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对我好敷衍。”
程诺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另一只式样的堵住他的嘴。可自己的后退却被这人蹬鼻子上脸，表情委屈地将新拿的那一只香包放回原处，顶着那双假装出来的狗狗眼，水汪汪地盯着，全身上下的演技全都用在坑自己这件事上了。
刚想让他事别那么多，反倒还被他茶里茶气地质问，为什么不选他喜欢的颜色，自己一点都不在在意他。
每一句都是好绝望的对话，这家伙的戏瘾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额边的青筋止不住地一跳一跳，程诺忍住呲牙咧嘴的冲动，睨了他一眼。
反倒被那自来熟的老板散发多余的好心，在两人之间斡旋。说什么小情侣就算闹脾气那也不能亏待彼此，哄着自己再去给那家伙选一个。
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顿，矛盾倒是被转移到情侣的相处问题上来，程诺被烦得怒气都快消没了，本就面子薄，听得脸上一热，只得咬牙切齿地反驳自己没生气。
见他摆出了“懂了”的表情，总觉得跟他多说无益，暗自白了一眼，又再去重新拿了个。
一旁假装生闷气的“对象”终于收起那一副”丑陋“的嘴脸，程诺这才如释重负般去结账。
等收好余钱，程诺本以为终于结束这个狗屁任务了。刚想转身从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商铺里离开，可宋明霄却伸过手臂拦在自己面前，蜷缩了几下手指示意。
这家伙又想干嘛？
程诺蹙起眉毛盯着他看，迟疑了几秒后，还以为是他终于贴心了一回，要主动提购物袋。见他难得展示了绅士风度，便将东西递到他手里，道了句辛苦。
但面前人像是没料到，先是一愣，又将购物袋放置到另一边，再次向他伸出手。程诺往身后移了一步，一丝慌乱在眸中颤动。
他绝对是要做什么坏事
宋明霄原地愣了几秒，嘴角莫名勾起一股不怀好意的弧度，清着嗓子补充道：“你不是说不生气了吗？那还不可以牵手吗？”
“……”
脸上的温度愈发上升，程诺被占了这么长时间的便宜，撑到现在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他有病吧！真的要讨厌死他了。
程诺抿着下唇，如小兽般炸着毛，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但又实在不想任人摆布，故意视而不见，试图拽着他的袖口将人拉走。可手臂的伤口迟迟未好，过大的力气悬殊反倒只能将他胸口处的內衫扯开些，露出胸膛上白皙的小一片。
但偏偏上面竟还留有今早上为了堵他嘴，咬在上面的淡粉色牙印……
程诺见势，瞬间眼前一黑，搬了块石头砸自己的脚。又慌慌张张将衣领给他拉上去，生怕那痕迹被镜头拍到了，又给谣传些有的没的。
怎么每次跟他相处，都有这么多的意外……
[不会吧，什么情况，假戏真做？]
[诺诺啊，不要被那个渣男骗啊]
[求解绑教程……]
刚处理好眼前捅出来的麻烦，耳边却传来老板耐人寻味的一声直白感叹。
被外人往那方面误解，程诺的脸颊再次泛起了潋滟的红，一时嘴拙说不出来什么解释，毕竟那真的是自己咬的。
但不想再让直播间的人察觉，只好快速握紧宋明霄的手心，将表情暗爽的人从店里用力拽到路边。
这家伙，该他说话解释的时候就当哑巴了！
坏透啦！
碍于面前的摄像机，程诺又不能真的去骂他几句，再送自己上个霸凌的热搜。只能将一肚子的苦水化为脚上重重的力度，在看不见的视线死角狠狠踹了他一下。
头顶传来他一声明显吃痛的闷哼，但宋明霄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手指的力度慢慢加重，指尖穿过指缝勾勾缠缠，握紧了他演了很长时间才好不容易牵上的手。
瞧见程诺脸上因之前的误解，羞耻得染上的红晕，简直好看到能轻易粉碎人的意志，宋明霄这家伙反倒在镜头前委屈他刚才撞到了石墩上，吵着要让自己搀扶。
别装了，大哥……
程诺实在抵抗不住他的力气，被他牢牢扒到自己身前，额前的碎发还不停地缠在脖颈处，虽是凛冽的冬末，但身上却很是燥热。
而他放在腰窝上的手又不老实地细细描摹着身体的轮廓，温热的气息透着外衣与身体的空隙，喷洒在锁骨处，痒意带着强烈的麻痹感遍布全身，细微的触摸却令自己整个身体都忍不住着地颤抖。
一手被他牵着，另一手又拿着摄像机，程诺根本腾不出来将他撵走。
程诺只好抬了抬肩膀，给他顺顺毛，示意他赶紧起开。
可黏在身上的人迟迟没有离开，反倒将嘴唇蹭过自己的耳廓，压低声线，以只能让彼此听见的声音，在耳边控诉道：“刚刚真的很痛欸，肯定留青了，你好狠心。”
”活该!”
