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或许是姜慕橙姜慕橙回娘家的行为起了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效果,又或许是不久后姜夫人的寿宴想给陆妍一个露脸的机会。

总之,姜慕橙从将军府回来的这半个月来,薛业明对她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外人看来,仿佛是又回到了陆妍进府之前的日子。

伉俪情深,恩爱有加。

薛既年琢磨着这两个词,心里有千般万般的不乐意。可为什么不乐意?他自己也想不清楚,按理说大哥对嫂嫂的感情越深,对他们的计划就越有利。

可一想到两人这段时间或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着牵手,拥抱......甚至是更亲密的动作,他就忍不住生气。就像心里堵着一团无名火,没名没分地烧着,一点点地灼,让他很嫉妒。

嫉妒?

薛既年像是忽然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发出一道巨大的声响。

二夫人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手中的玉簪险些落地。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转头看向日子,眉头微蹙,神情中带着责问:“既年,你这是怎么了呀,什么时候这么毛躁了。”

虽然嘴上说了责备的话,可二夫人眼中还是藏着担忧。她这个儿子,今日照常到她屋里问安,可始终是这幅心不在焉神游的模样,仿佛魂都被谁勾去了似的。

薛既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燥热与慌张,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暗色,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铺子里还有些账目没核对清楚,一时有些心烦。”

“你呀。”二夫人很不赞同,柔声叹气,“生意上的事情哪有一日就做的完的,而且娘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不要把心思都放在那上。士农工商,商为最下,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读书,考取个好功名,知道吗?”

见他不答话,二夫人便知这小子又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想她这个儿子功业自当是好的,可从前只需一心扑在课业上,如今两手同抓,比从前要更累上许多,她看着是真心疼,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想到这里,二夫人眼眶微红,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哑着声音转移话题,“罢了,不说这个。这是我替你大嫂挑的簪子,恰好来,就替娘安排人给她送过去吧。”

她把装着玉簪的锦盒推到薛既年面前,如是吩咐道。不料向来听话的薛既年这次却抿着唇,紧拧着眉把盒子推了回来,语气也是硬邦邦的,“这几日成盒的礼物往竹香院送,哪里还缺娘你这一个簪子。”

二夫人愣了好一会才隐约想起,听下头的丫头说业明这段日子日日往慕橙那儿送东西,想必定是对枕月院那位的新鲜劲过了,想起慕橙的好了。

她摇头笑道:“你大哥送的那是你大哥的,和我送的有什么关系,听话。”

“我不送。”薛既年依旧拒绝,别过脸,下颚线绷得很紧。

姜慕橙与薛既年所谋划的那些事情她并不知道,也不清楚自己丈夫的离世与大房有所瓜葛。所以即便薛既年因为不愿她担心,在隐瞒真相的前提下让她提防着大房,她也由衷为薛业明二人的感情回温而高兴。

所以在听到薛既年这样反应时,她立即皱眉,无奈道:“你大哥与你大嫂如今伉俪情深,上下和睦,你该替他们高兴才是,怎么反倒把自己弄得这么紧绷别扭。”

伉俪情深,又是伉俪情深!

薛既年放在膝头的手指猛地蜷缩,指节泛白。

他勉强地扯了下嘴角,声音干涩又僵硬,皮笑又不笑的,“是吗?不知道大哥这次又能装多久。”

“既年!”二夫人被他这句满含讥讽,夹枪带棒的话惊得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大哥?”二夫人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指着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你大哥!如今他肯回心转意,善待你大嫂,这是好事。你倒好,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尽说些混账话!”

薛既年自知失言,看着母亲失望的眼神,心头那股因嫉妒而生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恼。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侧到二夫人跟前,声音轻了下来,“是,大哥与嫂嫂感情好,是薛家幸事。”

他说着不知道是不是违心的话,听着只觉得刺耳。

二夫人叹了口气,只当是儿子这段时间真的累糊涂了,这才说了些不中听的,态度也软了下来,“娘知道你这段时间累了,可一家人和和睦睦才好。娘也听你的了,提防警惕大房动作,可慕橙毕竟帮过我们,她能过的好,娘是真的开心。”

“嗯。”薛既年低着头,暗自反驳姜慕橙过得好这一点。

“多的娘也不唠叨,这个簪子可是要送去的。”

看着递到眼前的锦盒,薛既年再没了拒绝的理由,闷声应下。

出了二夫人的院子,他仍旧觉得胸口的郁结之气无法消散。

娘越觉得是薛业明与嫂嫂亲密是好事,就越显得他心里的嫉妒见不得光,荒谬至极。

最终这个簪子还是送了出去,不过是通过的凌文传递。

“这簪子?莫非是二少爷送的?”簪子被送出时,白竹嘟囔着嘴满心疑虑,思考自己要不要接下来。可恰恰少夫人现在又不在院内,问都没处问,她前后踱步,抽搐着是该收下还是拒绝。

凌文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想什么呢?这是二夫人送的,我不过是跑个腿。”

“哦。”白竹点头,心道也是,这样才说得过去嘛。

她乐呵地接过锦盒,“就是你来的不巧,赶着少夫人同少爷出门了,不然肯定少不了你的赏钱。”各自主子接触的多了,他们两个贴身下人自然也就熟络了,开起玩笑来也是得心应手。

凌文不屑一顾地“嘁”了声,嗤道自己才不在乎呢。

“不过……”他压着嗓子,故弄玄虚地挤眉弄眼,“如今府里都在传大少爷与少夫人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恩爱,真的是这样吗?”

