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如今，不按常理出牌的虞婧，不，是“米尔德丽德”，给副官大卫及整个噬灵军团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要么，就承认他们噬灵军团怕惹祸上身，所以一直在糊弄这位公主殿下，把她当傻子玩；要么，就真的把公主带去并不存在的前线，然后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让彼此都有台阶下。

当然，他们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以安全为名，坚决拒绝公主想要去“看一看”的行为。

但对此，虞婧只是冷漠一笑，意有所指：“为什么不能去？是堂堂噬灵军团在被赶到边境后就彻底成了尸位素餐得过且过的帝国蛀虫，以致于在万人军团中保护一名公主的实力和勇气都消失了，还是你们试图隐瞒什么——是有什么东西重要到我都不能见的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拒绝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副官大卫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道：“既然如此……就请殿下跟我来吧……不过在这之前我要与军团长大人联系一下，好让大家做好保护殿下的准备。”

“可。”

目送副官大卫去军团驻地放飞信鸽的背影，虞婧若有所悟，开始思考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独属于米尔德丽德的剧情走向。

米尔德丽德是一个与虞婧并不相同的人。

甚至她与虞婧所见过的绝大部分女性都不相同，因为她的个性中有两种非常显著的特征，一是不接受苟且、不接受大部分社会人心知肚明的龃龉与台阶；二是在不接受第一点的前提下，也绝不给习惯了糊弄的社会人留面子。

这是一种很少见的特质，说好听点叫“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说难听点就叫“不会读空气的愣头青”。

这种不懂得“察言观色”和“体贴”的人，特别是女人，是虞婧很少见到的类型，因为虞婧见过的绝大部分女性都太懂得察言观色和体贴他人了，甚至可以说是体贴过头了，以致于总是选择将委屈自己咽下，好维持大家表面上的和和气气、其乐融融。

但事实上，她们不是不委屈的，甚至这种“委屈”是虞婧成为神棍占卜师后遇到最多的问题：

其实“XXX”这件事，说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而且还很容易被指责心眼太小、斤斤计较，而相反的，只要装作自己没有发现这件委屈事，装作自己不在意这种“小事”，大家就还是表面上和乐融融的样子……所以，“我”到底该不该忍？

从丈夫在结婚纪念日这一天出门和友人看了一天球赛将她忘到脑后，到家人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己、若有若无地将自己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透露出去，再到发现恩爱多年的丈夫精神出轨，又或是父母以“家庭”之名按头自己“借”钱给自己讨厌的兄弟姐妹……

就像是沙漠旅人鞋子里的沙子，说大似乎不大，说小似乎又不小，膈应至极，偏又源源不绝，哪怕这会儿你停下脚步把这沙子倒了，可谁知道在接下来的路里会不会再遇到新的沙子呢？

所以对成年人来说，选择隐忍和苟且似乎是最好的做法。

可对“米尔德丽德”来说，她的字典里可从没有“委曲求全”这个词。

她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掀桌子。

就像是米尔德丽德五岁那年，当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六哥哥用带着玩闹又带着隐隐威胁地将幼鹿一巴掌拍成一团鲜红血肉时，她既没有害怕到晕倒，也不是放声大哭，甚至没有期冀盖乌斯九世为她主持公道。

而是反手抽出盖乌斯九世赠与她的宝刀，一刀刺进了六哥最爱的那匹马儿的膝关节里，让那匹卖相极好、极受她六哥爱护的马儿再也没办法驰骋沙场。

如此决绝，残忍，睚眦必报……且有效。

从此以后，再没有哪个哥哥和米尔德丽德开过这种“小玩笑”。

毫无疑问，这样的米尔德丽德是非常不好相处的。

每个人甚至是米尔德丽德的亲人，对她的评价也大多是“难缠”、“不友好”、“不像淑女”，最后则统统变成了“不要轻易得罪她”。

所以，谁能说这样的“不好相处”不算是一种处世哲学呢？

就像是虞婧一周目在面对巨灵城的问题时，她分明心里厌恶吃人的人，却又没有插手巨灵城的任何事，而是选择了高高挂起和静观其变，从而错过了“亚龙人种”的存在，也在不知不觉中把邪灵给“等”了出来。

