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在搞笑吗?但凡有正常判断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绝不可能自杀!”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里,阮茗雨周身透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死死落在魏潼手中那份写着“畏罪自杀”的结案文件上。
魏潼指尖捏着那份薄薄的遗书,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断案讲的是证据链,不是个人主观臆断。不管你心里认不认可,现有证据指向这个结论,那就是定案事实。”
说着,她将遗书直接递到阮茗雨面前,纸张上的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板:“肖氏集团的核心员工都已经核验过,字迹与肖天宇日常书写高度吻合,不存在明显偏差。”
阮茗雨一把接过遗书,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文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笃定又带着不解:“这根本不是他的字!”
魏潼抬眸,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哦?”
“字体轮廓看似一模一样,但落笔力道、笔画转折都太刻意了,没有他平时写字的随性与顿笔习惯。”
阮茗雨指尖摩挲着纸面,快速分析,“这种写法,要么是高手刻意模仿,要么就是他在被胁迫、极度高压的状态下写出来的,绝不是自愿落笔的遗书。”
“证据。”魏潼只吐出两个字,眼神直白地告诉她,没有实证,一切推测都是空谈。
阮茗雨喉间一哽,一时语塞:“我……”
“没有证据,那你的判断,对案件侦办毫无意义。”魏潼收回遗书,语气淡漠地转身,显然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阮茗雨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正想再据理力争,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多谢韩局费心,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了解了,没想到兄长竟会犯下大错,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后续的后事,我会全权处理好,不给警局添麻烦。”
声音清晰地传过来,瞬间吸引了阮茗雨与魏潼的注意力。
只见少年一头亮眼的黄发,双耳戴着简约的银色耳钉,脸上挂着看似无害的灿烂笑容,手里刚签完字的文件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正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肖天翼。
“阮姐姐!魏姐姐!”肖天翼一眼就看到了两人,立刻将文件交还给身旁的韩威,挥着手快步跑过来,眉眼间满是久别重逢的热情。
“天翼回来了,长的更帅了,也更稳重了些。”魏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缓和了不少。
“魏姐姐过奖了,比起我,魏姐姐和阮姐姐才是真的惊艳,放眼整个龙安市,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肖天翼嘴甜地应着,快步走到两人身边,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魏潼手里的遗书,又快速收回。
可阮茗雨全然没在意两人的寒暄,依旧垂着头盯着那份遗书,指尖微微收紧,脑海里反复比对肖天宇过往的字迹,试图找出更多破绽。
“阮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呀?我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肖天翼凑近几步,歪着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阮茗雨回过神,直接将遗书递到他面前,声音冷硬:“你看看,这是你哥的字迹吗?”
肖天翼的目光落在遗书上,却没有伸手去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稳又无奈的神情:
“韩局一早便把这份遗书给我看过了,我与兄长分开多年,一直在国外生活,对他的字迹早已模糊,实在分辨不出真假。但我始终相信警方的判断,更相信魏姐姐的专业能力,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扛起肖氏的担子,带着父兄的期望,把集团打理好。”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既得体又顺从,阮茗雨看着他,心里瞬间明白,肖家这边已经认下了“自杀”的结论,仅凭自己的推测,根本无法推翻既定的结案结果。
她不再多言,默默将遗书拿回,转身递给魏潼,转身就往警局外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阮姐姐!”肖天翼连忙喊住她。
阮茗雨停下脚步,冷冷转身,眼神里带着不耐。
“明天早上,您能来一趟肖氏集团吗?我刚接手集团事务,很多流程、决策都一窍不通,还得麻烦阮姐姐多多指点。”肖天翼又恢复了往日灿烂的笑容,语气诚恳。
阮茗雨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处理你哥的后事吧。”
说完,便径直走出了公安局,没有丝毫停留。
走出警局大门,冷风扑面而来,阮茗雨攥紧了拳头,心头满是不甘与酸涩。
肖天宇的突然死亡,她始终无法接受,除了那晚对自己的无礼。
从小到大,肖天宇对她的照顾,甚至比亲哥哥阮熙安还要多。
这样一个人,绝不可能毫无征兆地畏罪自杀,这起案件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夜无眠,次日一早,阮茗雨便直奔肖氏集团。
凭借她的身份,没有任何人阻拦,直接来到了顶楼肖天翼的办公室。
推开门,原本整洁的办公室变得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桌,地上也堆着不少资料。
肖天翼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褪去了昨日的随性,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可眼底的青涩、手忙脚乱整理文件的模样,却丝毫看不出他能扛起肖氏重担的样子。
“啊啊啊!阮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真的快疯了!”
看到阮茗雨,肖天翼立刻站起身,一脸崩溃地抱怨,“以前总觉得兄长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没想到等自己接手这些事务,才知道有多难,密密麻麻的文件看得我头都大了!”
“他平日里看似纨绔,可在商业运营、事务处理上,能力远超你想象。”阮茗雨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对肖天宇的认可。
“是啊……要是兄长没出事就好了,我也不用在这里费神费力,应付这些麻烦事。”肖天翼垂眸叹了口气,神情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懊恼。
“好了,我教你。”阮茗雨不再多言,拉过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拿起桌上的文件,逐一向肖天翼讲解审批流程、合同要点、事务优先级,语气依旧清冷,却耐心十足。
太阳渐渐升至头顶,窗外阳光刺眼,桌上杂乱的文件在两人的配合下,终于被逐一梳理完毕。
肖天翼瘫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满脸疲惫:“太累了,早知道这么辛苦,我还不如一直留在西班牙,自由自在,不用管这些琐事。”
“你是肖氏唯一的继承人,理应扛起这份责任,重整肖氏家风,这种逃避的话,以后不要再说。”阮茗雨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批判,却没有丝毫怒气。
“哎呀~阮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麻烦了。”
肖天翼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笑嘻嘻地递到阮茗雨面前,“阮姐姐,你从小就跟着阮伯父接触家族事务,处理这些工作得心应手,比我厉害多了,要不……你帮我分担一点?”
阮茗雨低头看去,文件首页“股份转让协议”六个大字格外刺眼,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怒火涌上心头:“肖天翼!你什么意思?我念在往日情分帮你,在你眼里,我是贪图肖氏的股份吗?”
肖天翼见她动怒,连忙收起嬉皮笑脸,起身凑过去讨好地哄着:“诶诶诶!阮姐姐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能力有限,集团事务太多,我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不仅自己累,还容易耽误事,才想出这个办法,真没有别的心思!”
阮茗雨抱着双臂,转头看向窗外,脸色依旧难看,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肖天翼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摇晃她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提这事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忙了一上午,我都快饿死了。”
阮茗雨看着窗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我就知道阮姐姐最好了!我早就订好了咱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餐厅,这次回国,最想去的就是那里!可惜魏姐姐工作太忙,没时间一起。”
肖天翼立刻跟上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兴奋。
阮茗雨始终沉默不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肖天宇自杀案的疑点,以及肖天翼昨日在警局的反常表现,心头的疑虑越来越重。
两人并肩走出肖氏集团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散不了阮茗雨心底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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