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年相同,圣日庆典隆重又热闹。人们不知疲倦地参加游行,高歌与舞蹈,给予彼此祝福。直至日暮,街上的人才变得稀少。
庆典到了尾声,还有一项名义上的仪式,是神圣结合。
结合的对象,最初是主教与大祭司。这两股高贵血统,被认为是对神崇敬的延续。在缺少健康新生儿的城邦联盟中,这同样是对生育的鼓励。后来这项仪式流传开去,并沿袭至今。人们对即将到来的“亲密时刻”心照不宣,许多婴儿会在今夜被孕育。
历任主教中,有许多人选择了大祭司作为伴侣,有时其本身就是“神圣结合”的产物。
也有一些人,对后代显得尤为谨慎。
赫尔曼并不热衷于弘扬血脉,但仍须提防其他人“弘扬”他的血脉。他可不想,若干年后,来教堂祷告的某个小孩称呼他为“父亲”。因此他几乎不与别人发生亲密接触——包括女人和男人。
夜晚他沐浴完毕,身着宽松的教袍,进入私密的圣殿。
已经有人在等他。
每年这个时候,他与大祭司巴特洛莉耶一起度过。但他始终保持着和她的距离,以示对仪式的尊重,又不违背自己的意愿。
对此,那位美丽的女祭司是不满的。
此刻赫尔曼一边翻阅着颂词,一边听着她的诱导。
“你的家族光辉荣耀,我的家族亦饱受赞誉。我们诞生的后代,会是最好的继承人——您尊贵的母亲也乐于见证此事的发生。”
巴特洛莉耶反手将他面前厚重的书册合上。
“意下如何?我不想像前几次那样,唱一晚上颂词了”她顺势坐在他腿上,“还是说,你力不从心?”
她挑衅般扫视男人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深邃的瞳孔,企图发挥自己外貌上的优势——没人能不被她美丽的眼睛所魅惑。
红唇轻启,念出轻柔的咒语:“我会帮你……”
修长的手指从他的膝盖划过,继续向上。
“漂亮的眼睛。”赫尔曼如实赞美道,却无情地隔开了她不安分的手,“把它们制成圣器,一定会受人崇拜。”
巴特洛莉耶知道他不会那样做,但这也是警告。
“好吧。”她挑了挑眉,“作为祭司,我的职责只能尽到这儿了。”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主教和祭司同时愣了一下。在这个特殊的晚上,有谁会无礼到如此地步?
巴特洛莉耶看向赫尔曼,却从他的神情中发现了同样的疑惑。
“容我向您报告研究进程,主教。”
加利诺候在门外,声音沉稳坚定。
隔着厚重的门,他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静默了片刻,眼前的屏障却自动打开了。
进去时,他恰好看见大祭司从主教身上起来。但两人衣衫完整,并无凌乱之相。
他按例行礼。
巴特洛莉耶讥笑道:“鲁莽的人。”她转身看向赫尔曼,“将得到惩罚,还是奖励?”
赫尔曼并未回答。
她似乎也并未期望答案,只是笑着走了出去。
大祭司经过身边时,加利诺感到一阵轻微的气流。浓郁的香料气息被卷起,弥漫在鼻腔。
令人心醉的芳香中,赫尔曼正襟危坐,一如他往常的形象。
加利诺平静地完成了他的叙述,等候主教的反应。
然而赫尔曼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您的指示?”
