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姜慕橙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步步逼近薛业明,“那按照你的意思,妾身就活该被三妹妹冤枉欺辱的才对吗?”
她的声音冷漠,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带着明显的逼问意味。
薛业明被这句质问逼得愣住片刻,目光闪烁,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话。
眼见薛业明落了下风,陆妍抿唇扶着薛晚照走近,语气里满是赞同,“姐姐,那现在这幅场景就是你想看见的吗?晚照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被欺辱成这样,业明本就忙于生意,现在还要抽出时间为你收场。我们大家都被你折腾成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
要不说陆妍这个女人最擅长用嘴巴害人,几句话就把薛晚照的用心险恶摘的干净,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姜慕橙的不懂事,没家族观念上。若不是姜慕橙内心足够坚定,只怕也要被她绕进去开始怀疑自我了。
“妹妹这张嘴,还真是擅长把黑得说成白的呀。”姜慕橙气极反笑,目光扫过陆妍那张虚伪的脸,没给她留半点面子:“薛晚照存心陷害我,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是我折腾大家了。妹妹自小学的,就是那颠倒黑白的本事吧。”
“你——”陆妍面色一僵,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地向薛业明求助:“业明,姐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辱我,叫我的脸往哪里放啊。”
“姜慕橙你别得寸进尺!”薛业明本就心乱,如今被人夹在中间更是头痛,他不耐地甩袖,沉声道:“都不嫌丢人是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好啊。”陆妍还没说话,姜慕橙就率先应了下来,“那我们就回府再议,看究竟是谁得寸进尺。”经过刚刚这一闹,恐怕事情早已传到府中,既然她们不怕把事情闹大,自己就陪她们玩玩。
“你这话什么意思?”姜慕橙话中夹枪带棒的意味太过明显,薛业明顿时觉得丢了面子,伸出手大步跨过想去拉姜慕橙的袖子,却被姜慕橙一眼瞪了回去。
“与其问我什么意思,还不如好好想想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吧。”
薛业明愣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动作,迷惑的神情爬上他的脸庞。怎么回事?姜慕橙从前不是最懂得张驰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顾人情了......
“业明?”陆妍拉了拉出神的薛业明,“你怎么了?”
薛业明过了很久才回神,收回紧随离去马车的视线,“没什么。”他厌恶地看了眼灰头土脑的薛晚照,冷声道:“上不得台面,还不快走。”
马车内,姜慕橙半眯着眼睛休息,这几日在赵庄住得她是怎么都不得劲。怪不得从古至今说的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即便上辈子遭受过更糟糕的环境,可这辈子忽然从薛府到了赵庄,还是适应不了。
她哼笑着向后倒了倒,好让自己倚的更舒坦些。姜慕橙啊姜慕橙,看来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那这辈子可千万再不能重蹈覆辙了。她勾着唇角心中这样想,心情莫名大好。
“少夫人。”马车外,白竹踮着脚轻声呼唤,“咱们就这么回去没事吧,奴婢觉得夫人一定又要动怒了。”
姜慕橙长吁一声,慵懒散漫的声音穿过马车送到车外二人耳中,“怎么,怕了?”
闻言二人对视,青石心中还是有些打鼓,他从前可是从来没在夫人跟前露过面,上回出行前马车一事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心中有底,自然振振有词。
可这次,光凭先前那幕不难看出陆姑娘和少爷都是不满少夫人的做法的,少爷都是这意思了,夫人还能有什么异议吗?
“奴婢不怕!”还没等他想明白,站在另一侧的白竹已经脱口而出,“奴婢自小跟在少夫人身边,您做什么奴婢就听什么,绝不害怕!”
