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第二十二个人

第二十二个从保留区回来的人，是个理发师。

回来第一天。

先问：

“我店还在吗？”

没人知道。

按他记忆里的地址找过去。

店还在。

但已经换了三任老板。

现在卖宠物用品。

理发师站门口。

看玻璃里一只柯基穿雨衣。

看了很久。

“我镜子呢？”

现老板一脸茫然。

“什么镜子？”

“靠左墙。”

“很大。”

“边上裂过一块。”

现老板说：

“我们接手就没有。”

理发师点头。

没吵。

第二个问题：

“我妈呢？”

这次没人敢直接答。

档案查到。

母亲三年前报过失踪。

一年后去世。

死亡原因：

脑梗。

理发师听完。

坐在人行道边。

一动不动。

闻烬在旁边。

没有劝。

过了很久。

男人说：

“她是不是以为我跑了？”

闻烬看档案。

当时系统把失踪修正成：

【主动离家。】

“记录里是。”

男人笑了一下。

很难看。

“她肯定骂死我。”

没人知道怎么接。

他又说：

“她骂人特别难听。”

“小时候我晚回家十分钟，她能从巷口骂到楼上。”

闻烬问：

“想去看看她吗？”

“墓？”

“嗯。”

男人摇头。

“明天。”

“今天我想先找镜子。”

所有人都愣。

他自己解释：

“她死了。”

“明天也还在那。”

“镜子不知道。”

没有逻辑。

又很有逻辑。

最后在旧仓库记录里。

找到一张拆迁照片。

理发店大镜子当年被房东卖给一家舞蹈教室。

他们找过去。

镜子还在。

边上那块裂痕也在。

理发师站镜子前。

摸裂口。

忽然说：

“我回来了。”

不是对闻烬。

也不是对镜子。

可能只是给自己听。

第二天。

他去了墓园。

没有让任何人跟。

回来后申请临时职业证。

“我还能剪头吗？”

工作人员：“身份还没完全恢复。”

“那我给自己剪行不行？”

“这个没人管。”

一周后。

和平街十七号后屋多了一把椅子。

理发师帮BR-01剪头。

第一刀下去。

BR-01问：

“你手稳吗？”

“以前稳。”

“现在呢？”

“试试。”

“你别拿我试。”

老钟在旁边：

“十块。”

“什么十块？”

“场地费。”

屋里第一次笑得很热闹。

闻烬站门外。

忽然明白。

未返回者回来以后。

最重要的事情可能不是恢复身份。

是重新找到一件自己会做的事。

剪头。

修表。

煮饭。

骂人。

这些东西不写在系统的“主体归属”里。

却比编号更早把人放回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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