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讷这天没去上体育课,因为刚连续两次晕倒的缘故,勉强自己,只会让在意自己的人更担心。
现在左胸上面一点还有点隐隐约约的痛感,像被压迫在真空环境下的微弱肿胀感。
他一个人在教室里,坐在靠窗位置的第三组,数着透明小药盒里的药片。教室离操场不远,他们这栋是离操场最近的一栋教学楼。
正在上体育课的同班同学开始自由活动,那一声哨声后,就能听见他们的动静。
系统在此时建议:【宿主去找官邵吧?】
“……去哪找?”
宁讷没开口就是拒绝,而是用实际情况说事:“我跑上跑下,找不到人,怎么办。”
肯定会中途晕倒在原地的。
【直接去官邵班上,和任课老师说,找官邵有事,把人叫出来呗。】系统直接不讲理说道:【这个时候,他肯定也在上课啊。】
笨不笨啊。
“……”宁讷无语。
不说可行性,这个谎言本来就像泡沫一样,吹弹可破。
系统还在执着:【不行吗?那好吧。】
还唉声叹气,觉得宁讷放不开,让宁讷真想说一声:随便你了。
他的指腹摸到了放护肝片的小格子,吃药吃的太多,伤肝。家里老人还说:“给小娃子吃中药嘛。”
西药伤身体。
如果这方法更有用,宁讷父母会不去带宁讷看老中医吗。这些年来,他们尝试过太多办法,烧香拜佛,还是一跪一虔诚,都试过。
这不是……没办法吗。
宁讷原封不动坐了一节课,打了下课铃才下位,难以面对从操场回来同学的目光。多数当然是关心的,但是他不适应这份温度。
所以下位,拿着水杯去水房接水,吃药。
在距离水房不远,系统忽然开始激动:【宿主,快回头看!】
它不知道哪里的操控能力,强行让宁讷猛的扭头,抻到了脖子,拉痛了肩膀与脖子这块的肌肉,酸痛和神似断连开的神经痛,让宁讷的泪花都闪出来了,盘踞在眼底。
系统眼中,宁讷的健康值又在掉,但是没关系,反正两个主角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属于它能看见的地图上,终于出现了官邵的红点。
那个红点离小灰点越来越近。
但是宁讷的反应,差强人意。
【站起来啊,宿主。】它怒其不争看着痛得缓缓倚着墙蹲下的宁讷,说。
像官邵这样高高在上、不讲人情味的人,怎么可能去关心看着像有事的同学?应该不屑一顾而去才对,才是书里立得最好的贵公子形象。
不过结果又出乎系统的意料,官邵没有路过,反而停了下来:“没事吧?”
声音自然,平静,带着点关心的意味。
这让好脾气的宁讷忍下了被系统折磨的不悦情绪,毕竟官邵又没错。
他蹲在墙边,手盖在后脖颈上,揉了揉扭到的脖侧,底下隐隐作痛的皮肉像在抽痛。系统这会安静纯粹是愕然住了。
宁讷勉强自己抬头,去看着官邵的眼睛。不过连着走廊窗边透进来的阳光太苍白,让他微眯着眼睛,被光刺了一眼又一眼,一时半会看不清官邵的长相。
只能从略带着青涩的少年音,来觉得这人的声音是好听的。从喉间凸起的喉结,还有校服外套下初显宽肩的高瘦体态。
微微弯腰,屈膝时伸过来的手也修长,骨节分明,很有力气。
“……我没事。”宁讷没清清嗓子,导致嗓音又软,又柔弱。中性偏细的声音,从有些发白的小嘴里,小声吐露出来。
这让官邵伸出来的指尖微微染上了痒意,扶着宁讷小心翼翼盖在手心的手,拉着人的腕间,又去牵另外一只没被伸出的手,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宁讷站稳了,也没有松开手。宁讷瘦削的腕间被官邵干燥的大手抓着,虎口握上去,都仍有缝隙的小臂,像一截奶白的甘蔗。
宁讷反应过来,耳垂红得要滴血。此时,系统又在脑内拆家一样崩溃。
它发现了不止一处bug。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官邵和宁讷的区别,明显的比宁讷高了大半颗头。主角攻怎么可以比主角受个子矮?
天理难容。
它的气愤从而影响到了宁讷,一股微弱但气势见长的电流,像打火机的电击器一样,刺痛电了一下宁讷的小臂。
疼……
宁讷感觉小臂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忽的抽回了手。官邵看着手上空落落的掌心,顿了一下,说:“抱歉。”
是我摸太久了吧。
677如果有脸,那么铁定是一脸黑线,ooc了吧?矜贵的主角受,怎么可能一脸诚意的道歉。
宁讷也不好意思让官邵误以为是怕生的嫌弃,感慨摸了摸小臂,摇头时,眉上刘海的碎发像是海底随着海浪漂浮的小海藻,动了动。
他也紧巴巴皱着小短眉,略带羞意和歉意说:“……是我太敏感了。”
“不是、你的错。”宁讷又干巴巴说。
见此情形,系统又开始用尖牙利齿咬着手绢,不对,这么岁月静好、其乐融融的粉色泡泡氛围,不是这个世界主角攻、受的风格吧。
ooc到哪里去了???