自己要是真狠心，早就把结婚证晒出来，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摆脱了身上的巨型挂件，程诺正打算回去，可天公不作美。突如其来下起了一场细雨，这条街离宿舍又不是很近。只能回去求助那店老板，借把伞用。
但自己光是站在那个店门口就觉得浑身刺挠，都不敢想象刚才那一幕要是被他看见了，又得说什么打情骂俏之类的话，令人脸上挂不住。
程诺干脆就等在路边，让宋明霄去借。
反正雨现在又不大，淋死也比成为笑话本身强。
冬季的雨水每一滴都像是带着冰冷的触感，夹着风，像是在寻觅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往人身上撞，淅淅沥沥的。程诺蹲在路边，不禁往下扯了扯那家伙走前给自己戴在脑袋上的帽子，却依旧抵挡不住风雨的突袭，忍不住缩了缩脖颈，一副惨兮兮无家可归的模样。
好无聊，那么长时间，又在跟那个长舌老板数落自己吧……
愁绪顺着雨滴慢慢飘走，在空中游荡着。刚诧异着这冷冰冰的雨水怎么不往自己脸上刮了，眼前猛然出现一副照片吓得自己快速往身后躲，却被宋明霄的双腿给挡住了背后，才堪堪没有摔倒。
程诺颔首将拍立得小心接过来，大体扫了一眼，反倒有些羞赦。这有什么好记录的，不就是自己刚才靠在指示牌那边，摘了口罩发愣嘛。
嫌弃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手里的拍立得却被头顶上的手臂给夺走。只见宋明霄好似在端详什么静心雕琢的精致艺术品，嘴上说着什么只是让自己看一眼，可没要送给他。
又将这张拍立得在镜头面前展示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收到他的外套口袋里。
[宋明霄你接下来用这张照片做什么都是人之常情！]
[无死角的美貌，谁截图了？]
[他要单手看这张照片多久，我们将无从得知。]
[话糙理不糙，姐妹你这话实在有点太糙了……]
[豹豹猫猫，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吗？]
这照片他要留就留着吧，反正自己又抢不过回来。
程诺慢慢起身，踮脚将帽子还给他的脑袋，害怕雨水再次飞到脸上来，顾不上半米的安全距离，不禁往他旁边靠了靠。
可宋明霄这人却将伞放到自己手里，用他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环过肩膀，借这姿势将自己揽进怀里，像是两只寒冬里的企鹅在抱团取暖一样。
感受到猛然的一阵暖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柑橘香，跟雨天里泥土的清新气味混合，有点奇怪，但又奇怪地很好闻。程诺虽然确实冷，但这个姿势也太难受了，不应该出现在他们没感情的假情侣身上。
程诺嘴上扯谎，说自己不冷，想跟他保持距离。
却宋明霄垂下一根眉毛瞥了他一眼，用手指弹了下自己的额间，凑到眼前轻笑道：“喷嚏，我在那都听见了。”
谎言被当面拆穿，程诺自取其辱了一通，面上过不去也就没再说话。好没面子……
虽说蜷缩在一起是很暖和，但实在有些太挤了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垂着脑袋盯着路上的石子，默默走着。或许是太无聊的原因，思绪跑到了宋明霄身上。
他没有因为协议书的事发火，平常的矛盾也从未特别在意过。
这家伙真奇怪，明明那么看重钱财，但每次在钱上惹毛他，这家伙依旧一脸不在乎。
或许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吧。
明明还挺会照顾人的，可惜了……
直到视野之内出现了一双褐色皮鞋，才将漫长的思绪拉回来。
