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梁千的情报说的是下周五开始月考，但他的消息一向有误差。
宁川中学也不可能真正变态到周末还要考试的程度，毕竟是个重点高中。正确时间在周三到周五早上。
因为上周五许薇在班上公布下周要开家长会，班里同学都转头瞅刻意漏抱军情的梁千。
迫于家长会的压力，周一、周二宋清时和贺安的桌边排起了长队，男生顾不上游戏，女生顾不上害羞，全都凑近问问题。
好几次贺安上厕所，屁股后面都尾随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被骂了一句后，才从厕所出去绕到宋清时桌边，好像是个恶性循环。
因为有考试，这周除了精神难熬一点，还算过得快。
周五上午考完英语，大家从考场出来，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如果不是出来看见头上多少带点油光，很难看出他们刚经历考试。
宁川这次出题难度偏高，大家写得难受，考的心慌，但终究是考完了。
不停的有抱怨和窃喜的声音出现，充斥着走廊，贺安和宋清时前后脚走出考场，两人成绩好，排名都是先后，座位也是前后，两人出门不少女噤声，男生也不得不承认两人一起确实很养眼。
“年级第一，这次还保得住吗？”不知是叫宋清时，还是单纯询问他考试难度。
宋清时拿着文具放慢了点脚步，“这次也当仁不让，年级第二。”
贺安听到预想中的答案，勾勾唇，搂着宋清时往三班走：“是，那什么情况下能让我？”
“……”宋清时不想回他了。
贺安刚考完就说话浑，宋清时招架不住，任由他搂着但脚步一直在加速。
班里对答案的声音层出不穷，俩人一进班就看见一群恶狼扑过来抢试卷。
“A，贺安选的A，我蒙对了！”
“我去，我死了，选的C。”
“今晚哪位好心人愿意收留我？回家估计悬了”
“我也不行了，我们各自安好好吧？”
班里吵闹的不行，仿佛已经透过答案看到了自己命运的生死，贺安和宋清时刚踏进班，梁千就大力打了贺安肩膀一下：“贺安牛｜逼啊！考到了三个同类型。”
“不客气，叫声爹听听。”贺安也不谦逊，意图认儿子。
梁千也玩得起，当场作揖，开口：“贺爹，受孩儿一拜，下次也务必就儿子性命。”
“看你爹我心情吧。”贺安认了个儿子，乐得自在。
程硕这次发挥的也好，心里的秤砣丢下了，这会儿有心情扯着宋清时开玩笑。
宋清时不时附和两句，眉眼弯弯的，笑得温柔。
梁千还在一旁一口一个爹叫着，贺安起了坏心思，打断了程硕的聊天，将梁千扯过来指了下宋清时说：“宋清时也帮你了，那这也是你爹？”
梁千看见宋清时，想到自己语填的知识点，毫不犹豫喊了声：“爹，你也是我爹。”
宋清时不知所措，程硕却早反应过来，占着便宜：“没事，儿子起来吧。”
梁千站起来对着程硕比国际友好手势，程硕思索毫不在意，便宜占到就行。
宋清时虽然不懂他们随便认爹这个环节，但看热闹也看得高兴。
笑意还没收，耳朵拂起一股热气，趁着另两人还在挣扎，贺安凑到宋清时耳边低语。
贺安逗他：“咱俩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傻的儿子了？”
“！”
贺安语气如常，却是故意凑近宋清时耳朵说的。
声音像兴奋剂一样从耳畔注入心脏，不可控地使心跳涌动，效果显著。
下午家长会场地是同学们布置的，贺安与宋清时作为学生代表要在家长会上发言。
两人都不是爱出风头的，打一遍腹稿，几乎就上台讲了。
台下家长笑脸盈盈的看着俩人，然后瞥一眼自家孩子凌乱桌面皱眉，留扒门缝观望的学生生无可恋说一句“完了”。
杨柔依就坐在下面聆听，前面的座位没家长反而方便了她偷拍宋清时。
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开下来，只要有宋清时讲话，当天就会有照片存在杨柔依手机上。
杨柔依眼含笑意的目送宋清时出教室，后者也友好地笑着。讲台上许薇正让下一位同学进行演讲：“贺安同学是我们年级第二，接下来他给大家讲一些学习方法……”