许久,加利诺温顺地请求,目光却无惧与对面人相撞。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再演下去。”
心思被直接说破,但他并未觉得羞愧或意外。
他明知今夜是什么日子,仍然选择突兀地打断主教和祭司的活动——他没办法忍受那样的事在自己所能预见的范围内发生。这不是“神圣结合”,这是对主教的玷污。
独处异邦的漫长日子里,有时他想到赫尔曼可能与别人发生亲密举动,一向冷清的思绪就会变得烦躁。他总疑心,任何其他人没有那样的忠诚去服侍主教。
神只由信仰者供奉;唯有信仰者,配得神的垂爱。
也正是在那些心烦意乱的时刻,他察觉到,自己对主教有着逾矩的占有欲。
但是,赫尔曼亦明知他那拙劣的借口、显而易见的目的,却仍然选择放任。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他谦卑地低下头,“请您责罚。”
香料气息弥漫在室内,让人的血液升温,呼吸变得深长。
主教的命令不容抗拒——
“过来。”
加利诺看见月亮在地毯上划出的银色轨迹,从他的脚尖,通向他的宝座。
他向着既定轨道走去。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进,赫尔曼缓缓将下颌抬起,让视线始终落在对方年轻的脸上。同时,他将背靠向后方,微微岔开双腿。
直到两人足尖快要相碰,加利诺停下来。
俯视者谦顺低下,仰视者高高在上。
但很快,他们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加利诺半蹲下来,在赫尔曼双腿之间,伸出手去,解开了他的腰带。
一片阴影正好遮住了他眼前之物,他只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小心翼翼地用手触碰。不知是否为错觉,握住的瞬间,他的手心仿佛开始发烫,手里的东西也开始发烫。
他轻柔地描摹着他的形状,用指尖和掌心的每一寸肌肤去感受,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有时扩大了触摸的范围,有时集中在一处。但随着心跳的加快,他的动作渐渐不受控制地加重。每一次略显粗鲁的挤压,总能引起对方深深的呼吸。
**变得炙热膨胀,他抬眸寻求许可。
主教目光深邃不可琢磨。视线相触的一刻,加利诺好像感受到了他同样加快的心跳。
他惯于遥遥注视他的身影,将他放在崇高的位置,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他如此接近自己。
于是他低头,将脸凑近了——
“够了。”
即将有所触碰之际,主教打断了他。
赫尔曼本就没有因为加利诺扰乱“神圣结合”的行为动怒,他确实需要这样的“插曲”来结束和巴特洛莉耶的独处。但既然加利诺出现了,趁这个机会,让他证明一番自己的心意,也未尝不可。
现在,他暂且得到了答案,就让事情到此为止吧。
他尽力压下燥动的**,想拉过衣袍来遮盖,然而手却被加利诺握住。
“于我而言,这并非惩罚。”
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出柔和的色彩,竟让赫尔曼的心一时动容。待反应过来,一种湿润热烈的触感传来,瞬间席卷他全身。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试图忍下颤栗。他说不出拒绝的命令,这已无意义。
只有沉沦。
也许平日不应太克制冲动,以至于现在如此难以自持。他自嘲地想。
月色不易察觉地偏移。加利诺的头发闪着柔顺的光泽,细密的睫下投射出一片阴影。他的鼻梁生得高挺,微凉的鼻尖此刻正抵在发烫的东西上,将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
他像一只动物,直白地攫取食物,却不舍得野蛮咀嚼。齿沿只是有意无意地厮磨擦碰,坚硬和柔软混杂在一起,汇成电流窜向赫尔曼的大脑,让他思绪纷乱,心潮涌动。
赫尔曼不知怎的,想起了沐浴时所用香料。不知那气味在身上还残留多少。想伸手感受胸腔里心脏的鲜活跃动,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一直被加利诺紧握。
他很专心地服侍着自己,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将手攥紧。
除了粗重的呼吸和潮湿的声音,两人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加利诺始终低着头,似乎在组装精密零件。但赫尔曼却能清晰看见,红晕从他领口的肌肤绵延向上,染至双颊。他眼角泪痕清长,滑落嘴边,让张合的双唇显得更加诱人。
赫尔曼不由自主在他身上搜寻以前的影子。从前他断然没想到,两人之间会发生现在所发生的事。记忆的片段和身体的愉悦感形成漩涡,他在里头,恍惚间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真实或虚假。
吞咽越来越困难,泪水簌簌涌出。两人本就相握的手更加用力地贴紧。
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加利诺抬起了湿漉的目光。泪眼朦胧中,他感觉上方的人也正注视自己。
记忆在蓝色瞳孔中重合。
赫尔曼伸出另一只手,想拭去他眼角泪滴。
心间似有巨浪袭来,将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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