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是虎族和狼族的人！”

墨熊族的大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名神通境中期的老者怒吼着凝聚妖力，周身黑色光芒大盛，一个巨型熊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它拿着一把巨斧，朝黑厉当头劈下。

“熊族长待你们不薄，为何要斩尽杀绝？”

黑厉冷笑一声，身形瞬移至老者身后，左手形成巨大的黑爪顺势向前一撕—“刺啦”一声刺耳的裂帛声音响起，那尊凝聚了长老全部妖力的熊影便被撕成两半，连带大长老的肉身也被撕成两半，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你们族长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今日之事，不过是尊上裁决，尔等人命便是！要怪，就怪熊霸天不自量力，竟敢觊觎尊上的宝座！”

另一边，虎云飞亲眼目睹黑厉举手间就撕碎了神通境中期的大长老，不由震惊，这家伙显然也隐瞒了真实修为，看这样子，最少也是炼虚境中期。

两名神通境长老劈刀向虎云飞砍来，刀锋刚厉，每一刀都有破空之势。虎云飞眼神一凛调转虎头刀，赤红色灵力缠绕其上，只听“当啷”一声巨响，对方的长刀便被砍成两截。他顺势抬脚，狠狠的踹在另一名长老祭出的盾牌上，盾牌瞬间爆裂，长刀顺势抹过对方脖子，鲜血喷射而出，喷溅在他的铠甲上，留下狰狞的血痕。

屠杀已然失控。

黑厉带着他的死士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无一生还。利爪翻飞间，幼崽的啼哭，妇人的哀嚎，熊妖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却都在他的黑色妖力下彻底沉寂。他甚至特意绕到熊族宝库，将其中的矿石妖丹珍宝尽数收归己有，眼神中全是贪婪。

虎云飞虽然心中的不忍愈发浓烈，却不敢有半分留手。他挥刀斩断一名试图逃跑的墨熊族少女的腿，看着对方摔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虎云飞闭上眼，长刀再次落下，终结了她的痛苦，指尖却忍不住发抖。

熊山的溪水早已被鲜血染红，湍急的水流裹挟着碎肉和残肢，蜿蜒而下。原本翠绿的草木沾满了内脏与血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墨熊族虽然奋力反抗，却终究敌不过两位炼虚境中期大能的联手，更何况黑厉的死士中有不少化神期豹妖。境界差之毫厘，实力便差之千里。

正午时分，熊山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热闹的寨子，此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论是化神境的强者，还是襁褓中的幼崽，抑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都未能逃过一劫。黑厉站在熊族大殿的顶端，俯瞰着脚下的惨状，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虎云飞收刀而立，铠甲上早已被鲜血浸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忍和忌惮。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抓着一个小熊崽子疾驰而来。小熊吓得瑟瑟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哭出声。后面跟着两名死士，手里还拖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女人的衣衫早已被鲜血与尘土染脏，裸露的肌肤上满是伤痕，**裸的显示了她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破碎。

虎云飞听到熟悉的声音，瞳孔骤然紧缩，抓着刀柄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周身的妖力也开始变得躁动，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极致内敛的妖力让他周身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黑厉嘴角上扬，撇了一眼身边神情异样的虎云飞。

“虎大哥，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女人和孩子面前。女人费力地抬起头，当看清不远处的虎云飞时，眼中骤然爆发出绝望中的希望，她不顾头发被死士死死拽着，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拼尽全力，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向虎云飞的方向艰难爬行。

“虎大哥！救救我！救救小宝！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

那被人抓住的小熊崽子，直到此刻才看清楚虎云飞的模样，瞬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哀求。

“大伯！大伯救我！小宝怕……小宝要爹爹……”

“虎大哥，你说该怎么办呢？”

黑厉微笑着看向虎云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小宝的脸颊，小宝吓得浑身发抖，哭得更凶了。

“多可怜啊，孤儿寡母，还是旧友之子，濒死之人……却偏偏求告无门，只能任人宰割。哈哈……哈哈哈哈！”

