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一丝光亮,鸣鸟张开双翅立在窗台,叽叽喳喳。蒋川禾眉头皱起,手掌盖住双眼,睡意全无。
他撑起身,眯着眼扫过屋子,活动了两下胳膊,下床把窗户打开,“小家伙,这么早就叫我起来。”
鸣鸟蹭蹭他的手指,晃着脑袋萌萌地看着他,蒋川禾将鸣鸟放在肩头,他坐在桌前,只觉得镜子有些歪。
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回身站在榻前,将头枕掀起,还好,钥匙还在,他用钥匙打开木盒,里面放着的名单以及计划丝毫未动。
“不对。”
食盒上的筷子钻进眼眶,蒋川禾记得昨日两双筷子上的拓印都是正着放的,但现在有一只的拓印在右侧。
蒋川禾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匆忙穿好衣裳,带上木盒,往丹御峰飞去,居然趁他就寝的时候附身,系统居然也没有反应。
站在闻人青面前,心情才算平静下来,蒋川禾将他猜测的情况全都讲出来,拿出木盒悄悄递给闻人青看。
“这是我改的计划,戚烬渊估计已经知道了,按最快的时间算,三天他们就能到忘山峰,你悄悄在宗门散步计划泄露的事。”
“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引起注意,剩下的交给我。”
闻人青一把握住他的手背:“你疯了!这个节骨眼,你才被各峰主接纳,要是怀疑到你头上,到时候你怎么说?”
“还有,你要是有异样,被戚烬渊发现,蛊咒自爆,不光是你死,这玉阳宗上上下下也受牵连,况且,我不想你死,慕临淮肯定也不想。”
闻人青眉头皱成川字,大脑飞速运作,他猛然间抬头:“这样,你这几日就待在这,跟我住一起,我替你作证。”
蒋川禾摇摇头,准备离开:“你还有栾云珩要照顾,不能拖你下水。”闻人青一把拉住他,目光真挚:“曾经我将你拉入书中,你都没有怨恨我,更何况,修正这个崩坏的剧情,本来也是我所愿。”
“我一定要帮你。”他笑着抬起一只手:“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蒋川禾面露迟疑,视线与闻人青对上时,才坚定的握住。
“将真相公之于众,为蒋川禾,也为了我们。”
栾云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这边靠近,脸上的苍白褪去,带着往日的温润,轻声打断两人:“二位,进屋聊吧。”
闻人青听到声音,忙转回头走向他:“不是叫你等我回去吗?怎么自己出来了?”蒋川禾抽走闻人青手中的名单,放回木盒。
他压下那份忧虑,转而带上淡笑,将木盒收回乾坤袋中,闻人青扶着栾云珩,“走吧,回去说。”
三人回到小院,院墙上还有斑驳的痕迹,看样子是旧院舍,蒋川禾摸了摸掉灰的墙面,跟着两人进屋。
“住的可还习惯?”蒋川禾负手而立,言语间尽是关心。闻人青沏了壶茶,给他倒了杯:“虽比不上在青玄派,但也很不错,尤其风景宜人。”
栾云珩斟酌片刻,缓缓道:“蒋仙师,多亏你们所救,我们才能活着回来,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云珩定当竭尽全力。”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蒋川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玉阳宗只是提供给他们住所,救人之事,功劳只能勉强占一半。
见没人应声,栾云珩继续道:“我有听到您与阿青的谈话,是密令出了问题吗?”
闻人青与蒋川禾视线相对,两人默契地来到院子,蒋川禾压低声音,“入局,意味着你之前为之所做的努力都将消失。”
“或许他还会走上必死的道路,所以你的意思…”
闻人青心里很纠结,他已经改变了栾云珩的结局,甚至对他产生了感情,一朝一夕的相处,让他难以抉择。
“让我再想想……”
以当下的局面,要想翻盘,很难,不光是修为上的差距,蛊咒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威胁。
若是无法解除蛊咒,那开战之时,戚烬渊随时可以操控蒋川禾的身体进行自爆。
局面会瞬间倾倒,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蒋川禾目光复杂,此事牵扯太多,更何况他们二人情谊深厚,若换做慕临淮问他,也难以当下作出决定。
想来,此刻慕临淮该是到忘山峰了。
指节用力的咯吱声在耳边浮现,闻人青长舒一口气,像是妥协但似乎也有一丝坚定。
“毕竟此局牵扯的太多,告诉他我们的目的,交由他自己选择吧。”
蒋川禾应声点头,进到屋里,三人坐在木桌旁,沉默许久,闻人青才开口:“我与蒋兄志同道合,在他体内有一道蛊咒,是戚烬渊所种,此前种种恶行皆是被操纵所致。”
“我们要想办法得到戚烬渊的心头血,才能解除蛊咒,否则开战时,极有可能,蒋兄会被控制,而后自爆。”
“师兄,此事牵扯很多,或许有殒命之危……”闻人青声音都带着些急促,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希望栾云珩接受还是拒绝。
或许是消息格外出人意料,栾云珩缓了几息才又恢复神色,“即有殒命之危,我当然加入了,毕竟,我要保护好你。”
“况且,戚烬渊的手段着实阴狠。”栾云珩握住桌下闻人青攥的发白的手掌,笑盈盈地望着他:“我可舍不得你死。”
蒋川禾看着两人,不由想念在忘山峰的慕临淮,许久,才开始商讨计划。
蒋川禾摊开那份被改写的密令,“戚烬渊看到的密令被我篡改过,如今大部分都被困在青玄派,他能派出去的最多只有裴昭和戚妄。”
“但不排除此前那位拦住柳殿主的魔祟女子,而密令上我把元婴境全部隐匿,就算是裴昭在,也可在避免些伤亡。”
“如今是要把此事告诉几位峰主,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只是这个人不能是我。”
栾云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何蒋仙师不将蛊咒之事告知各峰峰主?”
蒋川禾摇摇头:“蛊咒有限制,也是后来我才发现,无法说由玉阳宗内弟子听,若被发现,蛊咒就会自爆。”
“好在,季禅衣留有信件,心头血一事他可协助我们,只是如今他的局面也很艰难。”
闻人青研好墨,在纸上写下密令已泄四个字后,还是略有担心:“真的要我去交吗?”
蒋川禾轻轻颔首,栾云珩拦住闻人青,问道:“可有告知慕师弟密令之事?”
闻人青猛地回头,对啊,此前怎么没想到,他把纸递给蒋川禾:“附上灵力,将信送出去。”
蒋川禾摇摇头,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传音石,“临淮,我是蒋川禾,密令已泄,魔祟已有动作,一切小心行事,增援在准备了。”
传音过后,他又看向栾云珩:“我之事,还请云珩不要告知临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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