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说了什么吗?】
系统看着宁讷,宁讷像失了魂一样没去理会它,只是从桌子与椅子的缝隙里走了出来,站在旁边,麻木地把椅子推进了书桌底。
他踱步回了床上,沾到了床边,收起腿,躺了上去。拉过旁边叠好的被子,抖开,盖在了身上。
头枕在枕头上,颤抖着眼睫去闭上眼睛。睡之前,着实是叹出了一口气。
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吧——
系统看宁讷受到冲击后,就睡了,忽然心领神会。
一定是为了养足精神,迫不及待明天去学校,和官邵遇上,对吧!
那它就不打搅主角攻了。
系统隐入了宁讷最深层次的思绪里。
宁讷只觉得像沙滩上,在退潮时,来不及握紧沙子,被赶海的人捡走,或者是被从天空降落下的海鸟,从金黄色的海沙里,啄着一口口咽下肠子的猫眼螺。
好难过。
快淹死了。
一夜无梦。
刚起床,宁讷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黑斑闪过,各种重影不限。系统也落井下石,在脑子里跟马蜂一样,嗡嗡嗡吵闹。
他抬手就感觉到又睡麻了,左边胸口退散不去发胀感,呼吸不上来得厉害。好不容易坐起来,把腿脚伸向床边,撑着床头站了起来,酸软的小腿差点带倒自己。
“……呼。”
还好没摔。
宁讷看向了书桌,昨夜把作业剩下了,还剩下一点没写。虽然老师知道他的情况,让他在早读时不用站起来读书,但是和别人不一样,他会觉得羞愧难当。
所以不能在别人走读的时候,坐着补作业。
他还是走到了书桌旁边,用手去板着椅背,艰难抽出了椅子,坐了上去,抓起了铅笔。眼前模糊不清,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终于方便了些。
早上的时候,空气干燥,宁讷舔了舔嘴皮,像是煮饭时,电饭煲出气口干掉的米浆。桌上的水杯水面像漂浮着灰尘。
“……”
宁讷有个怪癖,就是绝对不会去喝过夜的水。但是现在也没力气站起来,把水杯里的水倒在洗脸池里。
系统看出来了:【开窗子倒掉不就好了。】
“……?”
“不能高空抛物的……”宁讷虚荣说,感觉都快没力气握着笔了。
而且老人家睡的时间短,天光一抹亮,就会坐在楼下的凳子上。
他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想的。
系统:【哦。】
那看来宿主挺有道德的。
宁讷:。。。因为我是个正常人啊。
【但是攻不坏,受不爱,不是吗。】
系统不以为然的态度,像小区里见多了的提前被网络的花花世界污染的学前儿童,脑子被短视频给带坏了。
这让宁讷的心累像是心病加重了一层。
好不容易写完了作业,把作业整理进桌上靠墙的书包里,拉上了笔袋,把橡皮擦捡进笔袋边上的小口袋里。
宁讷缓了一会,才慢慢站起来。只是这一个动作,就搞得像长跑了一千米远似的。
从桌边到门口的距离只有几步路,却走得像往后余生一样,遥远。
妈妈今天上午没有工作,在家休息,这会是宁讷正常的起床时间,才六点多一点,来自厨房的动静,开始了接水煮粥的水声。
“小宁?起来了吗?”妈妈说。
宁讷实在有气无力,只能用开水龙头的声音,低低回应。他先是冲了遍牙刷,才挤了牙膏在牙刷上,抓着牙杯接水,接满了,关了水龙头。
不过刚含了一口在嘴里濡湿,就呛到了,因为系统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一件事,语气怪异兴奋:【对了,宿主!今天早上有没有觉得比平时“威猛”一些啊?】
“咳咳、咳!”
宁讷呛到了,难受呛进了气管,摸了摸发热的鼻翼,手指头上却是沾到了鲜艳的血红。
吐血了。
他看着抬起的几个手指头上的血迹,茫然对上了浴室镜里的自己。镜子里,宁讷的人中淌着欲滴的血珠,血红的液体,流淌在唇珠上,像车厘子冒着露珠。
因为从鼻子里流出来的缘故,系统只以为是宁讷同样血气上涌的成果,还在宁讷的脑海里敲锣打鼓,像庆祝着什么大事一样。
看来它的工作能力相当优秀啊!埋进去的种子,这么快就生根发芽了。
这样看,宁讷也很期待见到官邵啊!
相比系统的雀跃,宁讷本人觉得不可理喻,不只是又吐血的惊悚,和害怕的余烬在燃烧剩余的强装镇定的心神。
他放好了牙刷杯,还有牙刷。开了水龙头,手足无措捧着水,冲洗着下半张脸。昨天匆匆选择用睡眠躲避骇人听闻的怪事,所以没去换上睡衣。
校服领口脏了,滴了几滴血在上面。
另外一套校服是还晒在阳台上,还是收起来在衣柜里了吗。他出去撑衣服,妈妈看见了,又会担心,紧张他的。
为什么他要遇见这种事。
血水很快被流动的水冲走,宁讷也不是流鼻血,但是脆弱的鼻孔在呛到水时,冲到了,也一阵刺痛的涩然感。
要小心为妙为好。
仅仅是呛到了水,他就和在死神面前走了一遭似的。系统强化他的那部分身体,根本就是在说——
吃不起面包,那怎么不去买蛋糕?