但主动的米尔德丽德绝不会选择“静观其变”，所以她知道了更多世界不会告诉“被动者”的事，强行抓住了巨灵城内最大武装集团噬灵军团的方向盘，甚至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事件中发现了什么，破坏了邪神教徒们的降临仪式，保住了整座巨灵城，也保护了她自己的安全。

所以，占据先手，扩大优势，掌控命运……这就是勇敢者的滚雪球游戏吗？

悲观者永远正确，乐观者永远前进。

想着想着，虞婧笑了起来。

“这样的人生……”

不是虞婧习惯的人生。

“但……的确有点意思。”

·

副官大卫很快重回到了虞婧的面前，告诉了虞婧他们噬灵军团的选择：

绝不承认他们在糊弄公主，并决定要把这种糊弄贯彻下去，嘴硬到底。

“……军团长大人们现在正在城外追查那些邪神教徒们的痕迹，并且追到了最近的异神遗迹里。异神遗迹是天灾纪元前留在大地上的古老之地，那里面的危险实在难以计量，或许就连军团长大人也难以在这样的遗迹中自保……殿下，您真的要去吗？”

“当然！”

眼见这种程度的恐吓都没有用处，这位难缠的公主竟是无论如何都要亲临现场，副官大卫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么……请殿下上马吧。”

于是虞婧上马，在副官大卫的带领下一路奔向城外。

说实话，这样的发展实在是在虞婧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些家伙如果不嘴硬、不扩大战场、不上升事件的话，米尔德丽德接下来又怎么会有机会戳破邪神教徒们的阴谋，打断他们的降临仪式呢？

虞婧回头问副官大卫：“那座异神遗迹是什么来历？”

副官大卫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勉强按捺着心里的烦躁，说出了被他们噬灵军团精挑细选出来的遗迹信息。

异神遗迹是第三纪元天灾纪元前留在大地的神圣之地，传说第三纪元前，世界只有一块广袤无垠的巨大陆地，无数生命全都生活在同一块大陆上。

当第二纪元初，神灵点燃神火、升起神国后，祂们并没有遗忘人间，而是派出自己的信徒们去大地上散播信仰与福音。

当时，各个神秘生物种族休养生息，城池繁荣昌盛，大地一片生机勃勃，无论是什么神系的神灵，都能在大地上的任何一处修建神庙。

死神神系可以将神庙建到战神的地盘，而生命神系同样可以在死神神系的牧羊之地宣扬教义。

和平，先锋，求同存异。这就是当时大地生灵对众神教义的主流思想，甚至一些地方还修建了万神庙，摆了足足二十八座神像，日日供奉，主打的就是一个多少信一点。

然而，在天灾纪元后，大地分崩离析，这些代表着先锋与和平的异神神庙也不知被什么污染了，出现了各种骇人异变。

原本居住在神庙附近的居民不得不弃城离开，或是在附近另建新城，或是干脆离开这片恐怖之地，投奔更远的亲戚。

而如今，被噬灵军团精心挑选出来的这座用来唬人的异神遗迹，就位于一座被遗弃的妖精王国中，但至于这妖精王国里的异神遗迹内，到底供奉是哪一位异神、内力又发生了何等程度的异变，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在虞婧面前，副官大卫是坚决表示自己不知道的。

他一口咬定，那里有邪神崇拜者和亚龙人种出没的痕迹，也一口咬定噬灵军团对遗迹的了解不多。

虞婧对此只是呵呵一笑：了解不多？可不是了解不多嘛！

如果了解得多的话，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噬灵军团这次搞到真的了？

不但邪神教徒是真的，十分危险更是真的！

甚至操作“得当”的话，还会有半神级别的邪灵降临，一个大招带走所有人！

怎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虞婧贴心地将这个巨大惊喜留在最后拆盒，问了第二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副官大卫：“很快。”