白竹嘀咕着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打听了。”

凌文哭笑不得地眯着眼,笑得虚假。

是他爱打听吗?不是啊!爱打听的分明是他家少爷啊!临行前那欲言又止,踌躇不决的故作冷静样,就差没把我想知道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哎呀,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可不兴藏着掖着啊,更不许半道背刺下船啊!”

凌文这话完全是为了激白竹,以他对这小丫头的了解,绝对中招。果然一听这话,白竹立刻急了,瞪着眼睛剜凌文,眉毛都吊了起来,“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凌文耸肩,冲她摊了摊手,似乎在说,那你解释啊。

白竹哼了一声,为自己少夫人抱不平,“你们就看到表面的,我们少夫人受得委屈有谁知道?少爷就头回来时装的温存,后面哪回出门不是带着陆姑娘一起的?看似一筐一筐的东西往院子里送,可都没瞧见每送一次,枕月院里头的就更多一批。可怜我们少夫人有苦说不出,还要瞧着陆姑娘在自个儿眼前晃悠,不知道心里有多难受呢!”

说着白竹就要抹眼泪。最早时候她还妄想着少爷能够回头是岸明白少夫人的好,但渐渐的就变了想法,少爷就只配和陆姑娘绑死,这两人最好日日锁在一起,可别来沾自家少夫人的边。可想虽这样想,真看见少爷这样轻视不在乎少夫人,她这心里头就难受的狠。

凌文闻言抽了抽鼻子,见白竹眼眶都红了,更是难掩嫌弃之色。

委屈?难受?如不是自个儿就站在这块,他都要怀疑白竹是不是糊涂了。就前厅的那几战就能看出,大房的少夫人虽然是个淡雅柔静的佛心人,但绝非是那会任人欺负的。

“那少夫人还就这么受着?”凌文疑惑,若真如此,直接拒绝不就好了,为何要平白受这气。

白竹泄气道:“少夫人说,她想看看少爷算盘里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那看到了?”

“自然!我家少夫人多聪慧了!”

“怎么说?”

“少爷之所以如此,全是为了讨少夫人欢心,想让她心软,把那筹办夫人寿宴的差事,让给陆姑娘。”

白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平,“今年夫人的寿宴是准备大办的,这筹办的差事,向来是正房夫人的脸面。少爷想让少夫人主动退让,显得陆姑娘名正言顺,好让府里上下都看着陆姑娘管家。”

凌文听得直皱眉:“大少爷这算盘打得,也不怕崩了牙?”

白竹哼笑一声:“谁说不是呢?我家少夫人听了,只淡淡回了句,‘再看吧。’也不拒绝,也不应,大少爷猜不透少夫人的心思,只能和陆姑娘一起步步让着,哄着少夫人。”

不愧是少夫人啊!

凌文愣忡,拍脑袋恍然大悟:“那照你这么说,主动权在少夫人手里,看你方才说的那般不堪,我还以为有多欺负人呢。”如今看来,被欺负的分明另有其人。

“你懂什么!”白竹不干了,吹胡子瞪眼道:“少夫人多金枝玉叶的人,半分不爽快都是不该的。”

啧啧。

凌文听得津津有味,正想再问,忽得听到前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尖利的呼声:“呦,搁这儿聊什么呢?我也来听听啊!”

两人被这声音打了岔,不约而同扭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素蓉往嘴里送着果仁,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从院门拐角处走了出来。

“这是二少爷屋里的凌文吧,从前没怎么见过你啊,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都往咱们院子里来了。”素蓉一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定格在白竹手里那个精美的锦盒上。

这东西看着就不像他这个下人能买得起的,更不可能是送给白竹这干巴丫头的。素蓉眼睛快速转了几下,立即就猜测,这个不会是二少爷偷摸送给少夫人的吧?再一想到自己先前在后门瞧见的一幕,素蓉更加坚定那二人之间绝对有什么。

白竹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锦盒往身后藏,殊不知这个无意间的动作,更加深了素蓉心中的猜疑。

“啧啧,瞧你这护食的样儿。”素蓉也不恼,反而掩唇轻笑,目光却愈发幽深,“也是有趣,凌文来便来嘛,还带这么个好玩意儿,是为了谁呀……”

凌文可听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话,眉头一皱,当即就怼了回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主子不在就敢擅自惩戒下人的素蓉,看来下回外头不管谁来,都得跟您老人家报备一声才是吧!”

素蓉被他呛得脸是红一阵青一阵,手中的果仁险些被她一把摔在地上。就是在她擅自惩戒偷盗小婢之后,少夫人才开始对她越来越疏远小瞧,现在凌文竟敢拿这件事取笑她!

她冷哼了一声,暗道等着吧,她已经知道另两人的奸情,只是现在不抖出来,你以为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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