隔着雾蒙蒙的雨，迟疑了几秒才认出面前的老同学。有种莫名被抓包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程诺猛地从宋明霄怀里钻出来，有些窘迫地走到纪洵然旁边搭话。
见宋明霄拿着镜头知趣地进客厅了，纪洵然才开口问道：“又不打算离了？上次见你闹了那么久，也没离。”
什么叫上次也闹，难道是一年前协议结束，那为什么没离了？
恋爱脑又犯了？
程诺搞不明白，只得摇头否定，避开这个话题。
带着耳根的酡红直径去了客厅，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按节目组的要求，录制了个人采访又拍了个人海报，累了给够呛。直到夜幕降临，雨水才稍稍给了个面子，回家休息了。
导演组迅速在沙滩上搭了个棚子，布置好吃食，将嘉宾喊出来，给本次第一站的旅程收尾。
最终环节并没有意料中的感动，反倒继承了一开始吵吵闹闹的传统，纪璚跟徐正喻正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虽然是她单方面输出。庄函怂恿着自己跟宋明霄喝她调的鸡尾酒，却主持人上去规劝。
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导演看不下去，随机发放了任务卡片。
程诺终于难得幸运一次，可以选人上台为表演节目，便满怀心思地盯着假装在忙的众人，清了清喉咙，”宋老师，我想听你唱歌可以吗？“
之前在网上看见他唱歌像水牛，但没亲自听过，好不容易有了这种机会，不得好好坑他！
闻声，只见宋明霄以往从容的拽劲从脸上慢慢消失，被主持人叫了两三遍，才像个人机一样从位置上机械般地走上台，还无意间碰倒了庄函手里刚调的饮料。
他咽了咽口水，讪讪接过话筒，手指不断摩挲着衣摆。阖眼像是在给他自己打了个气，倒是颇有一份从容赴死的坚决。
结果刚一张嘴就进错了拍子，以至于连唱了两三句都跟不上节奏。
好不容易追上了伴奏，但该跑调的跑调，该破音的破音，每个音超脱五线谱到了第六根线上，没放过任何一个给脸上蒙羞的机会。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好好听，跟柯南一样……]
[开完口，衣服上的螨虫都笑死了吧]
[嘲笑难听的你自己唱一段试试，未必有人家难听]
[哈哈哈都去spa!]
说真的，让音痴上去唱歌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自己的残忍……
程诺望向他，喉间溢出轻轻笑声，肩膀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宋明霄一脸不服气，但周围的笑声实在过于喧嚣，听得他面上一红，快速下台到角落里种蘑菇去了。
他该不会，又生气了吧。
想到这，程诺笑得更大声了，让他天天折磨自己，活该!
时间随着不同的小任务转瞬即逝，临结束节目组准备了六份不同的礼物。
程诺瞧见那只超大的灰毛狐狸玩偶，抢先选走了它。
哎呀，之前怎么没想到，要是有个玩偶放在床上抱着肯定不会失眠！
被宋明霄那个音痴看出自己难以抑制的喜悦，反倒是疑惑为什么那么喜欢。
“替代品。”程诺见他听不懂，还想追问，便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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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的代替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