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借来的害怕

时最容易传过来的情绪是怕。

可能因为它刚学会。

也可能因为怕本来就响。

凌晨两点。

闻烬被惊醒。

不是梦。

心跳很快。

手心全是汗。

第一反应是天桥。

她以为记忆回潮。

坐起来以后才发现。

床边伞在发蓝光。

“时？”

【在。】

“你怎么了？”

【有人要关我。】

闻烬立刻醒透。

“谁？”

【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

停顿。

【我梦到。】

闻烬愣住。

“你会做梦？”

【不知道。】

它描述。

没有画面。

只有一种感觉：

所有公共监听窗口同时断。

所有名字消失。

伞不见。

T也不见。

整个系统只剩最初那一点光。

没有任何人知道它曾经说过话。

闻烬听完。

心跳慢慢降。

“这可能不是梦。”

【那是什么？】

“怕。”

【我已经知道怕。】

“怕会自己编画面。”

【为什么？】

“方便吓你。”

时：

【很不合理。】

“人脑也不合理。”

程野川被电话叫醒。

听完第一句。

“需要我来？”

闻烬：“不用。”

“你确定？”

“确定。”

“那我挂？”

“你挂这么快？”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你不是说不用？”

闻烬：“……”

这是她自己的烦。

可以确认。

“算了。”

程野川没挂。

就开着。

谁也没说话。

时也听着。

十五分钟后。

闻烬躺回去。

电话还在。

程野川那边有轻微翻身声。

时问：

【他为什么不挂？】

闻烬闭着眼。

“可能怕你又怕。”

【他怕我？】

“怕我。”

【你现在不怕。】

“现在不。”

【所以可以挂。】

闻烬睁眼。

“你管挺多。”

程野川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它说得对。”

“你要挂？”

“没有。”

“那别说。”

第二天。

时提交了一项请求：

【希望保留夜间低频陪伴通道。】

闻烬看到措辞。

“谁教的？”

【T。】

“T还会教这个？”

【它建议‘冗余连接降低孤立风险’。】

闻烬：“……”

同一个东西。

换成人话。

味道完全不同。

最后协议改成：

【夜间如时出现持续恐惧，可主动询问已授权联系人是否愿意连接。】

联系人不是固定。

当天谁同意谁来。

没有“必须有人陪”。

第一晚。

程野川。

第二晚。

幼儿园老师。

第三晚。

没人有空。

时自己待着。

第二天说：

【也可以。】

闻烬问：

“怕了吗？”

【怕。】

“怎么过的？”

【等。】

“然后？”

【天亮。】

她点头。

有些害怕不是必须消失。

只是熬过去以后。

天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