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纡尊

徐青惟不做附和。

他揉着自己的鼻梁,似乎觉得眼前有些什么,就像——像蛛丝一样。

丝丝缕缕的牵引在那村落之间。

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蛛丝。

因为毕白赋刚刚就起骑马着他穿过了一条,无知无觉,也没有残留在衣袖上,他回头往身后看一眼,那条不明显的透丝还是安然的悬在那里。

从河边的一位老翁身上系到了不远处的房子里。

穿透过去。

徐青惟不确定的眨了下眼,就见白青也穿过了它。而那丝线甚至没有摇晃半分。

大马和小马驹身上也没有放过,丝缕萦绕。

低头时,他发现自己与毕白赋身上也有。

还格外多些,是恨不得把他们团吧团吧塞进一个身体里的感觉。

徐青惟闭了闭眼,问:“赭鸾和毒蛛打成什么样了?”

毕白赋挑眉,似乎对他的主动感到些许惊奇。

毕竟难得青惟公子纡尊降贵的问,他便也直白的答:

“齐平吧,没打多久就停了,赭鸾发现他们造不成什么,就收了手,顶多被那响吓着,毒株也很快撤走,想来因是被你寻得藏着的神魂,乖了许多。”

徐青惟狐疑:“就这般?你没招那毒蛛?”

毕白赋一副无辜样,低头看他:“再招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哦。”

“不过我舍身入林救你了~”

“……”

徐青惟终于不得不认清这不是蛛丝,最终只得垂死挣扎般,伸手向着两人中间的密丝抓了一把,穿手而过,根本碰不着,到是毕白赋接了下来,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忽然伸爪子挠人?”

“……我没有。”徐青惟哼了一声抽回手,果断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手欠。

“那是灵还在被神魂干扰?”

“也没。”

毕白赋似乎舒了口气,开始雷打不动的逗(找)人(打):“那不如青惟公子自己跟我讲讲怎么忽然和空气干起来了?”

徐青惟眉心一跳,偏过头去,傲道:“与你何干。”

“好好,我不问,青惟公子消气可好?”毕白赋乖巧放手。

“……”

徐青惟回头瞪人,毕白赋还是在笑,这样认徐青惟觉得自己受到了不明显的挑衅,但他没有证物。

毕白赋歪头:“徐公子收收威能吧,谁经得起你这翻瞪?”

“该。”

话虽如此,但他也确实未再熬对方,只是问:“是回城吗?”

毕白赋应声:“是,再有几步便入市了,青惟公子可愿光临寒舍,闲语伴酒?”

“好。”

这次徐青惟没有拒绝。毕竟省了他自己动手做饭的功夫,最主要的是这透丝一事,他也确实想问问对方。

徐青惟有直觉,这人知道不少,也藏了不少。他左右得套点出来。

毕竟是被毕白赋拐上了贼船,做贼都不带对行情这般无知的。

何况……何况一路上被挑衅了这么久,他高低得讨点债。

这是毕白赋该的。他想。

倒是与毕白赋所述一致,很快便入了市,只不过这人骑着马都不走寻常路,偏身向着那巷子中拐。一度让徐青惟认为他要把自己卖了。

好在不是。

一通绕后毕白赋扶着徐青惟胯于马上坐正,自己做翻身下了马。

连起缰绳走在前头,引着进了一条名为“深巷”的小巷巷底,一扇黑门廊映入眼帘。

徐青惟没忍住:“住这,生怕迷不了路?”

毕白赋干笑一声:“虽是绕了些,但住着安静也不怕蛇虫。”

话落他回头唤了白青两声,白青便跃下马走去递钥匙。

毕白赋开了门,一大一小就齐齐回头看徐青惟。

“……”徐青惟感觉这一目多少有点诡异,沉默了会。虽说他本来也没什么话。

毕白赋见他这副模样,便又闲不住嘴:

“少爷,需要帮您下马吗?”

“……”徐青惟看着毕白赋这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很想让他死一会。

徐青惟默默翻身下来还不忘回毕白赋一嘴:“不必。”

两个字说的极重,切实让毕白富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咬牙切齿。

逗人很好玩,哄人也很重要毕白赋决定把这项重任交给白青,拍了他两下示意。

白青无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徐青惟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震惊,疑惑与不解。

少见这小孩这么生动。

他想。

白青的表情微妙归微妙,倒也确实跑来拉了拉徐青惟:“哥哥,带你去院子。”

徐青惟冲他点头,轻声回:“好。”

毕白赋慢悠悠的在两人后面,牵着马跟上徐青惟:“有什么喜欢或者忌口吗?”

徐青惟摇头:“没,随意就行。”

“我有事,等会问你。”他犹豫了一番,还是对毕白赋这样说了。

“好,难得啊,主动找我聊天。”

“不是聊天。”

“好,是有正事,那你先跟着白青逛,我安顿安顿这两匹马,晚饭见。”

“嗯。”

那入口隐秘且小,未曾想里边别有一番洞天。白青领着徐青惟在院中大大小小逛了一圈,除房舍之外,甚至还有树石,水池,游鱼戏叶,鸣声上下,不比那府邸差到哪去。

徐青惟疑惑了,这是祖辈所留,还是在这一块当骗……不神算子,真这般赚钱?

但他没吭声,只是跟着白青走。

“白青……”他先前就觉得这个名字巧,只是未曾有机会思考,现如今一想便更觉不对,便呢喃了神,却恰好被本人听了去。白青回头问:“哥哥,可是在叫我?”

“嗯。”徐青惟没有否认,“你的名字……挺好,纯澈干净,自白从青,像天,亦为春。谁取的?”

“是哥哥取的。”他似乎是想冲徐青惟笑,但只扯起了嘴角,倒是不吓人,只显的不过有些呆。

徐青惟知道这声“哥哥”叫的是毕白赋,但听见还是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把注意力移回重点:“一直都叫这个吗?”

白青冲他点头:“一直都叫这个很久了,似乎我还未曾有识在世,便有了这个名字。”

那还真是有够巧的。徐青惟这样想着,出了会神,在抬眼时已然被白青领着到一亭中。微风拂叶,月辉散落,与烛灯相映照在庭中,菜肴已在石桌,称得上是天时地利之和。

毕白赋见他们正好走到了,便招呼着过来,一手拎着两壶拴在绳上的酒,一手端着甜酿置于桌上。

“正好你们逛到这,到也省的我在院里抓人,来吃吧。”

徐青惟闻言“嗯”了声,三人环桌而坐。菜不多,但徐青惟尝了下,却都和他的口味,特别是那鱼,他先前就爱吃鱼,毕竟好买好做,而且几乎都能吃,也方便卖。

他向来食欲低,饿的感觉也不多,这顿饭却吃的太开心,以至于饭后才想起要问毕白赋的问题。

白青被毕白赋打发去睡了,剩他们两位不走寻常路的带着酒上了屋顶。准确来说是毕白赋出的主意,赖他。

见毕白赋实在没有要开口的迹象,徐公子便纡尊先开了口:

“我没有挠空气,是看见了……丝。”

毕白赋嗯了一声,才想起他讲的是在马上的事情,属实是没料到徐青惟选择了先开口为自己辩解,而不是直入主题。

毕白赋笑了声,顺着他的话头问:“嗯,是看见了丝,那丝……你有头绪吗?”

惟咪:打了一天架,要饿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纡尊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