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不告而别,他的世界塌了
之后的日子,陇曦雅表面上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她照常上课、刷题、和岑铄一起吃饭、一起走回宿舍。只是她的脸色偶尔会发白,上楼梯时会微微喘气,晚自习中途会悄悄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
岑铄看在眼里,却只当她还在恢复期,每天给她带温水、带胃药、带清淡的小点心,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陇曦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父母已经在加拿大联系好了医院,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也更适合她接下来的治疗。机票订在三天后,一切都安排得很匆忙。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沈佳欣都不知道。
她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就会舍不得,就会走不了。
更怕的是——岑铄会不让她走。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陇曦雅和岑铄像往常一样在操场散步。
晚风很轻,吹得人心里发软。岑铄牵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着下周要月考,说着寒假要带她去看雪。
陇曦雅听着,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岑铄。”
“嗯?”他低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伸手抱住了他,“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岑铄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回去早点休息。”
他没有看到,她转身时眼里瞬间涌出的泪水。
那是她对他的告别。
只是他不知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岑铄就已经站在陇曦雅家楼下。
他手里拎着保温袋,里面是她最爱的无糖豆浆和刚蒸好的蟹粉小笼包,指尖还残留着蒸屉的余温。约定好六点半一起上学,他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靠在单元楼门口的老槐树下,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逗她——说她出院后还是赖床,说她肯定又忘了带昨天刚整理的物理笔记。
雾渐渐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六点二十分,他抬头看了眼她家的窗户,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没半点动静。
“这丫头,肯定还在睡。”岑铄笑着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起床啦,早餐都快凉了,再不起我就上楼敲门咯。”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没当回事,又点开聊天框,发了个晃脑袋的表情包,把保温袋揣进怀里捂着,怕豆浆凉了刺激她的胃。
六点半。
六点四十。
七点。
上学的铃声在远处的学校隐隐传来,晨练的老人都已经绕着小区走了两圈,陇曦雅家的门依旧紧闭,窗户上的窗帘纹丝不动。
岑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拨通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铃声,而是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她从来不会关机的。
就算前一晚刷题到再晚,早上也会第一时间开机,怕他找不到她。
岑铄的手指开始发抖,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他点开微信,发了无数条消息:“雅雅?醒了吗?”“是不是手机没电了?”“你在家吗?听到回复我一下。”
屏幕上始终是灰色的发送成功,没有任何回音。
他再也等不及,快步跑到单元楼门口,按下了她家的门铃。
“叮咚——”
铃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遍,力道重了些,指尖都按得发白。
“雅雅?阿姨?叔叔?”他对着门禁话筒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岑铄,我来接雅雅上学了!”
还是没人回应。
晨雾彻底散了,太阳升起来,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手心。他绕到楼后,踮起脚尖往她房间的窗户里看,窗帘拉得死死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台上那盆她养的多肉,还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不可能不告而别的……”
他想起她出院时的样子,脸色虽然好了些,却总在没人的时候发呆;想起她排练时偶尔会突然皱眉,说有点累;想起她昨晚在操场散步时,反常地抱了抱他,说“岑铄,遇见你真好”。
那些当时没在意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疯了似的跑到小区门口,拉住正在值班的保安:“叔叔!麻烦你帮我看看,3号楼2单元501的住户,今天早上出门了吗?”
保安皱着眉想了想:“501啊……好像凌晨就有人出去了,一辆黑色的车,拉着好几个行李箱,看着像是要出远门。”
凌晨?行李箱?
岑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怀里的保温袋掉在地上,豆浆洒了出来,小笼包滚了一地,沾了泥土。
他顾不上捡,又疯了似的跑回单元楼,用力拍打着她家的门,一遍又一遍:“陇曦雅!你在家吗?!你出来啊!”“雅雅!你别吓我!你到底在哪?!”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在楼道里回荡,引来几个早起邻居的探头探脑。
“小伙子,别拍了,这家人昨天晚上就搬走了。”住在隔壁的阿姨探出头,一脸疑惑地说,“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他们搬行李,还以为是出差呢。”
搬走了?
岑铄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搬走了……
她真的走了。
没有告诉她,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解释。
他看着地上洒掉的豆浆和沾满泥土的小笼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陇曦雅……”他哽咽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你去哪了?你告诉我啊!”
“你说过要一起考A大,你说过永远不分开的……”
他坐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无助地嘶吼着,眼泪掉得越来越凶。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他脸上的泪痕,也照亮了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前一晚排练结束后,他写给她的,上面写着“下周月考,我们一起加油,等你完全康复,就带你去看海边的日出”。
可现在,她走了。
带着他所有的期待和憧憬,不告而别。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他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她的电话,发送微信,哪怕每次都是关机和石沉大海。他跑到他们一起去过的操场,一起排练的音乐教室,一起吃饭的食堂,到处都找遍了,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靠在他肩上休息,会和他一起唱《世界上另一个我》的女孩,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岑铄的世界,在那个清晨,随着未凉的早餐一起,碎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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