它看着蹭蹭蹭往上涨的两个主角好感度,也不高兴,积分 5、 5、 5着往上翻倍,也乐不起来。
这不是它想看的啊。
现在的读者也不吃这套吧。
走廊上的经历是插曲,宁讷看打了预备铃,偷偷看了眼官邵,官邵看出他眼底焦急的意味,也知道快上课了,“下次,要小心点。”
宁讷应了:“好……”
然后几乎同手同脚带着接了水的水瓶,离开了,赶在上课铃打响前,回到了座位上。
同桌看他回来了,说起了上体育课时的事:“和我们班同一时间在操场上上课的不还有一个班吗,高二的。我们班的体育老师,还让体委喊口号,开玩笑让我们去干高二的。”
像是两个班体育老师间的切磋。
宁讷从同桌让开的缝隙里,进去,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小心脏还在有点急促地跳。
“哦。”
他并非有意敷衍同桌,只是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同桌也不气馁,知道宁讷昨天请了假,今天就回来上课,肯定是强撑着不舒服了。
真拼啊,让人不得不佩服。要是自己,肯定一连请假到周末晚自习前才回来做尊大佛,还要一边和家长叫苦连连。
最后再全程趴着过完这个晚自习,然后回家。
门口传来脚步声,数学老师走进班级。
这堂课是她最不愿上的一节课,学生刚下体育课,打不起精神听新课,她说:“把上次随堂考发下去的数学卷子拿出来,上半节课讲卷子。”
卷子是昨天放下来的,同桌帮宁讷收好了,一起从课桌里拿了出来,“给,差点忘了给你。”
宁讷看着两位数的分数,无声叹了口气,接了过来:“谢谢。”
“没事。”同桌不客气说。
老师讲题讲的很快,第一面就对了答案,然后略过了,她不许自己的学生能在简简单单的选择题和填空题上失分,给每个学生的要求也不同,努力点是能次次达到理想的分数的。
讲到大题时,她开始板书:“看黑板,跟着我走。”
宁讷认真跟着粉笔的思路走,老师划动了黑板,听见底下第一组的学生反应黑板反光,她回头看了眼第三组的学生:“靠窗的同学麻烦把窗帘拉上,还有,要不要开灯?”
底下有学生说:“开吧,老师,看不清啊。”
开了灯后,宁讷提前闭上了眼睛,用眼皮适应了一下,才睁开眼睛,即使如此,眼睛里也有泪光在打转。
他用不同颜色的中性笔在卷子上写下正确答案,还得一边应付系统的怒火。
系统像鸡蛋里挑骨头:【这种题也能做错?】
宁讷脸红,想用手遮着答案,但是系统估计一扫,就在脑子里记住了全部吧。
他在内心和677吵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学霸啊。
系统说:【但是攻就应该理科好啊,偏科也没关系。】
“……”宁讷想,这哪来的刻板印象,像男生理科都学得好一样,他文科是好上一点。
他不想和系统说话了,然而,系统根本不想去听出好赖话,执着长篇大论自己的见解。
【宿主,你比官邵矮,去嬉皮笑脸在人家面前,看着就不好看。】
宁讷弱弱吐槽:我干啥不好,去人家面前嬉皮笑脸?
系统搬出了校园小说里常见的攻受类型:【热脸贱和冷淡受啊。】最好吃了,你懂不懂。
它听见宁讷回它一句:那我是真不懂了。
然后就见宁讷的生气值,开始从绿变成了橙色,也不明白宁讷和自己生气什么。
【你为什么生气了。】系统直白问。
这句话让宁讷拿着中性笔一顿,笔墨在卷子上留下个小蓝点。
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宁讷好脾气说:那你对我比官邵矮,那么生气做什么,因为我是攻,就必须比他高?
这是人话吗。
他的身高是天生的,是遗传父母的,后天追不上,是命数,也是因为他早产出生的缘故。
系统并非专业的营养师,也只是个电子生命,不是人类,所以一次次在宁讷的雷点上跳踢踏舞。
它说:【那你多吃点赶上去不就好了。】
宁讷:……
你是这个。
[倒的大拇指]
先不说他的病情,时好时坏,身体也跟摸不清变化的潮汐一样,忽的涨潮又潮落。胃口常年不好,是最常见的不适。
他的消化也不好,吃什么都不长肉,不然也不会体重不过百了。
而自从系统的出现,让他的身体更糟糕了一些,系统没做出让他变好的本事。反而去强化他的下半身,像所有技能点都点到了空气里,挥霍向大海,浪费掉了。
系统琢磨了一会,宁讷不喜欢它关注身体这点,像青春期的小男生,又想通了。
【看吧,我就说男人最重要的几点就是身高和肾功能了,几天前,宿主还不信。】
现在知道我是对的了吧。
宁讷听见这声,努力去忍耐着情绪波动,在心声里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你能不能别围着我的肾功能打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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