪心自问和审视自己对盛明晔的情感，多次检验后，得到的结论是。

她可以不张扬自己的感情，只要盛明晔能原谅她之前的任性，继续陪在她身旁。

她可以收住这份情感，让这份感情以盛明晔喜欢的形式流露出来。她可以没有任何杂念和占有欲，她能做到不被自身情感淹没，丧失理智。

这样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自己，她也不喜欢。

之后那些年，她也一直按这个标准和盛明晔相处，可最后还是翻了船。

舒畅回神，看着手里的手机，盛明晔现在是怎么想的呢？将她看作妹妹还是完全陌生人？

后者的概率更大些。

这些年，她对待旧事旧物更沉稳理智。或许她真该把这个人和这份感情当作故事，轻轻掀过了。

74.

全敏来到S市考察市场，和舒畅小聚。两人就近订了一所高档餐厅，点了各自喜欢的吃食。

全敏感叹一句：“要是临今凛也在就好了。”

舒畅想起之前的事：“他回复你信息了？”

“回是回了，不过很简短，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等我们吃完，我打个电话问问。”全敏边说，边将牛排切成小份。

“不如我们现在就打一个视频电话过去，跟他炫耀一下我们现在吃着他最喜欢餐厅。”舒畅起了玩心。

全敏赞同，立即取出手机，给临今凛打去视频，可视频铃声响了几声便被挂掉。全敏疑惑：“他那里的时间是晚上8点，什么事能让他忙成这样？”

“可能是重要的会议吧。我们拍照发给他，他过会看到会打过来。”

两人就着餐桌，贴脸拍照，向临今凛发送了过去。

两人会心一笑：“待会儿，他一定会让我们给他递去一些他喜欢的吃食。”

两人吃饱喝足，临今凛还没回消息。

这时，全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提醒了舒畅一句：“齐奕”。

舒畅回头一看，是齐奕和靳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