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观察对象

霍岑进第十七层以后先做了一件很不像他的事。

找椅子。

走廊里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最后把药袋放在墙边，靠墙坐下。

程野川看他。

“身体不行？”

“医生让我少站。”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医生？”

“最近。”

周叙在旁边说：“失去超能力以后，人会养生。”

霍岑抬眼：“你哪位？”

周叙：“你以前研究对象的衍生人格。”

霍岑沉默两秒。

“听着就头疼。”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的履历。”

闻烬没让他们继续。

“C-07是什么项目？”

霍岑看向病房。

“时间褶皱耐受性。”

“程野川为什么在里面？”

“因为他耐受性最高。”

程野川靠在门框上。

“我以为我是研究所工程组。”

“你做过工程组的事。”

“什么意思？”

“研究对象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躺床上。”

霍岑低头拆药袋，拿出一板胃药。

“你会维修，会布线，也懂设备。周正不喜欢把人关着。你状态好的时候就在组里帮忙。”

“所以那些记忆——”

“有真的。”

霍岑掰下一粒药。

“也有假的。”

程野川没动。

“哪部分是假的？”

“你不是正式工程师。”

“还有？”

“你进研究所，不是招聘。”

“怎么进的？”

霍岑把药咽下去。

没水。

咽得有点艰难。

“事故筛查。”

闻烬皱眉。

“什么事故？”

“东环隧道坍塌。”

程野川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场事故他记得。

但在他的版本里，他是现场救援人员。

做过一次艰难的分区决策。

救出多数人。

另一侧包括导师在内的人没有救出来。

那段经历后来塑成了他几乎全部的判断方式。

霍岑看见他的脸。

“不是你想的那次。”

“那是哪次？”

“零号失时前五年。”

霍岑说。

“你当时二十三岁，是被困人员。”

程野川没有说话。

“隧道内部发生小范围时间折叠。别人主观失去九分钟，你没有。”

“所以研究所找我？”

“对。”

“我同意了？”

“最开始同意。”

“后来呢？”

霍岑停了一下。

“后来项目变了。”

系统很安静。

没有替任何人补话。

霍岑继续：

“最初只是观察。抽血，影像，短时暴露。你可以随时退出。”

“后来我们发现，你进入褶皱后的记忆保留率接近百分之百。”

“周正想停。”

“我没同意。”

程野川问：“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们以为，只差一个稳定观察主体，就能弄明白褶皱到底是什么。”

这个理由非常普通。

普通到可怕。

不是为了统治世界。

不是为了牺牲一个人拯救人类。

只是——

已经做了这么多。

再做一点。

也许答案就在后面。

闻烬问：“他后来还同意吗？”

霍岑没有马上答。

病房画面里，年轻的程野川已经吃完半碗粥。

他抬头对三年前的霍岑说：

“今天做完我休两天。”

霍岑点头。

“可以。”

“写下来。”

“你还不信我？”

“你上次也说可以。”

三年前的霍岑笑了一下。

“行。”

他真的拿笔写了。

【第七组后休息48小时。】

签名。

霍岑。

现在的霍岑看着那张纸。

“那天以后，他没休到。”

程野川问：“为什么？”

“零号失时发生了。”

病房里年轻的程野川忽然抬头。

监护仪上时间：

11:42:31。

离世界消失十七分钟，还剩不到一分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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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观察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