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还摸了好几下。

沈祈寒好艰难地才克制住翻白眼的**。

为了防止他做得更过火去，沈祈寒低声喊他：“温予安。”

他喊他的名字，压抑的嗓音里藏着很浓的警告意味，可是他这会儿声音太哑了，微微拖长的语调出口，听上去就有点勾人了。

温予安脸色一绷，总算是回过劲来，猛地撒开手把沈祈寒推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温予安低着头疯狂道歉，声音抖得不行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像往常一样，温予安想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可是今天的情况太过不寻常，他卡了好久，什么借口都吐不出来。

温予安要哭了，根本不敢抬头看沈祈寒的表情，他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甚至还有一瞬间希望自己是个养胃，要是养胃的话，哪里可能会出现今天这么尴尬的场面！

可沈祈寒比他还要尴尬，被摸了腰，沈祈寒爽得差点没夹住，现在脸上表情也没收回来，腿……更是控制不住地有点抖。

他好遗憾温予安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难道那一声名字真的没能勾到他吗？

他想了想，就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温予安。”温予安，温予安……你怎么就不能胆大一些，直接霸王硬上弓呢？

沈祈寒都做好准备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了，他怎么就……停了呢？

要是错过这一次，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温予安就不应他，一直低着头发抖。

他真的哭了。

不仅仅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和愧疚，还因为害怕。害怕沈祈寒就此之后再也不理他，怕沈祈寒觉得他恶心。

沈祈寒看不见他在哭，但是空气闻起来有点苦苦的，沈祈寒当灵魂那十年对这种味道很熟悉。

沈祈寒的心就也变得又酸又涩了，他后悔了，他不该逼他的。

他的安安才十八岁，哪里懂那么多，现在的他根本不敢把那份喜欢公之于众，如果在这种场景下暴露，温予安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温予安对自己太不自信了。

沈祈寒痛苦反思，这次的确是他太着急，算起来这才是他重生回来第二天，才刚刚开始跟温予安有了一点亲近，在这个时候戳破，的确算不上一件好事。

温予安一直不抬头，沈祈寒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没有资格去关心他，更没有办法抱他。

沈祈寒心痛到无法呼吸。

最后一节晚自习一如既往是班主任守，陈老师看到沈祈寒进来又不见温予安，就问他人去哪儿了。

沈祈寒沉默了一下，“他刚刚好像有点不舒服，可能回宿舍了。”

陈老师就说：“这孩子，也不知道请个假，尽让人担心。”

直到放学，沈祈寒也没见温予安回来，他就心情特别糟糕，责骂自己这么大岁数还这么不稳重，明明有想好一步一步慢慢来的。

他就打算跟温予安道个歉。

明天是周日，住校生允许出校门，沈祈寒打算出去给温予安买个赔礼。

不过选礼物上他没什么经验，想了想，就把正准备回家的秦粟叫住了。

“秦粟，我想问你件事。”

秦粟纳罕地回头，“咋了沈哥？”

“我有个……朋友，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不知道给他买什么礼物，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

秦粟大为震惊，脸上露出“沈哥你居然有朋友”的冒犯神色。

沈祈寒也不怪他，十八岁的沈祈寒其实性子是很孤僻的，别看他跟谁都能交流，但实际上他没交到一个朋友。

秦粟震惊归震惊，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说：“送礼物一般是从他的喜好下手吧，你知道他比较喜欢什么东西吗？”

喜欢什么……

沈祈寒沉默了。

温予安喜欢的东西除了小动物，别的他真说不出口。

“小猫，小狗吧……”

“那就可以送娃娃啊，嗯……不过男生一般好像不怎么喜欢娃娃。”

不，温予安喜欢，他床上有一堆毛绒娃娃，他晚上还得抱着娃娃才能睡着。

可是他的娃娃已经很多了，再买就放不下了。

“那他还有别的喜欢的吗？爱好呢？就是像打游戏，健身什么的。”

“画画，算吗？”

“算啊，怎么不算，画画的话，应该送画具颜料什么的比较合适吧，这个我就不大了解了，沈哥你回头可以网上搜一下。”

沈祈寒就问：“还有呢？”

“还有，就看他最近缺什么吧，一般实用性高的礼物是最得人心的。”

温予安家境好，他爸妈从来不会苛刻他，他又怎么会缺东西？

沈祈寒在脑子里再次把温予安的日记过了一遍，倒是捕捉到了一个物件，可那个……他现在也不能送啊。

会被温予安当变态打死的吧……

思来想去，沈祈寒心里有了主意。

众所周知，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一个人的胃。

他打算明天亲手做一个小蛋糕送给他。

虽然肯定比不上他妈妈的手艺，不过沈祈寒从小在做饭这块就有天赋，他还是有自信能够让温予安留下深刻印象的。

问完秦粟，沈祈寒又在操场溜达了几圈才回宿舍，这会儿已经快熄灯了，温予安的小狗拖鞋凌乱地踢在地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

“温予安。”沈祈寒站在他床下轻轻地喊了一声。

温予安不回答，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沈祈寒就说：

“温予安，我不想再听到你对我道歉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总是责备自己。”

“我今天找你，是因为我想询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交朋友。陈老师总是说我跟人相处问题很大，加上他担心我高三压力太大，心理状况会出问题，就建议我交一个开朗一点的朋友。我觉得你很合适。”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似乎本来就没打算让床上的人听到，但他的语速又很慢，慢到温予安把每一字每一句都听了进去。

