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没走的那条路

第二天早上，彩票店门口排了四十多人。

全是淋过雨的。

更离谱的是，他们记住的号码还不一样。

老板站门口抽烟。

“我开店十五年，第一次希望今天别开奖。”

闻烬路过时听见，脚步停了一下。

“为什么？”

老板看她胸前的协调署临时证。

“怕真有人中。”

“中不好？”

“中一个，全城都得疯。”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

“不过按概率，总会有人碰上吧？”

闻烬点头。

“所以最麻烦的不是准不准。”

“是什么？”

“偶尔准。”

老板没听懂。

她没解释。

只要几千条“可能人生”里碰巧有一条和现实重合，人就会开始相信所有雨里的内容。

这和系统最开始学规则一样。

见过一次有效。

就容易把它当必然。

回到中心，程野川正在写自己的时间雨报告。

标题：

【C-07关联分支观察记录】

闻烬拉椅子坐下。

“写你妈？”

“写看见的人。”

“还挺严谨。”

“跟你学的。”

他把报告推过来。

关于那个女人，他只写：

【疑似母系关联对象。】

没有写母亲。

关于外婆：

【疑似C-01关联。】

闻烬看完。

“你不想找？”

“想。”

“那为什么不查？”

“正在查。”

“查什么？”

程野川指电脑。

户籍、旧房产、事故名单、研究所外围员工记录。

很多窗口。

“先找现实证据。”

闻烬点头。

没夸。

这已经不需要夸。

黎禾从门口经过。

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你们有空谈恋爱的话，帮我搬箱子。”

两个人同时抬头。

闻烬：“谁谈恋爱？”

程野川：“箱子在哪？”

黎禾看了他们一眼。

“左边仓库。”

走了。

闻烬起身。

“她最近越来越欠。”

程野川：“可能累的。”

“你还替她说话。”

“我怕她不给我查C-01。”

两个人去搬箱子。

箱子里全是时间雨个案。

第一箱：

【未发生职业分支。】

第二箱：

【未发生亲缘分支。】

第三箱：

【死亡分支。】

闻烬手停住。

“死亡？”

黎禾从后面说：

“有人淋雨以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程野川回头。

“什么意思？”

“他记得车祸。”

“记得葬礼。”

“甚至记得他老婆后来改嫁。”

闻烬皱眉。

“他现在呢？”

“活着。”

“状态？”

“很差。”

个案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着。

脖子上没有伤。

可他一直摸同一个位置。

“我这里断过。”

医生说：“没有。”

“我知道现在没有。”

“可我记得疼。”

他抬头看闻烬。

“我死过一次以后。”

“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这听起来像好事。

下一句却不是。

“所以我想知道。”

“如果死也不过如此。”

“那活着干什么？”

房间安静。

闻烬忽然意识到，可能人生不仅会制造**。

也会拿走东西。

一个人如果提前体验了自己的死亡，回来以后可能不再害怕。

也可能不再珍惜。

她坐到男人对面。

没有告诉他“生命很有意义”。

只问：

“你今天吃饭了吗？”

男人愣住。

“没有。”

“饿吗？”

他想了想。

“有点。”

“那先吃。”

“吃完再讨论活着干什么。”

男人看着她。

过了会儿，居然点头。

护士拿来盒饭。

他第一口吃得很慢。

第二口快一点。

闻烬站起来。

程野川在门外等。

“解决了？”

“没有。”

“那怎么出来了？”

“他在吃饭。”

程野川点头。

“那先吃。”

这句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闻烬忽然觉得——

也许从所有没走的路回来以后，真正能把人留下的，往往就是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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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没走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