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瑟斯径直走到卡什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你就是卡什，”麦瑟斯冷笑道，“我也听说过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在很多年前见过。”

卡什眼眸一眯，眼前这个女人确实似曾相识，他听见底下人嘀咕，但疑惑，他记得九年前过来时看见的曼斯菲特家主根本不长这样。

“麦瑟斯？毒女？”卡什试探地问。

“对！”麦瑟斯转身对着他，“你记起来了，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被毒死的那个侍从。”

她身姿挺拔，气势惊人，虽矮卡什几分，但气场上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卡什瞥了她一眼，那侍从他当然记得，跟在他身边好多年，因为误食了其他首领送来的糕点，直接被毒死了。

“毒是别人下的，”麦瑟斯笑道，“但毒药可是我给的。”

卡什骤然望向她，脸色紧绷。

那毒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毒发迅速，且死者死状凄惨浑身溃烂，是一种连服下解毒药都来不及救治的毒。

麦瑟斯凑近在他耳边说，“西奥多也擅长制毒，你要是想杀了查普曼，身边必须要有同样会制毒解毒的。”

“奥菲娜从前是西奥多的人，可不一定听命于你，”麦瑟斯点着他的肩，“不过曼斯菲特家族的制毒之术远在西奥多之上，卡什首领要是愿意，就将克罗尔放了，把艾克森带走。”

“我怎么知道艾克森对我是不是忠心？”卡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喂他毒药，每日给他一顿解药就好，艾克森脾气温和，你怎么对他他都不会抱怨，”麦瑟斯说，“但是只有他能帮你制衡查普曼。”

卡什讥笑道：“我不需要他，我只要克罗尔死。”

麦瑟斯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执着。

“动手！”卡什又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这次不是克罗尔自己动手了，可莉娅将刀直接架到了他的肩上，克罗尔只感觉颈间一凉，眼神往下瞥见刀身，浑身僵冷地立在原地。

“首领，”可莉娅犹豫不决，盯着快要昏厥过去的余谨，“现在杀吗？”

卡什奇怪向来果断的她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刚要再重复一遍，就听见咚的一声，身旁人倒在了地上。

怀亚特没扶住，刚想冲过去就看到卡什和克罗尔已经跑过去要把他扶起来了，怀亚特愣了一下，纳闷自己怎么想跑过去扶他。

卡什直接将人拦腰抱起，看着余谨发白直冒冷汗的脸，心疼得不得了。

他把人抱进了屋里，一点没心思处理外面的人，可莉娅和怀亚特对视一眼，后者摆了摆手，“你在这看着，我先去看一眼。”

可莉娅点点头，将刀收起。

卡什把余谨抱到已经收拾干净的床上，托着他的脸，看到他面无血色，害怕先前的事故重演，手都有些发颤。

“是恶魔。”

卡什身形一顿，看向床边的人。

艾克森将厚重的外袍脱下，上前探了探余谨的呼吸，说：“他没事，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昏了过去。”

“恶魔？”卡什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恶魔？”

艾克森看着他，“没有人身上会长花瓣，要么是死人，要么是恶魔续命的结果。”

卡什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艾克森将包里的药找出来，给余谨喂下，“卡什首领要是不信，回去问问自己部落的先知。我记得奥索伦多的先知也是个厉害人物。”

余谨微微睁开眼，看到卡什陪着自己，表情顿时不高兴，他翻过身，背对着卡什，卡什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对艾克森说：“你先出去。”

艾克森看着床上的人，摇了摇头，有卡什在果然没有办法近他的身。

等人一走，卡什就又心疼又不满地说：“你怎么这么娇气，吼你几声你就晕过去，你要这样和我怄气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怄气……是首领早就答应过我不会杀克罗尔，怎么今晚又反悔了！”余谨一下子坐起来，逼问他。

“那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情愿为那些伤害你的人去死！”

“宝贝……安安，你听我说，克罗尔他根本不能保护你，你看今晚的样子，你信不信如果没有我克罗尔就要顺着他们杀了你！”

卡什抓着他的肩，看到他起伏不断的胸口，沉声道，“宝贝，只有我，整个食人族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我能给你安全，你不要再想着离开我去找另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好不好，我们不要再想这件事。”

余谨摇着头：“……我做不到。”

4771也被余谨的发言吓住了，问他：“小谨，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啊？你不怕他突然暴走吗？”

余谨直视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为了首领不爱上别人，就像首领也根本做不到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

卡什认真默读了一遍他的话，想不到该怎么回复。

“……”

“我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卡什顿了一下，头脑风暴了片刻，回道，“你是想有人可以义无反顾地爱你，可以不惜一切地留下你？”

余谨抱着双膝，静静看着他。

卡什语无伦次地发誓道：“我答应你，我可以义无反顾地爱你，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会牺牲一切去保护你，你甚至不需要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他忠诚地看向余谨，他苍白的面容让卡什恐惧无比，他害怕他再晕过去，害怕他一睡不醒，害怕从此以后枕边再无人陪伴，他要余谨活下去，活得久一点，直到他再也不需要他的陪伴为止。

为此付出一切他也甘愿。

余谨抚摸着他的脸，脸色依旧惨白，但他笑了笑，看上去情况好多了，他轻轻吻上卡什的唇，“首领自己说的，回去以后要是再发生今晚这样的事，首领也要站在我这一边，不管对方是你的族人还是谁，首领都要站在我这一边。”

“我只有首领了……卡什首领……”

他们拥吻起来，余谨肆无忌惮地舔吻着他的唇舌，瘦弱的身体扑在他的身上，卡什托着他的腰，仰头享受他缠绵的亲吻。

在□□被点燃之前，余谨喘息着松开他，摸着他的唇瓣，轻声说：“放过他们，我只想早点和首领回家。”