马车内响起一道清朗的笑声。姜慕橙无奈地摇了摇头,凭她对白竹的了解,这丫头不害怕是少数,害怕才是多数,只不过就算害怕也绝不背离自己就是了。
青石生怕姜慕橙会认定自己是害怕了,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扯着嗓子就往马车内喊:“奴才也不怕!奴才也绝不背叛少夫人。”
“好好好,你们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赛一个忠心好吧。”姜慕橙轻笑,任由称心的二人在马车外嬉闹。
回府后,姜慕橙先带着两人回了趟竹香院,将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才慢悠悠地往前院去。路上正碰上薛夫人身边的婆子,那婆子哎呦一声就拽住姜慕橙往前扯,“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呀?夫人她们都在前院等着呢,您可快些随老奴来吧。”
“嬷嬷。”姜慕橙甩开婆子的手,不动了。那婆子心生不解,回过头就要催促姜慕橙,就瞧见那人正噙着笑,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拉扯主子,爪子不想要了吧。”
那婆子还真被唬住了,但很快就摆上了谱。自己可是夫人身边的人,这府里谁见着自己不得恭恭敬敬的,就连面前这位少夫人从前见着自己都得给三分薄面,何时像现在这般过。
她这样想着,更觉得自己了不得,顿时掐着腰摆出一副即将训诫的模样,“少夫人,这老奴就要说说……”
“嬷嬷!我们少夫人可是镇国将军之女,莫非你还想教训不成。”白竹跨步上前,提着眉盯着那婆子。
那婆子不说话了,先前脸上颐指气使的神情也不见了,缩着脖子陪笑,“白竹丫头真是冤枉我了,我哪敢呀,少夫人您……这边请。”
婆子谄媚的笑着,后脊背都冒了汗,那个快字到了嘴边硬生生给吞了回去。自己是老了还是脑子生锈了,居然敢对这位主这么说话,若是被将军府的人听见,别说是爪子了,脑袋还在不在都是一句话的事。
姜慕橙勾了勾唇,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有趣地欣赏着那婆子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催促,慌张的脖颈冒汗的模样。看来自己从前真的是对这些人太好了,好脸色给多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可随手拿捏的病猫,那自己可要让他们好好长长心才是。
好不容易到了前院,婆子的衣襟已被冷汗浸湿。
薛夫人手中的茶盏重重落下,发出刺耳的闷响,跪在中间的薛晚照脑袋缩得更低了。
这个场景,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姜慕橙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抹极淡的嘲讽。
还未待姜慕橙站定,一道人影就极速向她扑来,伴随着尖利的嘶吼,“姜慕橙,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这可是你妹妹啊!”
沈姨娘粉饰艳丽的脸上此时满是愤怒,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撕了姜慕橙。
姜慕橙定定地站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白竹与青石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她的面前,一人擒住沈姨娘一边胳膊,动作干脆利落。
沈姨娘大叫一声,干脆手脚并用,哪里还有半点长辈的样子。
姜慕橙这才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目光越过撒泼打滚的沈姨娘,将端坐主位的薛夫人以及满脸事不关己的薛业明与陆妍一一扫过。
刚刚沈姨娘扑上来要对她动手时,这些人居然没一个开口阻止的。呵,还真是可笑。
“干什么!干什么!?反了天不成?还不给我放手!”薛夫人用力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一个两个的,还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还是在她面前呢,连主子都敢拦了?不过是个姜慕橙,竟敢连手下的奴才都这么刁蛮。
然而,白竹与青石二人纹丝不动,好似并未听到薛夫人的命令。
姜慕橙幽幽抬头对薛夫人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走到椅子旁坐下,缓缓抬手,“放手我,这么多人在呢,沈姨娘总不会真想动手打我,就算打了莫非现场都是死人吗?还要你们两个豆芽菜去拦不成!”
这话中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意味太重,再加上两个下人的反应,薛夫人面色铁青,狠的牙齿发出嘎吱声响。
“姜慕橙,你好大的威风!”
姜慕橙神色未变,甚至抬手让白竹给自己倒了盏茶,之后才在薛夫人就快憋不住的怒火下慢慢开口,“儿媳不敢,只是方才大伙都瞧见了,沈姨娘那般冲动,儿媳总该避避险的。”
薛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姜慕橙这种云淡风轻的姿态那么让人厌恶的。
她指着姜慕橙的手指都在发抖:“她说错了吗?你不狠毒?你不狠毒能这样对你妹妹!”
“娘,问我有没有把她当妹妹之前,不妨先问问她有没有把我当嫂嫂。”姜慕橙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薛晚照,冷笑道:“若她把我当嫂嫂了,又何苦出现今日局面,她做那些事的时候,但凡为我考虑半分,也不至于此。”
“你这话什么意思?”薛夫人的声音拔高。
姜慕橙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陆妍二人身上,眼底掠过鄙夷不屑。这两个蠢货,居然还想瞒过去,也不想想事情闹这么大如何瞒得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冲白竹抬了抬下巴:“看样子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竹你去把我如何被冤枉,最终三妹妹又是如何被当众揭穿的,原原本本给夫人讲一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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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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