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未返回者名单

保留区一共有七十三个人。

不是十九。

十九只是第一层。

周叙职能拆分以后。

更深的候车厅打开。

一排又一排。

有人来自失时区。

有人来自零号失时当天。

有人甚至来自四十七年前。

其中一部分已经不知道现实里还有没有人记得。

协调署拿到名单时。

第一反应：

“这得核身份。”

第二反应：

“怎么核？”

第三反应：

“先编号。”

闻烬看着打印出的七十三行。

姓名栏大部分空。

关系栏有一些很奇怪的内容。

【有人记得她做的糖醋鱼。】

【有人记得他总穿两只不同袜子。】

【有人记得她借过二十块没还。】

【有人记得他叫狗的方式。】

这些不是正式身份。

却都是人。

老钟看名单时。

停在一行。

【有人记得他修表不收学生钱。】

闻烬看他。

“认识？”

老钟没说话。

过了很久。

“我师父。”

“确定？”

“不确定。”

“多久没见？”

“三十二年。”

“失时？”

“不知道。”

老钟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着。

“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闻烬没有说“去认”。

只把编号记下来。

BR-41。

老钟第二天自己去了北渡。

没有让任何人陪。

回来时眼睛红。

也没哭。

坐在店里修了一下午表。

闻烬晚上过去。

“是吗？”

老钟：“是。”

“他认识你？”

“第一句骂我。”

“骂什么？”

“说我螺丝刀拿反了。”

闻烬看他手里的螺丝刀。

“你确实拿反了。”

老钟：“我故意的。”

“嗯。”

没人拆。

师父没立刻回来。

他说：

“让我再待两天。”

“外面变化太大。”

“我想想。”

老钟点头。

没劝。

闻烬问：“难受吗？”

老钟瞪她。

“你们现在都怎么回事？”

“谁规定难受程度了？”

闻烬笑。

这句话也传开了。

有些人回来。

有些人不回。

有些人先见一面。

有些人让现实的人别再来。

名单的意义不是把七十三个人全部带回。

是让“没人知道还有谁”变成：

至少知道这里还有七十三个选择。

程野川在第十七层看完最新名单。

问系统：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们？”

时：

【你们没有问到这里。】

周叙：“这句以后能不能少用？”

【可以。】

“那为什么保留区会存在？”

【无法删除。】

“为什么？”

【有人记得。】

程野川看着七十三个名字空白的位置。

终于明白。

系统最初学会名字以后。

把“被记得”当成一种索引。

哪怕名字没了。

只要关系、动作、习惯、某段具体记忆还在。

主体就没有完全消失。

人类自己留下的那些不起眼的记忆。

成了七十三个人活到现在的理由。

不是宏大的爱。

很多时候只是：

他修表不收学生钱。

她糖醋鱼放很多醋。

他总穿错袜子。

有人记得。

就够系统不敢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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