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宗议殿里,气氛格外沉重,安初鸣面上虽不显情绪,但自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却冲击着众人。
“七日了,仅是解决一个金丹期的任务,现在也该回来了吧?”安初鸣语气加重,目光一斜,盯着旁边的君尚凛。
叶蓉鸢对此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有慕临淮在,就算没有蒋川禾,他和尹清荷两人足以带着弟子们在七日内回宗。
议殿内没人接话,安初鸣便把矛头转向叶蓉鸢:“听闻这次提议让川禾同行的是蓉鸢。”
“是我。”叶蓉鸢应声,君尚凛闭眼扶额,不出意外,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温昭眠拍了一把方栾,眼神示意他说两句。
方栾一脸无奈,要不是莫奕羽已经赶去青欢镇,倒也用不着他。“师叔你别急,说不准是路上耽搁了。”他观察着两人的情绪:“再说了,奕羽已经去了不是。”
安初鸣瞥了他一眼:“趁我外出,便将他派出宗门,若是出了差池,霜清峰该由谁管?”君尚凛偏过头:“您不会要退位吧?”
“是,我已将峰主令交由川禾。”安初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师叔为何不事先商讨,私自做主?”叶蓉鸢轻轻蹙眉。
“如今川禾不同往日,退位已成定局。”安初鸣话落,叶蓉鸢起身站在他面前:“师叔,您如何确定蒋川禾不是装的,您不能再溺爱他了!”
叶蓉鸢压下心中怒火:“您也无需给大师兄施压,我让蒋川禾同行何尝不是再给他机会,但涉及峰主之事,恕我不能同意。”
莫奕羽的传音符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议殿:“昭眠师妹,速来。”安初鸣紧张起身,越过叶蓉鸢:“出什么事了?”
温昭眠执剑起身,面上毫无波澜,:“师叔放心,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将您的宝贝徒弟带回来。”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毕竟她跟叶蓉鸢的态度是一样。“事不宜迟,师妹即刻出宗吧。”君尚凛赶紧出声,他走到叶蓉鸢身旁,小声道:“师叔这边交给我,你先回。”
叶蓉鸢揉了揉眉心,转身离去,方栾默不作声地紧跟其后。君尚凛轻叹一声:“师叔,我知您的担心,可川禾不该再在您的庇护下行事了,您也该明白,这十二年里,他的错太多了。”
“退位之事,还请师叔三思。”君尚凛眼里带着疲惫,嘴巴颤动两下,终究还是没有说重话。
“此前答应师叔的都已备好,可随时来我玉阳峰取。”君尚凛对他微微欠身,离开议殿。
而此刻青欢镇的危机还并未解除,蒋川禾拦下怒火中烧的慕临淮:“你听说我!临淮,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百姓从危险中拖出来,而不是去找南宫阙,若是他想从中作梗,必会再次现身,我们只需静待时机。”
“听师叔的,好不好。”蒋川禾语气弱下来,可握住他胳膊的那只手却是紧的。慕临淮下意识想拉开他的手,触碰上的那一刻,蒋川禾冰凉的手指让他的怒火消了。
差点冲动行事,他眼神躲闪着蒋川禾投来的目光:“是我冲动了。”蒋川禾长呼一口气:“金乌刹虽破,却有着十二个时辰的黑夜时刻,外面有清荷跟洛钰守着,别担心。”
地宫的通道很多,他们在里面绕来绕去,离人弦不毁,百姓始终处于被操控的危险。
一刻不停的跑动,让蒋川禾有些吃力,胸膛那一掌还在隐隐作痛,虽服下复元丹,可它毕竟治不了外伤。
他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咬咬牙跟上慕临淮的脚步,离人弦的奏声再次响起,两人抬头望向上层,目光对上后,默契的转身往回上走。
乐曲越来越强,而在中央站着的正是南宫阙,他放下古琴起身:“等你们很久了。”眼神打量着慕临淮,原本他倒是想直接设阵离开,架不住戚烬渊的命令在身。
“慕公子,我虽不想与你交手,但宗主之令我可不敢不从,今日需拿你的血交差。”南宫阙眼底露出一抹阴鸷,拔出腰后弯刀,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已经来到慕临淮身前。
刀剑碰撞的声音很清脆,慕临淮出剑很快,挡住他这一击,蒋川禾深知自己无法参与这样的战斗,只好后撤到安全位置。
南宫阙的攻势越来越强,逼得慕临淮只能不断后退。“他怎么会这么强?我记得原作一直是慕临淮占上风啊?”蒋川禾仅是愣神一瞬,两人便打了过来。
他攥紧手中的升阶丹药,若是慕临淮不敌南宫阙,他只能拼死一搏了。
眼看就要伤到蒋川禾,慕临淮瞬身回转,调换了两人位置,南宫阙眼神一转,停下攻势,慕临淮心头一紧:“师叔!快走!”