而果然，就像副官大卫说的那样，十多分钟后，离开巨灵城的两人在穿过荒凉的石原后，就很快闯入了一片奇特的遗弃之城中。

之所以说这片遗迹之城奇特，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型号实在太小了。

放眼望去，映入眼中的一切都是小号的，简直就像是小孩儿玩过家家时摆出的娃娃屋！

但这种“小”，正是妖精王国的特色。

因为妖精就是这样神奇的生命，它们之中体型最大的，也只有人类食指那样高。

传闻，妖精与仙子一样，都是天生地养的神奇种族，它们没有繁衍的说法，而是随机从绽放的花朵中诞生的。

每当有妖精从花朵中诞生，那朵原本普通的花就会蜕变，成为一年四季都常开不败的永生之花，直到伴生的妖精意外死去后，这朵花才会凋谢，彻底死去。

所以很多时候，妖精之城又被称作鲜花之城，有妖精存在的地方，永远都不会缺少鲜花与香气。

但与此同时，这些体型娇小的妖精们又有着强大的超凡能力，不但免疫了绝大部分的物理攻击，还拥有强力的神术能力，而又因它们天性调皮，它们会在自己的国度里布置许多强大的、恶作剧意味大于攻击意味的陷阱。

这些陷阱直到千百年后的今天也依然在生效，因此，在进入这座遗落的妖精王国的第一时间，副官大卫就下马步行，以免不小心触发了妖精陷阱。

一旁，虞婧也与副官的大卫一样，将马栓在遗迹外，跟在副官大卫身后，缓步走入这座遗弃的小小王国，一边注意不去毁坏这里的小小建筑群，一边用新奇的目光打量四周。

只见，在这座妖精王国外围，无数石树耸立，就像是高楼大厦的地基一样，上头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石化木屋。

当虞婧注视这些屋子，目光透过这些还没有指甲盖大的小小门窗向屋子内部望去时，依稀能够见到五脏俱全的内装修，比如说精致的小衣柜与小梳妆台，朽坏的屏风与木桌木椅，以及散落一地的小小碗筷等。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当异变发生时，当时的妖精们可能正在准备做饭，就如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席卷了整个王国，仓促之间，它们甚至来不及做更多抵抗，就不得不在绝对的威胁下抛弃王国，匆匆离开，此后再没有回来。

走过外围石树耸立的居民区后，虞婧眼前视线骤然开阔，而后一座被圈起来的“超大”公园就此映入眼中。

对于人类来说，这个“公园”其实也一百平米，一座屋子大小罢了，远称不上公园。

可对于妖精们来说，这一定是非常大非常重要的聚会场所，所以在千百年后的现在，虞婧仍然能从这座公园里看到被固定好的各种公共设备，比如说花朵模样的路灯，造型奇特的喷泉，似乎曾被用来当作道路的石化的花茎蔓藤，甚至是半空中突出的一块疑似露天舞台的小小石台，等。

这些可爱精致、哪怕遗落在时间的长河里也能让后人依稀窥见异域风情的小物件，意外打动了虞婧，令虞婧原本紧绷的心情都不由得放松许多。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遗憾。

——如果能亲眼看到真正的妖精王国就好了。

虞婧忍不住想。

——那一定是非常可爱、非常美丽的一个地方吧？

这样想着，虞婧已经走过妖精王国的绝大部分领土。

而虞婧很容易就注意到，石化——这无疑是侵蚀妖精王国最可怕的一种力量。

哪怕妖精王国的外部到处都是石原，令这座王国的石树、石花、石屋都显得不再引人注目、误以为它们与石原上的石头一样，都是时间流逝的一环，可虞婧却没有这样想。

相反的，她注意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比如说赶路时看到的遍布荒野的嶙峋怪石。

它们是否像倒下的树、破碎的花、扯断的蔓藤、干涸的河道？

虞婧甚至大胆猜测，这座充满乱石的平原最初或许根本不是石原，是这股石化了妖精王国的力量蔓延出去后，它们才被强行改变了模样，就如同这座静止了的妖精王国一样！

虞婧不由得向身旁的副官大卫问道：“有什么神、或者邪神的力量，会呈现出石化的效果？”

虞婧不是非得逞能的人，因为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作为一个刚踏入超凡力量没多久、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只在造神计划崩溃后从小侦探威尔斯口中恶补过新神话常识的人，虞婧不觉得自己的“不知道”有什么丢脸的。

而米尔德丽德就更不会觉得丢脸了，因为米尔德丽德甚至只是一个没有接受过超凡训练的“普通人”！

副官大卫脚步一顿，深深看了虞婧一眼。

“殿下果然敏锐，不过这些小事就不——”

“你不想说我回头去问安德烈。”