口中的铁锈味又在提醒着宁讷,不是突来横财,而是天灾**。
他撑着洗脸池站稳了,刷了牙洗了脸,口中清口过的茉莉绿茶味,暂且缓解了一些仍旧存在的血腥味。
稍微咳嗽,仿佛都能咳出血沫。
系统看宁讷不回话,看了看人好像比刚才更白的脸色,只当是耽误了点时间,天更亮了一点。
幸运的是,另外一套校服收起来了,宁讷在衣柜里找到了。换衣服时,他也觉得很累,脚步沉重,脑袋乏重。
拎起只带了作业回家的书包,也觉得像扛上了10kg的哑铃。
他好不容易坐在了餐桌的凳子上,把书包放在了一边的凳子上。早餐上白粥和豆浆,还有家里腌的小菜,小菜里有豆角,豆腐干和鲜辣爽口的醋溜土豆丝。
白粥在端出出发前就吹凉了,用小风扇吹冷下去的。提前盛好在了小碗里,煮出了米花,是提前泡过一夜,然后换水快煮的效果。
娄闵擦了擦手出来,看见儿子的脸色不好,上心去摸了摸宁讷的额头,然后对比了自己的额头温度:“还好,不烧。”
“今天早上有点不舒服吗?小宁。”她问。
宁讷不想妈妈担心,吸了吸鼻子,不想出声一片明显的干哑,调整着嗓音:“还好,妈妈。”
系统并没有被软化在母子交流中,还在激动宁讷快见到官邵的剧情里。它看宁讷一口口吃掉白粥,说:【哼哼,等剧情开始,宿主就可以吃到“山珍海味”了!】
言外之意就是它觉得寻常的家常菜,平平无奇。
这点算是跟点燃仓库里的棉絮一样,烧起来了。
宁讷像是平静问系统:“你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宿主也想的那个意思咯。】
宿主不是也很期待见到官邵吗。
那就一起来庆祝庆祝啊。
宁讷不是喜欢吵架的人,但是对于蹬鼻子上脸,对自己父母的人,他不想去姑息矛盾。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x能力。”
【?】
锋芒相对。
【什么意思呀,宿主。】系统说,像个老登一样,催眠洗脑:【宿主,你看,你是主角攻对吧?这方面强,才有面子。男人的脸面,知道吗?】
“可我还只是个高中生,义务是读书,而不是这种事吧。”
宁讷完全不能理解,而且,系统偶尔叫他主角攻,而不是主角,就好像,它在意的是“攻”这个字,也只是在意他是“主角攻”这个身份。
它眼中的自己,不是宁讷,不是爸妈的孩子,而是主角受的伴侣,一个主角攻,对吧。
“……你太在意x能力这点了。”
很奇怪。
你不是来自高科技的智慧电子生命吗,为什么会在意虚无的x能力这点,这不重要吧。
【但是以宿主原来的身体素质,做不到能金枪不倒,一夜七次吧。】系统觉得自己真在好脾气解释给听不懂人话的宿主听。
【这点重不重要,你长大就懂的~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宁讷深吸一口气说:“对啊,你觉得我还是小孩,那最不应该给我的,不还是这个吗。”
我身体不好,刚才你也看见了。
“你还记得我只是个高一新生吗。”
虽然听着烦,但学生的本职工作只是读书啊……
还是说,他要为了未来遇见,在一起的主角受,不顾性命也要x能力吗。
系统也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句话:【我是为了你好。】
不能吧。
宁讷很有自知之明,觉得系统并非喜欢的是自己,打着爱的名义,来伤害的罪名,满大街都数不胜数。
“如果是为了我会幸福,那考虑的该是原原本本,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好,而不是……”
虚无的那种能力。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在群英荟萃的超级英雄电影里,会出现反超人,反超能力者,反道而驰的人为主角了。
摆在现实的可能,无形中让宁讷猜到了真相,“……你是只为了官邵的幸福而来的吧。”
系统说:【□□?主角攻就是要给主角受带来□□的啊,根据我的大数据统计,大家都爱看。】
大家……吗。
宁讷不管这些,他只要自己的小家,只想爸妈不会因为担心他的病情,而整天提心吊胆。
【唉。】系统叹气。
眼看说不通,它觉得宁讷脾气倔:【宿主,我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我要是不偏爱你,怎么会来做你的系统呢,对吧。】
虽然官邵出身名门,长得又好,早就走上人生巅峰了呀。
它见缝插针,都插不进去帮助官邵呢。
当然,这句话它可不能告诉主角攻,不然主角攻又得小心眼,钻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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