温予安听着，心里又苦又甜，泪水反而更加汹涌。

没得到任何回答，沈祈寒也不急，他知道温予安听到了，就打算先去洗澡，给足他消化的时间。

这一步棋沈祈寒是走得有点险的，因为十八岁的沈祈寒永远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所以出于掩饰，他就拿出陈老师当挡箭牌，希望温予安不会因此发现不对劲。

如果这步棋走成功了，那两人关系就能更进一步，如果失败，沈祈寒就得考虑提前捅破窗户纸。

日日夜夜跟温予安相处，沈祈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忍不住，所以他不想再跟温予安慢慢演戏。

他想把现在最真实的自己一步步展现在温予安面前，在他看来，十八岁的沈祈寒不配得到温予安的喜欢，但三十五岁的沈祈寒很配。

沈祈寒洗澡洗到一半头顶的灯就灭了，头顶的水也很快变成了冷水。

“阿嚏”

这十八岁的身体还是太嫩了点，冷水澡洗着直打哆嗦。

速战速决冲完泡沫，沈祈寒顾不上好仔细地擦身体，简单把浴巾围上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啊”

沈祈寒低头擦着头发没注意，迎面跟温予安撞了个满怀，温予安怕疼，登时就起了眼泪花，捂着鼻子原地蹲下了。

“温予安，你没事吧？”沈祈寒连忙去拉他，“抱歉，我没注意，是撞到鼻子了吗？”

温予安不吭声。

温予安好委屈。

他纠结了好久才爬下来准备跟沈祈寒说话，结果刚下来灯就灭了。

他好害怕，就摸索着想往阳台走——因为沈祈寒在阳台，而且那边要亮一点。

结果眼看就要走到了，他就觉得眼前一黑，被撞得昏天黑地。

沈祈寒的胸口怎么这么硬啊，跟撞铁板上了一样，不会把他的高鼻梁撞成塌鼻子了吧……

温予安捂着鼻子不敢松开，生怕真被撞出好歹了，让沈祈寒看见了觉得丑。

沈祈寒只觉得他可爱，也没有非要把他的手拉下来，就问他：“你是要去上厕所吗？”

温予安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刚刚都听到了。我，答应了。”

沈祈寒听他语气就知道他现在消化完了，而且心情不错，就又想使坏，故意装迷糊，“答应什么？”

温予安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想跟我做朋友吗？”

难道沈祈寒后悔了？

温予安眼里还有未尽的泪光，微微瞪大之后亮得很，沈祈寒就不忍心继续逗他了，才说：“对，我想跟你做朋友，你同意啦？”

温予安就觉得有点奇怪，沈祈寒听上去似乎有点开心，跟他平时有点不大一样。

但转念一想，自己跟其他人交上朋友的时候也是开心的，沈祈寒那么孤独，在班上一个朋友也没有，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好像也应该开心。

温予安就扬了扬嘴角，声音里也是明显的高兴，“对呀，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在沈祈寒回来之前，他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

因为厕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火，温予安毫不怀疑沈祈寒可能会觉得他不正常。

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去摸同性的腰呢？还摸了不止一下。

更糟糕的是，他当着沈祈寒的面起来了，同为男生，沈祈寒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整件事都太糟糕了，温予安不敢回想，更不敢面对他。

他不怕沈祈寒骂他，哪怕沈祈寒用最难听的话骂他都行，但他怕沈祈寒从此再也不理他，然后远离他。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他明明只是想把沈祈寒扶起来……

一想到这件事温予安就难过。

他从未奢望过跟沈祈寒关系变得亲近，他只希望保持现状就好，沈祈寒不讨厌他就好。

结果……结果……

他没想到。

沈祈寒既没有骂他，也没有远离他，反而跟他说，想要跟他做朋友。

听到这句话，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温予安又想哭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好的结果，但就是心里泛酸得紧。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盯着他认为的沈祈寒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他就在那里，就这样看，他就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地，好幸福。

“阿嚏”

沈祈寒不受控制地再次打了个喷嚏。

旖旎的氛围瞬间破裂，温予安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往那边走，还有个目的是给沈祈寒送睡衣的。

就连忙把睡衣递给他，“快穿上吧，等会儿着凉了。”

因为一直被温予安抱在怀里，睡衣上已经染了几分他的香气。

仗着温予安看不见，沈祈寒穿上前把脸埋进去狠狠地闻了闻。

可惜，还是太淡了，穿在身上一点也闻不着，沈祈寒就往温予安那边又靠近一些，轻声问他，“你用的什么味道的沐浴露？”

温予安还没能从默默无闻的暗恋者角色跳转到沈祈寒的朋友身上，骤然听到沈祈寒问话，茫然地“啊？”了一声，复又紧张地说：“柑橘吧……有点酸酸的，是不是不大好闻？”

“好闻啊。”沈祈寒闻不到什么柑橘味，就觉得有种很奇特的香，不仅不酸，还甜的要命，“回头发我个链接。”

沈祈寒对朋友这个角色适应得非常快，跟之前的他差别可太大了，以至于温予安有种他们已经相熟很久的错觉。

而且他现在的声音真的好温柔，温柔到温予安骨头都酥了。

“沈祈寒……”温予安就喊他的名字。

“嗯。”

“你对朋友都……这么温柔吗？”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温予安浑身一震，“我，我是第一个吗？”

“对啊。”

“那，那……”

那你是单单对我这么温柔，还是说，是因为朋友的身份呢？

见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沈祈寒就笑。

对于温予安未说出口的话，沈祈寒也在心中做出了回答。

安安呀安安，当然是因为你是安安，我才这么对你呀。

你是最独特，最可爱的安安。

我最喜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