“——就由在下为殿下您解释好了。”副官大卫的话语干巴巴拐了个弯。

“每一位圣灵的神力，其外在表现都是与祂们的神职息息相关的，比如说我们帝国教会侍奉的生命圣主，祂的神职是‘爱’与‘**’，以及部分‘血肉’的职能，所以我们生命使徒想要晋升，就要掌控**、强化血肉。”

顿了顿，副官大卫补充道：“但我也听说，帝国内还有一种生命使徒，他们的晋升道路是掌控‘爱’，可以改变人体内的某种东西，从而改变一个人的想法，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落入了情网，或者是对某人生出了憎恨……但这只是道听途说，我从来没有真的见过有什么力量能够直接操控人心的。”

虞婧听得心中微妙：改变人体内的某种东西，继而改变一个人的感受？

你说的这种“东西”，莫不是激素吧？

对于一些否定人性否定人心的科学家来说，人类的爱情并非爱情，而是被荷尔蒙影响后表现出来的行为；母亲对腹中胎儿的维护也不是母爱，而是被催产素调节了中枢神经后的结果。

多巴胺让人愉悦，内酞胺可以镇痛，肾上腺素使人亢奋，甲状腺素使人焦虑，等等。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能操控人体内的各种激素分泌，其实就等于操控了人的七情六欲。

换而言之，操控人类的“爱”其实并不像副官大卫认为的那样无稽，反而是真的有可行性的！

……不会真有这种能力的使徒吧？

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反而被这样的想法启发了，虞婧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追随……猩红母树的使徒做的？我记得猩红母树有一类追随者，他们被称作【医师】，能够操控和修改人体的细节……如果是他们，或许真的能做到‘石化’这种事！”

被称作猩红母树的邪神生命母神，同样拥有【血肉】这一神职，或许这就是祂与生命之主死掐的理由之一。

但比起生命之主来说，生命母神的使徒在开发【血肉】的能力上是远超正神使徒的，甚至把【血肉】这个神职玩出花来，生生发展出了三条超凡路径：

比如说擅长烹饪血肉食物、并且食物中携带不可思议的力量的【美食家】；

擅长操纵和修改□□细节、懂得治病救人更懂得杀人分尸的【医师】；

以及极端改造肉.体后，用极端的进食来维持极端强大的【暴君】。

在柳如黛的噩梦里，虞婧非常凑巧地抽到了这三种能力，体验过它们的强大，而其中，比起招摇的【美食家】和强悍的【暴君】，【医师】的能力似乎是最不起眼的。

但虞婧绝不会忘记那种徒手一捏就能把四分五裂的心脏合拢、随手一抹就把伤疤抚平的可怕能力。

血肉是【医师】手中的玩具。

虞婧曾经深刻体会过这一点，所以她很肯定，如果有需要的话，所有的血肉之躯都能被医师的能力影响，化作石像。

与此同时，虞婧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周目的邪灵【无心之苦痛】只是向自己一指，自己的手臂就倏尔融化、化作白骨。

因为血肉之躯无法抵抗由【血肉】派遣而出的邪灵。

就这么简单！

但很快的，不等副官大卫回答，虞婧又眉头紧皱，摇头否定：“不，错了，不对……这些被石化的大多是建筑……【医师】或许真的有石化血肉之躯的能力，但对这些死物，他们就没这么强大的能力了。”

对于血肉之躯，【血肉】的拥趸的确有一种特攻的能力。

可这些建筑又不是血肉做的。

所以这件事有个非常反直觉的答案：即便虞婧亲眼看到这个副本的最后BOSS，明白是血肉的使徒和血肉的邪灵在这里肆虐，但石化的源头却不是他们。

“但不是猩红母树的使徒……又会是谁呢？”

首先排除朔月女士。

虞婧作为盗号上线的人，还能不知道朔月女士有没有这能力？

其次排除全知主宰。

全知主宰的主要能力从柳如黛身上就能看出来，基本是跟命运或时间相关，石化这种类型的异变不在祂的影响范围内。

最后是万物归一者。

在获得邪灵【无貌之瘟疫】后，虞婧稍稍研究了一下这只气息衰弱的小甲虫，大致明白了万物归一者这位邪神的一些能力。

万物归一者这位邪神，虽然经常出现在深海，好似海洋就是祂的代名词，但事实上祂的能力与海无关，而是掌控着死亡之厄运。

所有与死亡相关的事，祂都要插上一手，所以被万物归一者赐予神力的邪灵，是能掀起死亡狂潮的【瘟疫】与【灾厄】，追随万物归一者的使徒则有三种大致的能力，叫做亵渎者、窃死者，无貌人。

