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快四个月了，宋暮跟着剧组扎在北城，离家很远，几百公里的距离，隔着城市和连绵的高速路。没有办法随时见面，拥抱碰不到指尖，想凑近蹭一蹭脸颊，中间也隔着一块发光的屏幕，

可他们慢慢找到了属于两个人的节奏，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报备，可细碎的思念，一点都没有少。

许栖这边日子依旧安稳规律，白天按时去猫咖，照料那些被救助回来的小猫，给它们添粮换水，清理猫砂，空闲的时候就坐在窗边看书、整理笔记，偶尔跑去救助中心帮帮忙，傍晚就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以前总觉得屋子太大太安静，现在有了隔着屏幕的陪伴，冷清感淡了很多。

他把手机架在沙发扶手上，重新翻开手里的书，笔尖在空白处轻轻勾画，宋暮那边也放下了手机，镜头对着自己，低头翻看明天要拍的剧本，偶尔轻轻蹙眉，小声默念台词。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一边是许栖笔尖划过纸张细碎的声响，另一边是宋暮低声念台词，还有偶尔翻动剧本的哗啦声。

没有人刻意找话题，可这样无声的陪伴，比千言万语都让人踏实。

许栖偶尔会悄悄抬眼，偷看屏幕里的宋暮。

宋暮认真看剧本的时候，神情会收起来平日里的散漫，眉峰微敛，唇线抿得很轻，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许栖看着看着，又会悄悄低下头，假装专心看书，耳根却持续发烫。

他刚刚走神的时候，确实在想很多。

想如果现在宋暮不是在北城的酒店，而是就在这个屋子里。

想宋暮洗完澡，湿漉漉地走到他身边，会自然地挨着他坐在沙发上，肩膀贴着肩膀，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

想自己可以伸手，替宋暮擦干净那些滴水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这些念头轻轻挠着心口，有点痒，又有点烫，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悄悄藏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暮放下剧本，伸了个懒腰，骨头轻轻发出一点轻响。

“哎肩膀有点疼。”宋暮揉了揉眉心，重新看向镜头，“今天拍了一下午打戏，胳膊有点酸。”

“是不是磕到了？”许栖立刻放下笔，紧张起来，“有没有受伤？”

“没有，防护做得很好，就是一直摆动作，肌肉僵。”宋暮笑，抬了抬胳膊示意给他看，“就是突然很想靠一靠你。”

一句话轻飘飘落过来，许栖整个人顿住，呼吸慢了半拍。

他盯着屏幕里宋暮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直白又坦荡，毫不掩饰里面的想念。距离隔开了他们，碰不到，抱不到，可思念从来不受距离阻拦。

“我也是。”许栖声音很轻，几乎是呢喃，“想抱你。”

“我好想你。”

宋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镜头，屏幕几乎贴住他的鼻尖：“导演说，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半个月就能杀青了。”

许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

“嗯，真的。”宋暮点头，“到时候不用赶早八的妆造，不用对着摄像机，我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家里，跟你待在一起。我们可以去菜市场买菜，做饭，或者什么都不干，就窝在沙发上，抱着你发呆。”

许栖想象那个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

他开始偷偷在心里盘算。到时候可以提前买宋暮爱吃的水果，冰箱里囤好他喜欢喝的酸奶，把客房旁边的房间收拾干净，晒好被子，阳光晒过的被褥会有暖暖的味道。

还有七七，宋暮上次视频的时候还跟小猫打过招呼，小猫凑到镜头前蹭屏幕，宋暮当时笑得特别开心。

“七七最近都长胖了店里的小猫也胖了很多。”许栖想起什么，拿起手机转了转镜头，对准客厅角落的猫爬架，七七肚皮朝上，睡得毫无防备，“七七昨天偷扒了猫粮袋子，吃撑了，蹲在地上好久不肯动。”

宋暮看着画面里毛茸茸的小猫，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等我回去说它。”

"你是不是瘦了？"宋暮问。

许栖摸了摸自己的脸摇了摇头：“没有呀，我还胖了呢，昨天称了一下胖了六斤呢！”

“行，回去我检查一下。” 宋暮嘴角上扬，轻轻的笑了一下。

两个人又围着小猫聊了很久，聊它们调皮的小事，聊喂食和驱虫的安排，琐碎又平淡，却满是暖意。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北城那边的天色早就彻底沉下来，酒店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小灯，许栖这边客厅的落地灯柔和地铺开，暖光裹着他小小的身影。