黑厉忍不住高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尖锐，如同地狱恶魔的嘶吼，瞬间让这对母子吓得噤声，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神中的希冀渐渐被绝望取代。

虎云飞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抓着刀柄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赤红色的妖力在他掌心悄然凝聚，又被他一次次压下。他死死盯着黑厉，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黑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黑厉故作惊讶地挑眉，随即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如刀。

“自然是让虎大哥做个了断。尊上有令，墨熊族一个不留，这对母子，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抬手拍了拍小宝的脑袋，力道之大让小宝闷哼一声。

“不过嘛，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这亲手斩杀旧友遗孤的机会，自然要让给你。”

黑厉的话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虎云飞的神经。他身后的死士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虎云飞。

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停止了爬行，绝望地看着虎云飞，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

“虎大哥……你不能……你忘了吗？你忘了当年在断魂崖，是霸天拼了命把你从妖兽嘴里救出来的吗？”

断魂崖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虎云飞心上。当年的画面飞速在他脑海中闪过，熊霸天的笑容，为了救他被妖兽撕咬的血肉模糊的背影，要不是狐一长老采药路过救了他们，今天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惨剧了。

“虎大哥，动手吧！”

黑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若是你实在下不了手，那我可就代劳了。不过到时候尊上问起来，为何会对墨熊族余孽心慈手软，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威胁之意，虎云飞听的很清楚。但他更清楚，依照尊上的性格，如果知道他今日放过这对母子，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可能整个虎族也会跟墨熊族一个下场。

可若动手，他如何对得起自己最后的良心？

赤红色的妖力在他的身边疯狂流转，虎头刀发出阵阵嗡鸣，像是啼哭，也像是哀嚎。

虎云飞的眼神在女人绝望的目光，小宝恐惧的啼哭与黑厉狰狞的笑容间反复挣扎，内心的天平不断倾斜，痛苦得几乎要撕裂。

“怎么？虎大哥这是心软了？”

黑厉嗤笑出声，缓缓抬起手，漆黑的妖力在他掌心聚集，可怖的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便替你……”

一道凌冽的银光突然从天空中射出，转瞬间穿透抓着小宝和阿珠的死士。死士轰然倒地，黑厉被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向半空。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悬于半空之中。女子身着月白色长裙，裙摆随风飞舞，手中紧紧攥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容颜绝美嘴角含笑——来人竟然是胡九娘！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熊山，昔日繁闹的村寨，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还在流淌的血迹，那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胡九娘故意算准了时间，将将赶到。她不是不想救熊族，但她对自己现在的实力非常清楚。公然和青玄对着干，她还没有那个本事。所以，虽然心痛难忍，但她知道，要成事必须有所牺牲。

“黑厉，虎云飞！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屠戮墨熊族全族，造此滔天杀孽！”她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黑厉脸上狰狞的笑容骤然僵住，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白影，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深深的忌惮。他认得那道身影——狐族名誉族长，惹不起的小祖宗。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坏他的事了。一百年前，他好容易抓到一只天赋异禀适合做鼎炉的红狐狸，本想献给尊上邀功请赏，就是这位小祖宗半路杀出，硬生生将人抢了去。事后，尊上倒把他训斥了一番，说为何不小心让九娘看见。尊上**裸的偏爱，让他记忆犹新。

另一边的虎云飞，看清来人是胡九娘，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攥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他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谁不知道，这位狐族小祖宗虽然是狐族名誉族长，但却是尊上心尖上的人。这青丘大地上，没有她不敢要的东西，有她出面，想来熊小宝母子应该是无恙了。

黑厉的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横着刀疤的脸上挤出一副谄媚到极致的笑容，连声音都放软了八度。

“哎哟，是九娘大人驾临！恕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远迎。您有所不知，属下这也是遵奉尊上的法旨。熊霸天意图谋反，已然伏诛，尊上有令，株连全族，特意委派我和虎族长一同办理此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纯粹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虎云飞使了个眼色，想让虎云飞帮着说两句好话。可虎云飞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他清楚，此刻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