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洛是这艘大型军舰的舰长，这次航行的目的地是卡奇尔要塞，他负责把新入伍的，被初步分配到卡奇尔要塞的新兵运输到那里。

卡奇尔要塞可谓是最重要的帝**事要塞之一，位于帝国疆域的边缘，那里是对抗虫族的最前线。

至于为什么说是最重要，看看人员配置就知道了。

云昭元帅和莫棋总指挥官的常驻点，可就是卡奇尔要塞。

麦卡洛完成了这个时间段的航行日志后，来到了餐厅小憩，这个点的人不多，他很容易地就看见了那四个人。

一个黑发的外乡人——这一定是最近那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的中心人物之一，何颂——坐在餐厅的一角，她的左边坐着的是格里芬少将，右边坐着的是一位男性新兵，对面坐着的是一名女性新兵。

这艘军舰属于运输型军舰，麦卡洛也属于后勤类的兵种，和哈德里安并不算太熟悉，他认识他纯属因为格里芬这个名号太响亮。

作为舰长的麦卡洛，有着和新兵交流的义务，加上他也是有些好奇，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上了军事法庭，还能全身而退，甚至加入帝**的何颂是什么人。

于是麦卡洛迈开步伐，走向了那四人。

走近了，她们没有压低声音，正在用正常音量交流，麦卡洛很清楚地听见了她们在说话。

“伊芙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

“食堂这么大，我想坐哪就坐哪。”

“这个你要吃吗？”

“谢谢，不吃。”

“谢谢，那我吃了。”

麦卡洛走到她们面前时，正好看见了哈德里安从何颂面前水果盘里拿了点放到了自己的水果盘里。

这个举动引来了同桌三个人的视线，但他却浑然不觉有任何问题地继续进食。

这让麦卡洛前进的脚步有些停滞，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装做路过，还是继续搭话。

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尴尬，他把自己的餐盘放下，一边坐下一边对她们说道：

“这对大部分的新兵们来说，可能是第一次搭乘大型运输军舰前往要塞，几位还习惯吗？”

早在第一天，麦卡洛就以舰长的身份进行了自我介绍，在座的人都认识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但都还是很有礼貌地问好。

“我在实战演戏时有去过其他的要塞，但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卡奇尔要塞。”

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性口吻里带着憧憬，麦卡洛看清她胸前的身份铭牌上写着“伊芙”和“少尉”的字样。

新兵，还是少尉，这可是相当优秀的评级，麦卡洛点点头的，说道：“卡奇尔是最大的和最重要的军事要塞，能被分配到这边来，说明军校认可了你的努力。”

麦卡洛转过头，看向了其他人，然后愣住。

话题人物何颂的铭牌上，写着上尉，而一旁的男性胸前，则是挂着有着中校字样的牌子。

出了学校，被正式授予的军衔，就和在军部里的标准是一样的，麦卡洛想了想他当时走出校门后，好像也就是少尉。

这也说明，这二人都是参加过一些特殊行动，仅靠实战演戏的那点任务量是达不到这个地步的。

察觉到了麦卡洛的愣神，叫伊斯顿的男性眨眨眼，开口说道：“舰长，您找我们有事吗？”

虽然说话的是他，但更有存在感的视线却是来自于他身边的何颂，她停下了进食，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和伊斯顿一起等待着他的回复。

“只是来打个招呼，毕竟你们在我的船上，作为舰长我有义务关心每一位乘客。”

麦卡洛说这句话连自己都不信，好在他有着另外的话题：“我们已经进入卡奇尔要塞的范围，现在应该能看见它了。”

听了他的话，众人向舷窗外望去，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要塞已经占据了舷窗一角。

寂静深空中，卡奇尔要塞如同一座沉睡的钢铁巨城，蛰伏在群星的阴影之下。

现在已经能够看见自动炮塔群在要塞外沿缓缓游弋，它们是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设置在更外围的侦查器组成的警戒网络。

当能用人类肉眼看见这座要塞的时候，就意味着已经通过了第一道防线。

这是一艘大型运输军舰，但要是和眼前的卡奇尔要塞要比，那就小得有些不够看。

不过除了伊芙以外，其他三人很快地就收回了视线的，对眼前的要塞没有过多的兴奋和关注，仿佛比起卡奇尔，眼前的食物才更有吸引力。

倒是伊孚久久移不开眼，转头看向其他人这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投注了全部心神。

麦卡洛指着舷窗外的卡奇尔要塞，微笑对面前的几人说道：“欢迎来到卡奇尔要塞，在这里，你们将成为人类利刃与护盾，与全帝国的最优秀的士兵们一起，守卫人类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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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奇尔要塞指挥中枢。

