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惟对此有些疑惑，毕竟是自己托人帮忙，反被回报算什么事。

“什么。”

“教你用剑。”毕白赋弯着眼，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回报”有什么问题，“想学吗？”

徐青惟被问的一噎，微不可察地歪了下头，“……噢。”

拿回报说事，还是这么有用的回报，属实让他想不到理由拒绝，但就这么应下也很奇怪，于是他只是含糊作答。

毕白赋听着这含糊的回答倒是直接默认他答应，探头往墙外确认一眼羌店主未有追来，便明晃晃抱小带大的走回府。

…………

庭园中，毕白赋折了枯枝，一点点带着徐青惟学习他所会的那一套剑法，出剑、提腿，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徐青惟看着，模仿着，他自己也没想到上手的速度如此之快，像是这一套剑法他在许久之前就已学过用过。

毕白赋对他说，教他剑法是为了让他有个防身之能，若是再遇着些什么，至少可以自保一二。

还说搭上他的符，兴许能斩断那业障、因果也说不定。

徐青惟纯当他是说大话，但那所谓的业障，倒是引起了他点回忆。

“神，能看到业障，对吗？”

毕白赋“嗯？”了一声，但是没等徐青惟开口复述，便已经答上话：“虚宿上神，一方公持，若是看不着业障，又该如何持公呢？想来，便是能看到的。”

他带笑贴近：“青惟是看见了？”

徐青惟收剑，顺势退步站好：“嗯，羌店主府中，你让我照镜子的时候。”

“难怪，”毕白赋与他对视，“见你向那镜边看，我还疑了片刻，不知青惟是如何除它的~”

“没除，自己散了。”徐青惟回盯上他的眼睛，“你不知？”

毕白赋带笑低了低头，也乖着后撤了几步，“我怎会有这返本事呢，青惟高看我了，你知道的，我就是个骗子。”

徐青惟不置可否，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我感觉它们，是痛苦的。”

“嗯哼，如先前所说，这是因果中产生的，它们含着的，都是生的怨愿，承着的，皆是事的仇酬。”毕白赋应下声来解释。

“它们如何能散了。”

“一般是随人几生还完债，但插手拨开也是可以的，只要你够厉害。”

“你厉害吗？”

“你更厉害~”

“……”

徐青惟立剑于臂后，看逈逐渐变红的天空，云如烈火，熊熊燃着。

他侧对着毕白赋，没有看他，话语里的警惕却是藏不住：“你又是从何得知？”

“书，任意古籍皆可观。”

毕白赋这次答得自然，徐青惟很意外，意外，这次对方给出的答案并不如之前一般，一听便知胡诌。

可偏生这个答案也不正常，且易验证。

什么书里会记载这些详细而玄乎的东西，当即询问。

“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神算子’。”徐青惟打量他一眼，似乎真在思考之前有没有在街上看到过毕白赋这种人。

“看不见，便被当成神话。”对方笑了声，摊手指路，“我带你去瞧瞧。”

他像是笃定了徐青惟要去，少有的不等作答，便直接往前迈步，然而后者也没叫停，知道他指的是口中的书，徐行而随。

到屋里后，看着满墙满柜的书籍，徐青惟尚且怀疑，是否为毕白赋自己写出来忽悠人的念头，被一棒打散。

要是他真能写这么多，早该声名远扬了，还谈什么骗子。

那每一卷都被码得整齐，缝了垂挂标名红条。

徐青惟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先前听过的名字“赭鸾”。

他伸手取出，展开一看，描写的与林中所见的如出一辙，羽毛蓝黄，喙成勾，只是有一句话，让徐青惟感到很奇怪。

因为其上写：早已绝迹。

绝迹？书上字体看着不算早，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但若真如此，那前些日子树林里的那一大群又算什么？

算他们运气好，还是骗书的人眼瞎？

当初落在他们面前的那根羽毛，至今都还被小白青收在衣袖里“珍藏”，绝不能是假。

但树林里有一群，也就证明着数量不小，且绝不可能仅限于此。

总不能全被神魂兜了去。

只要有人见，就会有人传，这书又在毕白赋手上，看住宅是常居于此，那其中内容……未免有些孤陋寡闻？

徐青惟瞟了毕白赋一眼，放下此卷，又去看旁的，鸟有、神有、业障有。

真是看来的？

物证是有了，但他还是不信，打心眼里的，但不知为何。

“那你的符？”徐青惟放下手中卷，盯牢面前人。

“祖传的傍身手艺。”毕白赋眨眨眼。

“……”

一切都有解释，一切解释都完美得很。

换做以前的他也许就不管了，但现在的他可是见过所谓神魂的人，一切玄乎的人。

世界都这么神乎了，何况人呢。

他有点怀疑毕白赋是不是人了，一声不吭，上前捏了一下。

毕白赋：“????`？”

毕白赋看着自己腕间碰上一秒，又急速收回的手：“目前还没有成为死物的打算。”

徐青惟：“哦。”

没有打算，并不妨碍他验证，在没有自己查出蛛丝马迹之前，徐青惟想自己应该是不会放弃怀疑的。

他试图套话：

“你真的没做隐瞒？”

毕白赋抿唇笑，对于这个技巧拙劣的套话，并没有做出正面的回答：

“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

徐青惟：“比如？”

毕白赋：“青惟详细问问，我才知道怎么答。”

徐青惟：“……你和他人相同。”

听闻此言，毕白赋似乎非常认真的抬手上下看了自己一遍，有非常认真的看回徐青惟：“我想是的。”

“……”徐青惟并不想跟他一起装傻子，也不想搭理他装的傻子，“你如何知道我的事。”

对方抬起手指细细掐算：“天机啊，妙算啊。”

“……”

他似乎又看到了初见时“似癫似狂”的毕白赋，明了再顺着这一个话题下去，只会得到一个装疯卖傻的答案，转身就走。

世界如何，他身在其中，不信不露任何蛛丝马迹。

明日启程，他自会再去与那神魂一探高低，就算毕白赋不说，也要自己找出来。

就算只为了自己的记忆，就当顺手满足好奇。

相有瓜葛的事，总会被牵拽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业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