光从名字上来说，根本分不清他们谁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能力，但有一点能够肯定的是，他们拥有的一定是最方便带来死亡的力量！

而石化……这种能力，听起来跟万物归一者似乎也没太大关系啊。

不是朔月女士，不是生命母神，不是全知主宰，也不是万物归一者……那能是谁？

如果四位邪神的力量都不曾降临妖精王国，那令这个国度化作石林的，难道会是正神的力量？？

虞婧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

而副官大卫则没有注意到虞婧这短短片刻内脑中翻涌过的想法，平淡说道：“事实上，这么多年来，这座遗迹已经被人探查过很多遍了，有我们帝国的人，有对面王庭的人，甚至还有异神教会的人飘洋过海而来。

“但无数人来了又走，没有人知道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再在大地上见过任何一只妖精、听过任何妖精王国。”

而这场覆灭了整个妖精王国的灾难，就是天灾纪元中的众多灾难之一，石化天灾。

虞婧不甘问道：“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副官大卫想了想，指向了某处地方：“那边是妖精王国的王宫，而在妖精王国的王宫深处，有唯一一具被石化的妖精尸体，它是曾经的妖精女王希拉瑞丽，而它给外界留下的最后讯息，是这样的几个笔划。”

副官大卫说着，在虚空中画了起来。

横，竖，竖，括弧。

T，P。

这一瞬间，虞婧瞳孔紧缩，脱口而出：“瘟疫？！”

石化——瘟疫？！

是了，对啊！

既然瘟疫可以是思想上的瘟疫，可以强行扭曲人类的认知，那它又怎么不能够是物质上的瘟疫，扭曲一切生命或非生命的形态？

而这种可怕的、连超凡生命都难以反应过来的扩散速度，不也正是瘟疫的特性之一吗？！

虞婧瞬间想明白了这件事。

可副官大卫却是奇怪地看了虞婧一眼，说：“什么瘟疫？”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说：“虽然不知道殿下您是怎样想的，不过许多年前，一位先知就曾经来到这里，告诉我们，这应该指向的是一个人名。”

……人名？

怎么会是人名？

这一刻，有些发懵地虞婧想到了雾山一周目时，小侦探临死前给她留下的“T/P”字母，想到了此刻正被现实的自己扣在手中的邪灵，想到了同时在现实和副本出现过的“赫伯特”，想到那一双双俯视人间的眼睛……

【你是被选中的人，不知名的小姐……我请求你打断这一切……不要让它降临现实世界……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原来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让我来猜猜，现在的你叫什么名字？狄阿索露娜？亚玛迦？帕瓦阿彻罗斯？阿尔刻琉斯？】

【乖女儿，我们的名字都写在上面，这是不可避免的。你现在可能还不明白，但这就是我们世界的运行规则。】

【你好，请问你是虞婧吗？这里是费城警署，有两具尸体需要你来认领一下。】

【这就是正义。哪怕对许多人来说，私人报复和私人审判与邪恶没有区别，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正义！】

【……】

一些杂乱的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突然涌上心头，给虞婧以微妙的不适、不安、不悦感。

虞婧用力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又如江河一样平稳：“那位先知说它们指向的，是哪个名字？”

“泰伦·普利莫。”

“泰伦·普利莫？他是谁？”

“不知道，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但先知还告诉了我们第二件事。”

“什么事？”

“普利莫是‘长子’。”

长子？

这又是什么意思？

虞婧还要追问，可下一秒，副官大卫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去，声音平静：“殿下，我们到了。”

虞婧同样抬头，顺着副官大卫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座与妖精王国截然不同的庞然神殿，伫立在道路尽头，古朴而恢弘，即便整座神殿都已坍塌大半，却也依稀能见到曾经的辉煌。

而在这之后，那些在神殿遗迹前等待着的噬灵军团们，才终于映入虞婧眼中。

二合一章，补前两天的更新，所以晚上还有一章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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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妖精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