南宫阙已经近在眼前,蒋川禾慌忙将丹药吞下,体内灵力瞬间暴涨,回到原先的元婴境,映鸾剑感受到危险,从乾坤袋中飞出。
蒋川禾把手中的剑收回乾坤袋,握紧映鸾剑与南宫阙正面相对,境界的压制,让南宫阙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剑。
“竟是燃灵丹。”南宫阙稳定身形,此刻他腹背受敌,慕临淮找准时机,与蒋川禾配合,压制的他极为狼狈。
灵力的暴动对蒋川禾来说太过仓促,以目前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他握着抖动的映鸾剑,再次冲上前。
南宫阙猛咳出一口血,他抬头看向同样浑身是伤的两人:“若不是刚突破元婴,我倒也不会如此狼狈。”
他妩媚的脸上略显狰狞:“好在,血已到手。”嘴角上扬的弧度一顿,南宫阙再次咳出一口血:“十二时辰黑夜被破了。”他暗道不好,身影瞬间爆退,消失在原地。
蒋川禾嘴边渗着血,终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慕临淮忙接住他,地宫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他背起蒋川禾,收起映鸾剑,回到地面。
连番大战,慕临淮也已到了极限,眼前逐渐开始恍惚。“临淮!临淮...”耳边传来的是莫奕羽紧张的喊声,没力气回应,身体止不住颤抖,眼皮怎么也抬不动,扑倒在地。
“余下事务还请师妹处理,我先带他们回宗。”莫奕羽小心扶起慕临淮,余光瞥了一眼旁边伤更重的蒋川禾,眉头皱的更紧。
温昭眠看出他眼中挣扎:“要是再耽搁下去,他或许就危险了,我让其他弟子带临淮回宗,这里你无须担心。”
莫奕羽背起蒋川禾,眼神愧疚地落在慕临淮身上:“多谢师妹。”
长剑破空,莫奕羽一刻未停,直奔丹御峰:“方栾!蒋川禾快死了!”方栾被他这么一喊,手中的茶杯骤然跌落。
马不停蹄的接过蒋川禾,血染脏了床榻,方栾探过他的身体,灵力亏损,金丹修为都快要保不住,胸前骨头都微微断裂:“先给他渡些灵力,不然撑不住药性。”
“如何?”莫奕羽手掌贴在蒋川禾后背,轻缓地输送灵力。方栾在砂锅中又添了几味药材:“放心吧,死不了,只是会昏迷个几天。”
莫奕羽放下心来:“临淮的伤势也交给你了。”方栾侧过身来盯着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欢镇被一座阵法笼罩,师妹也费了些功夫才将其破除,我一入镇便去找临淮,具体我也不知。”莫奕羽捏了捏眉心,起身准备离开。
汤药的热气熏暖方栾的手:“先去禀报大师兄吧,师叔怕是很快过来了。”莫奕羽刚走不久,慕临淮便急匆匆闯进来,他大口掠夺空气,眼神直直望向床榻上的蒋川禾。
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尹清荷:“师兄,你才刚醒,别乱跑。”慕临淮上前两步,目光里是一脸苍白的蒋川禾。
方栾端着药走进来,奇怪地看着蹲在床榻边的慕临淮:“临淮?你干嘛呢?”慕临淮听到声音,转身走到方栾面前:“师叔...师叔他无事吧?”
“没什么大事。”方栾朝椅子那边偏头:“灵力透支刚吃了复元丹吧,休息会儿,有我在你还不放心?”转头又跟尹清荷说道:“清荷,去药堂把我备好的药材拿来。”
尹清荷刚喘匀气,便又跑去药堂。方栾坐在塌边,薄木片轻轻撬开蒋川禾地牙关,将汤药缓缓灌入。
“蒋川禾伤的比你重,可是又胡算折腾?”方栾擦去蒋川禾嘴角溢出的药,慕临淮眼神一直粘在蒋川禾身上,他微微张嘴:“师叔是为了救我。”
方栾握住帕子的手一顿,久久才又出声:“也不知他此次的转变是喜是忧。”慕临淮移开目光,回忆着与蒋川禾并肩作战的画面。
“师叔变了,我能感觉到,他眼神流露出的温柔是真实的。”
尹清荷端着药材进来,对着塌边的方栾道:“师叔,药材给您放桌上了,师尊已归,传我去议殿禀报。”慕临淮扶着木桌起身:“我也去。”
方栾啧了一声:“你老实地坐在那,伤没好前不准乱跑。”他给蒋川禾喂完最后一口汤药,又马不停蹄地给慕临淮熬上一锅。
屋子里的浓重的药香刺激着慕临淮,他干脆闭上眼睛,躺坐在椅子上,仔细听着蒋川禾那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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