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换了面貌、换了躯壳、记忆却仍然留在脑海深处。

再遇师尊的这天晚上，阮颜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从前温和亲切的掌门一脸肃杀地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你自愿退出师门，搬进明空后院，此生再不踏出房门。”

“要么，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此生再不踏入昆仑一步。”

“大人、妖王大人？”

澹台惜的声音穿透梦境，唤醒愤怒的阮颜。

她从睡梦里清醒，才发现，脖子凉凉的。

伸手摸了摸，阮颜才发觉，自己竟在梦里流了一夜的泪。

“大人可是做噩梦了？”澹台惜那双泛着白色光泽的瞳孔落在阮颜身上，带着安抚的力量。

“嗯。就是忆起了死亡的时候。”阮颜推开他，自己坐了起来。

嗤。也是好笑。

她阮颜，当初面对所有长老的问罪都能面不改色扛下来，如今过了十多年了，反倒伤感不甘起来。

整的都不像她了。

阮颜揉了揉脸，搓出个笑脸来。

“好了，我没事了，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

“噢——”澹台惜挑了挑眉，直起身，勾起嘴唇笑道：“一个口诀的事情，何须我避开？”

阮颜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怎么，妖王大人要更衣了，你还要观摩？”

*

阮颜没打算去打扰师尊，既然离开了昆仑，她就再也不是昆仑五长老的大弟子了。

她只愿，日后和任何一个昆仑的人都不要有交集。

大道朝天，她只走她自己的道。

“今天客人意外的多，我怀疑是昆仑的人进城了带动了咱们的生意。”

宣乙在前面铺子里忙得不得了，见自家妖王和大祭司也没人帮他忙，不乐意了。于是索性把牌子一挂，让客人自己挑选，自动结款，就回到了后院来。

澹台惜原型白泽，爱好和平，性子温和，平素最大的爱好就是沐浴着灵气，晒着太阳，睡着懒觉。

因此，宣乙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蜷着腿，躺在竹椅上。

院子里一片春色，遍地是花草，早已没有了初时的荒芜，连角落里那棵树也恢复了春意。

一身白色薄衫、骨肉匀称的大祭司，慵懒地扫了宣乙一眼，没搭理他。

“应该是听说昆仑收徒，附近的人都特意赶过来参加的吧，放心，他们主场都在内城，咱们这边受到的影响十分有限。”

阮颜修炼结束，正好走出房门，便回了宣乙一句。

她喜欢在早上最有烟火气的那个时间段，逛一逛街市，所以每天早上都会出去溜达一圈，因此对通天城最近的变化有所了解。

“洗剑铺的老板可在？在下有事要说！”

阮颜才刚说完，从前面店铺那边就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

阮颜：“……”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