卡什咽了咽口水，被哄得没了脾气，掐着余谨的腰，哑声说：“好，都听你的。”

他们收拾完出去之前，卡什又把他压在柜子上亲了一会儿，直到他面色涨红，卡什才松开他，看着他水光淋漓的唇瓣，嘴角扬起满意的微笑。

余谨抿了抿唇，摸着滚烫的脸颊，抱怨地瞥了他一眼。

二人没拖延多长时间，麦瑟斯他们都在屋外等着，见到他二人总算是出来了，又立马变成谈判的架势。

“都放了。”卡什手一摆，随意命令。

那群村民看着死侍们把刀剑都收起来，还不敢松一口气，直到被割舌的那人站了起来也没人阻拦，大家才彻底放宽心，也都陆陆续续地起来。

麦瑟斯狐疑地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卡什身上，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善心大发了。

怀亚特也惊讶卡什怎么突然转变那么快，低头看到他和余谨十指紧扣的手，心里稍微明白了一些。

真会哄人，把首领哄得一阵一阵的。

余谨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转了一下头，和怀亚特尴尬地对视上，后者愣了愣，也没别过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在挑衅。

余谨也盯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像小孩一样幼稚，和卡什不相上下，想到和卡什相处都让他跟幼师一样疲惫，余谨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默默把头转回去。

他可没有精力去照顾两个“小孩”。

“笑什么，”卡什低头问他，“想到什么了？”

余谨抬眼，淡笑着说：“想要首领了。”

卡什眼瞳一震，震惊又惊喜地问他：“真的？”

余谨没有说话，嘴角的笑也没有消失。

“等回去的……”余谨说。

他攥紧余谨的手，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

那群村民都躲到麦瑟斯和克罗尔身后，卡什望了一圈，见也没其他事要处理了，便可以将这些人遣散了。

正要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就是怪物，一定要杀了他！不然我们两族都会完蛋！”

余谨朝声源处看了眼，拧了一下眉，他都这样包容了，居然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是你们先对我动手的，”余谨看着这群人，“你们要杀了我，我当然要反抗。”

克罗尔眼神微动，回头问族人：“你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清楚。”

那族人呆了一下，磕磕巴巴地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都说清了。

克罗尔听后，气得手臂都发抖，“简直是胡闹！”

“你们无缘无故把人家抓起来做什么！”克罗尔不解。

“他……他是恶魔。”族人小声嘀咕。

“是恶魔……是恶魔又如何！在部落这么多天，他有出过什么乱子吗！”克罗尔无奈道，“倒是你们，先是说人家是恶魔，接着又要杀了他，就算不是恶魔也要被你们逼成恶魔了！”

那群人被克罗尔吼得一愣一愣的，麦瑟斯安慰他，让他先不要气，处理眼前的事要紧。

克罗尔这才勉强消气，他回过身看到余谨正在看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余谨看到他在自责，心里也很感动，他原本以为这些谣言是他们几个见过他的人传出去的，现在看来都是误会了。

麦瑟斯想到来之前答应过艾克森的事，心一狠，说道：“那不如这样吧，先让他留在索莫，等先知看过确定没有问题了，卡什首领再把他带回去。”

看到卡什首领将信不疑的模样，麦瑟斯笑道：“只是留几天，不是还有克罗尔他们在吗，卡什首领放心，他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余谨求救地看向卡什，他绝对不能再留在这了，嘴上说着不会杀他，但等卡什一走，估计一群人就要立马架火把他烧了。

“首领，”余谨抓住他的手，“首领一定要带我走。”

卡什把他拉到怀里，郑重地说：“我去哪你去哪，永远都要留在我身边。”

麦瑟斯心一沉，见这架势估计余谨是不会留下来了。

那答应艾克森的……

算了，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和卡什首领比起来，不如得罪他。

两路人对峙着，一直躲在矮山头观察的几个北部青年总算分清了局势，将今日下午他们来到之后发生的事通通写下来递送给远在中北的族长。

欧内斯特拿着望远镜，一边看着一边分析着局势。

黛拉和戴伦威尔笔头都快起火了，夏薇诺却在一旁清闲坐着，长腿一叠，银白色的头发垂落在肩上，她盘着手里的果子，一边借月光照着镜子。

“我说姑奶奶，你能不能来帮个忙啊，别照你那破镜子了！”戴伦威尔怒骂。

“干嘛！”夏薇诺捶了一下他的脑袋，把他拎走，“起开，给你姑奶奶让位置。”

黛拉将写好的信折好，揣进木筒里，看到夏薇诺借着蜡烛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忙说：“你写认真点，族长可没耐心把这些都看完，你写这么潦草，族长看都不想看了。”

“我们的信不会直接交到族长手里。”沉默许久的欧内斯特忽然说，“随便写吧，别管字好不好看了。”

欧内斯特眯眼看着忽然交融的两边人，声音放大：“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黛拉立马扑过去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卡什和余谨，小声说：“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好像是有一个人先动手了。”欧内斯特回忆着，“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黑发男人。”

“对谁动手？”黛拉也拿着望远镜看，只看见一群人掩护卡什和一个身形高瘦单薄的男人，俩人上了后方天巡鸟鸟背，卡什回头看了一眼，将身旁的男人护在怀里，紧接着又目光阴狠地朝他们看来。

黛拉和欧内斯特同时放下望远镜，俩人心跳剧烈，看着后面已经准备好要寄信的同伴，赶紧拦下，声音颤抖地说：“完了，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什么？”夏薇诺手中的信鸟才携信飞走。

欧内斯特看着远去的小鸟，眉头紧拧。

“回北部，赶紧回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