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不远不近跟在途幼身后来到另一处洞口,洞口的草东倒西歪,卓钰看着草尖上沾着的一根羽毛,意识到这应该是途幼带她回来的洞口。
途幼将怀中的草药放下,从中掏出几根,揉碎之后均匀洒在洞口边缘,又将倒伏的青草挨个扶起,这才带着他们入洞。
这里的洞不深,也没有那么黑,多个小洞相互联通,竟好似一个个小房间。
途幼在这里神出鬼没,将她带到一处土洞让她待着,而后眨眼间就将草药不知放在何处,又将卓钰的背包拎出来递给她。
卓钰抬手接过后眨眨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小浆果,这是要赶她走吗?
那崽子不知又从何处钻了出来,蹲在她旁边,从怀里又掏出几个红彤彤的小果子啃了起来,清甜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卓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崽子一呆,看向她,而后不情不愿地又从毛发里掏出个果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卓钰老脸一红,慌忙摆手,背后却传来一声:“他给你了就吃吧。”她这才心下一松,接过啃了一口又想起自己包里的饼干,忙拿出来撕开两个,一个递给途幼,一个递给崽子。
途幼也没有拒绝,毫不客气地接过三口两口吃完,见她将饼干掰碎,一点一点塞给小崽子吃,就捡起地上的浆果转身不知去了何处。
吃饱喝足之后,崽子三下两下爬到卓钰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团成一团,很快就发出了小小的鼾声。卓钰心尖一软,看着他的眼神也柔和下来,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如果没有这些的话,她应该已经考完试回到家里了吧,这下倒好,直接失踪,妹妹那个小爱哭鬼怕是又要掉小珍珠了,不仅是她,怕是父母也要急死了吧。
想起家人,卓钰又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当时在商店太匆忙,竟是忘记将它放入背包。慌忙去摸,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怕是与狼人搏斗时从兜里甩了出去。卓钰垂下眼帘,握紧了背包带,暗自希望不要被人捡走,等恢复一下体力再去找回来。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三天已过,这三天卓钰跟着途幼母子,吃浆果、喝露水,刚开始她还怕自己的身体会受不了这些“”纯天然”的吃食,事实上她的体质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好上一些,不仅没有拉肚子,而且几乎是第二天,那些剧烈运动带来的酸痛就几乎散了个干净。她隐约感觉这些跟那对巨大的翅膀有关,她的身体要比之前更加轻盈强壮。她也不知这些变化是好是坏,但至少让她多了些生存下来的可能。
崽子不知为何很喜欢粘着卓钰,但毕竟年纪还小,天**玩,时常拽着卓钰想去洞外的草坪上玩,起初卓钰还担心会遇到别的怪物,但途幼说这片区域很少有残暴的捕食者,事实也确实如此,自那天狼人离去之后,这里几乎连别的生物都不曾出现,只有远处的废墟中不时窜过几个影子,也大都矮小且并不靠近这片草地,没有什么威慑力。
途幼将崽子扔在卓钰这里,每天除了偶尔来给他们投喂一些吃食,别的并没交代,也并不关注他俩每天都在做什么,似乎是知道卓钰不会伤害小崽。有时她会从洞外带回一些浆果和草药,有时候则是钻进更深的洞中不知忙活什么,一消失就是一整天,很晚才会出现。卓钰对那片月潭十分好奇,却又有些心虚不太敢问,而她自己又不太敢走那段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便暂时将此事压在了心底。
身体既然已经恢复,也不好继续好吃懒做,这天卓钰早早爬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决定去附近探索一番,找找手机的同时观察一下周围环境。她总觉得那狼人并没有死心,不知会不会养好伤再来,总归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卓钰起来时,途幼也早已开始忙碌,见她也醒来,只是沉默地扔给她几个果子,而后又向洞穴深处走去。
“那个……我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去附近逛逛。”卓钰在她离开之前叫住了她,她听了也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睛旁的毛发沾了些草屑和尘土,显得比几天前的油亮要干枯一些。
卓钰的目光从她脸上沾着的草屑上一滑而过,想要帮她清理一下的手犹豫一下没有伸出,只是有些不安地搓了搓衣角,又开口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力去做的……还有那头狼……它会不会再回来?”听到那头狼,途幼转身准备离去的身体才一顿,沙哑道:“拿上刀,别带小崽,打不过就跑,别来这边。”