宋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一点淡淡的红。

“你困了吗？”许栖问。

“有点。”宋暮点点头，却没有要挂断视频的意思，“不想关，想就这么开着，我躺床上，你继续看你的书，好不好？”

“好。”

宋暮把手机固定在床头支架上，慢慢躺下去，拉过薄被盖在身上。他侧躺着，脸对着镜头，半睁着眼，目光落在屏幕里的许栖身上，像一只安心归巢的兽。

“对了，杀青那天，我给你订机票，你来找我吧。”宋暮出声。

许栖愣了一下，微微的张开了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太想你了，许栖，你来好不好？”

许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后回应道：“好，我去。”

许栖重新拿起书，他很难再静下心看进去多少文字，视线总是不受控制，飘向屏幕里躺着的人。宋暮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眼皮时不时耷拉下来，快要睡着的样子，却还硬撑着没有闭上。

“困就睡吧，不用硬撑着陪我，你杀青宴，我去找你。”许栖放轻声音。

“我想看着你。”宋暮含糊地低声说，声音已经带上一点睡意的沙哑，“开着视频，就好像我跟你在同一个房间里，就好像你陪在我身边。”

许栖心口一紧，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再劝，只是放低了自己翻书的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怕吵到快要睡着的宋暮，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慢翻页，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屏幕那头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暮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垂着，眉头舒展，睡得很安稳。

许栖放轻动作，把书合上放在一旁，就这么静静看着屏幕里熟睡的人。

几百公里之外，隔着山川和夜色，他们共享同一个夜晚。

他伸手，指尖轻轻贴在屏幕上，落在宋暮脸颊的位置。冰凉的玻璃屏幕，没有温热的触感，可许栖仿佛能够想象出来，宋暮皮肤的温度，还有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软软的弧度

他小声地，对着屏幕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宋暮。”

声音很轻，消散在安静的客厅里，没有吵醒那头熟睡的人。

他没有关掉视频，把手机支架放稳，调成静音，亮度调到最低，然后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夜色浓稠，零星的路灯在远处亮着。

他想起宋暮白天发来的消息，说北城今天傍晚的天空是橘粉色的，像融化的桃子汽水。

许栖拿出那个装便利贴的小铁盒，打开盖子。

里面的一张张便利贴，字迹都是许栖摘抄的，长短不一。

【今天收工很早，路上看见一只三花，躲在车底下。】

【剧组的盒饭青菜太咸了，想念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今天也很想许栖。】

他拿出一张空白的淡黄色便利贴，捏起笔，慢慢写下一行字：

【我也很想你，等你回来。】

字迹清隽，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写完之后，他把便利贴小心折好，放进盒子里，和宋暮写给他的那些放在一起。

盒子不大，慢慢攒着他们相隔两地所有细碎的思念，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宝藏。

做完这些琐碎的小事，他重新坐回沙发，靠着软垫，目光落回屏幕宋暮依旧睡得安稳，偶尔无意识地轻轻蹭一下枕头。

许栖抱着膝盖，安安静静陪着。

他开始慢慢期待半个月之后的重逢。

期待去剧组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宋暮认真的工作的样子。期待可以真真切切地拥抱，不用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感受他怀抱的温度。期待可以伸手，穿过他柔软的黑发，替他擦掉发间的水珠。

他也悄悄在心里计划很多小事，等宋暮回来，清晨可以一起去早市，挑新鲜的蔬菜，买很甜的草莓。

午后拉开窗帘，阳光铺满沙发，两个人靠在一起，小猫蜷在腿上睡觉。

傍晚可以一起做饭，自己总是不太擅长切菜，会笨手笨脚地切到指尖，然后委屈巴巴地抬手给他看，等着他吹一吹。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慢慢铺展开，温柔又鲜活。

时间缓缓流淌，夜越来越深。许栖也慢慢泛起困意，眼皮一点点发沉。他没有回卧室睡觉，就窝在沙发里，裹上薄薄的毯子，靠着软垫，目光依旧时不时飘向手机屏幕。

视频还在静静连着。

一头是北城酒店里熟睡的宋暮，一头是家里沙发上慢慢困倦的许栖。

没有人说话，没有热闹的声响，可这份跨越距离的陪伴，温柔得足够裹住整个漫长的夜晚。

许栖的意识渐渐模糊，临睡着之前，他最后看向屏幕里的人，心底轻轻默念：

快点见面吧，宋暮。我很想你，一直很想你。

窗外的夜色安静蔓延，两颗隔着几百公里的心，在同一个夜里，靠着同一份想念，紧紧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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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