何颂在哈德里安的引导下，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卡奇尔要塞的核心区域，一路上围着她打转却一直没说目的的伊芙被拦在了外面，伊斯顿也享受了同样的待遇，只有何颂被允许进入指挥中心。

“莫棋总指挥官想要和你单独谈谈。”哈德里安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沉默到了现在，他把何颂带到了一处观测台外后，就停下了脚步。

何颂知道，接下来只有她自己一人去面对。

她走近那厚重的合金门，门外的扫描器把她从头到尾扫描一遍，一边通报着她的身份一边缓缓开启了这扇门。

“确认身份，何颂上尉，欢迎来到一号观测台。”

何颂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脚走进了观测台。

早在门打开的瞬间，何颂就察觉到了观测台内部充盈着某个人的精神力，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只是如水流一般围绕着人。

既然没有恶意，何颂选择先观察一番。

观测台的穹顶由透明的玻璃幕墙组成，几乎是270°的半全景舷窗上浮动着数块全息屏幕，滚动着各种的数据。

“在这里能很清楚地看见宇宙，虽然在这虚空中并没有太多的东西存在的，距离卡奇尔要塞最近的一颗宜居星球在30光年之外，剩下的都是垂死的星星或者荒星。”

一道声音从观测台一角传来，何颂侧过头捕捉声音来源，看见了正在凝望深空的莫棋。

她没和莫棋有过面对面的单独交流，这是第一次，何颂在拿不准面前人想什么的时候，习惯于先保持沉默。

但既然莫棋先选择了“闲聊”，何颂也只能附和，她一边走近莫棋，一边斟酌着回答道：

“毕竟是交战地带，周围自然不能有宜居的星球，如果有的话，那就得把战线向前推了。”

“但大部分的时候，是向后撤离。”莫棋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自嘲，让何颂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句话。

而莫棋却是追问，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要向后撤离吗？”

被点名了，何颂觉得莫名有种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的既视感，她已经走到了莫棋的身边，站定后思考片刻回答说道：

“失败是不可逆转的，虫族后方已经没有星球，考虑到战线和补给，我们无法前进，最好的情况是保持这个位置。”

何颂看见莫棋瞥了她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视线，随后她声音很轻地说道：“继续。”

“它们只会掠夺，并且并不是以某个星球为聚集地，而是一种类星舰文明，它们到达星球只有一个目的，汲取能源，哪怕摧毁这颗星球。”

莫棋没有开口，那何颂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要塞的建立，本质上就是起到一种牵制作用，虫族入侵的话，要塞就是第一线，负责守卫身后的疆土。”

“而虫族要是长时间没有踪迹，那也就要考虑到它们是不是预备从其他地方入侵，要塞就要移动，去主动寻找它们的踪迹，杜绝它们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壮大。”

“不过是旷日持久的消耗和拉锯。”何颂做出了结论，此刻的观测台，出了电子仪器运作的声音，就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三人？

何颂猛地回头，在更角落的地方，何颂先前以为那只是堆着毯子的小沙发，但那堆织物底下正传来了轻轻的呼吸声。

“他睡他的的，我们聊我们的，不用管他。”察觉到了何颂的戒备，莫棋的语气带上了情绪，这是这次对话的头一次。

在总指挥官在工作的时候在一旁睡着的，是那位元帅吗？

“啊......”莫棋的张张嘴，但还是说道，“不是云昭，是其他人。”

“啊？”这回轮到何颂疑惑，不是元帅还能是谁？她脑子删过了很多种可能性，恋人？孩子？还是看好的后辈？

“待在我身边对精神力有好处，压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会让士兵在我身边带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观测台这个封闭空间里充满了莫棋的精神力。

“原来如此。”何颂默默把心底的疑问咽了回去，敷衍地回应到。

其实她很想问，一直释放精神力不累吗？

但何颂第一次地仔细打量莫棋的面容，眼角的皱纹很是明显，红发之间的白色发丝也不少。

真是废话，哪里可能不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