卓钰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了一番,再出来时途幼已经离开了,估计是怕小崽黏着她偷跑出去,连带着把小崽也一并带走了。
外面天刚蒙蒙亮,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下。卓钰吸了吸鼻子,这里的季节也不知怎样轮换,她刚来这里时穿的是夏装,这才短短几天过去,清晨便有了几分凉意。她将温热的翅膀往身上裹了裹,抬脚顺着小溪而下。如果她没有记错,下游就是那天与狼人打斗的地方,狼人从那里离开,若是再来,应该也是从那里来。而且,她的手机很可能就落在那里。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正常的大学生,哪怕手机已经变板砖,但卓钰对手机的依赖远超她自己的想象,来这里的前两日不是在逃跑就是在打架,倒是没有顾得上它,这几日稍微闲下来一些,没有手机着实难熬。
山坡渐缓时,太阳爬上山头,有些不情不愿地穿过云层洒下几分吝啬的光。再回头看时,连山坡上那处小小的兔子洞都已几乎消失不见。这里的地形倒是奇怪,废墟所在之处平坦宽阔,仅一溪之隔又是这样一座孤寂的山。
卓钰放缓脚步,仔细观察着那些废墟,判断着当日争斗的位置,终于看到一个断墙,那日狼人被拍飞时,就是落到了这断墙之上。
卓钰眼睛一亮,忙想要过去,却又被小溪拦住去路。她来时在中上游并没有看到桥,往下也没有看到窄一些的地方,最窄处也有两三米,以她现在的体力,助跑一下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
如果这双翅膀能飞起来就好了,这几天她也有意识地学着去控制这对翅膀,现在能勉强控制它了,却始终不得飞行要领,看来她有必要单独练习一下这门新技能了。
卓钰往后倒退几步,闭上眼睛给自己打了打气,短暂助跑之后一跃而起。腾空的瞬间,她有意识地张开翅膀,任凭气流从翅膀的缝隙划过,而后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她摔得发出“嘶”地一声,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回头一望——堪堪越过小溪边缘,后续有待提高,但已经比之前立定跳远时跳了一米出头,就摔的四仰八叉好上太多,什么头脑发达,四肢也算健全的破书呆子,她马上就要文武双修了!
卓钰颇有些愉悦地挑了挑眉,刚摔着的手也不痛了,走了半天下坡路的脚也不酸了,拍拍身上的尘土就爬起来向着废墟走去了。
转身之时,空气中的某处似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听到的一瞬间,卓钰就想到某个神经兮兮的蜻蜓精,警惕地回头,将菜刀架在身前摆出战斗姿态,那声音却瞬间消失不见,卓钰站着的溪边周围空荡荡,断墙离这边也还有好远,而且从卓钰的角度望去,那些断砖残瓦之中几乎没有什么藏身之地,别说藏那么大个人了,连只小飞虫都没见。
又是错觉?还是说这种嗡鸣声是这些废墟中独有的现象?卓钰疑惑挠挠头,但没有立刻放松警惕,皱着眉瞪着眼,活脱脱一门神落地,手中握着的锈迹斑斑的菜刀也摇身一变成了金装四棱锏。
半晌之后,除了不时风起穿过废墟,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别的动静全无,卓钰炸起的羽毛这才收敛了些许,小心翼翼地举着刀朝断墙挪动。
断墙旁边依旧破旧杂乱,零碎的脚印和干涸的血迹遍布,甚至途幼断掉的半截尾巴都还在原地。
卓钰看到那半截尾巴时,心下一松,这尾巴血腥味那么重,应该会引来一些觅食者,既然还在就证明此处这几天并没有别的生物靠近,灰狼也并没有回来,那她的手机应该还能找到,当即蹲下来将尾巴捡起塞进怀里,然后开始在附近的废墟中翻找。
左寻右觅不见踪影,太阳渐升,周遭也隐约响起了一些别的动静。警惕着远处不时闪过的影子,卓钰的头上也开始冒出汗水,起初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惊得抬头观察半天,发现那些黑影只在远处徘徊,并不靠近这里时,便彻底松懈下来,仔细观察着附近的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砖缝。
在某一个抬眼的瞬间,卓钰的眼睛被旁边的某物一晃,她下意识看过去,一片小小的,巴掌大的浅蓝色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卓钰眼睛一亮,自己的手机壳就是浅蓝色的,慌忙摸过去,靠近之后却发现只是一片碎玻璃。找了这么久却一无所获,她心中难免焦躁,颇有些泄愤似地捡起玻璃又顺手向远处丢去,眼见着它消失在废墟中,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时,余光却瞥到什么东西微微一晃,定睛一看,身体狠狠一僵。
那是一只巨大的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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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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