顷刻间，讲台上的人换成了贺安，他演讲松弛，柔和又主动，大方又诚恳的孩子模样格外引得家长喜欢。
杨柔依也不例外。她先前不知道贺安学习怎么样，只知道这个孩子讨喜，嘴甜，总是把人哄的暖洋洋的。
眼下听见他的成绩，滋生出一阵满意和骄傲，自己儿子选朋友的眼光和自己一样毒辣。
贺安讲完出教室，就看见曹修雪被一个眼熟的女生扯着走了，一边的程硕在观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程硕：“怎么了？”
程硕抬手指了一下宋清时：“你问他。”
“？”宋清时靠在走廊墙壁上。
贺安走过去，自然而然搭住男朋友的肩膀：“她俩跑什么？那女生好眼熟。”
“不知道。”宋清时如实回答。
他是真不知道，他在走廊站得有些无聊，抬脚往程硕那边去，还差几步，曹修雪就被拉着，像只兔子一样逃似的跑出洞，剩程硕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贺安抬眼看向程硕。
后者早已按捺不住心思，收到信号：“跑什么？喜欢的人来害羞了呗。贺安，那女生，徐酥啊，这都忘了？”
“徐酥？”
“你这记性，就是喜欢宋清时，还被我们暖心的阿时借外套那个姑娘，和曹修雪玩挺好来找她，不料碰见男神了。”程硕看热闹的语气明显。
贺安的眼神也落在自己臂弯里男生的脸上，宋清时是第一次想拿手胶带封程硕的嘴，自己几秒没开口，肩膀猛地被人搂着微微摇晃了两下。
“我拒绝她了，她知道我喜欢的人。”
“你这是，在向我解释？”
“不然呢，你都催我了。”
“我哪里催你了？”
“那你晃我肩膀干嘛？”
“我是在提醒你，阿姨快出来了，今天还一起走吗？”宋清时已经尴尬的说不出话，贺安还故意凑近耳语：“但你慌忙解释，我很高兴。”
热气就吹在耳畔，不住往里钻，五月天气升温，他热得忍不住挣出贺安的搂抱，尴尬又羞愧的说：“我跟我妈走，你自己回去吧。”
贺安露出一副委屈模样，却未换来半分心软。
程硕看着自己给自己倒的狗粮，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扭头又看见宋清时不禁逗脸红的模样。
……真是让人家吃得死死的，暗恨自家白菜被拱了。
家长会结束后，宋清时跟杨柔依一同回家。
杨柔依直接从公司开车来的，趁红灯间隙问了一下宋清时近况，问得也都是些不着调的私事，从头到尾都没过问成绩，倒是问别家孩子的事。
“程硕这次看起来挺自信的，还被表扬了他近期表现呢。”
“嗯，他这一个月确实挺用功的。”
“那期末考好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去帮他补太多作业了。”杨柔依语气调侃，满眼笑意。
宋清时头靠在椅背，车窗外缕缕清风吹散了五月的暑气，他低声笑笑，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拐个弯就到家门口，两人在车上聊了许久，杨柔依问到贺安，又提到空着的家长座位，这才从宋清时口中得知贺安父母太忙没空给孩子开家长会，内心泛酸，让宋清时多带贺安回家做客。
贺安刚长腿坐上公交车，手里随意翻着手机。
目送宋清时走后，他被许薇叫到办公室，问自己的父母，都被他圆滑地应付过去。这种场景做得太多，连撒谎都成了本能反应。
他看着只有过年过节才有寥寥几句寒暄的对话框，握紧了手机。
“妈，这周开家长会你和爸能来吗？”这句话删删改改好几遍，似乎都不满意，直到最后这句话也没发出去，现在退出页面，都会显示出一个醒目的草稿箱提醒自己。
现在家长会结束，这句没发出去的话被他一字一字依依删掉，像曾经好几次一样。他根本没有和父母说家长会这件事，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
消息石沉大海，与一句听麻了的“抽不出时间”好像一样苍白。
刚删完那行字，想起许薇说要打电话给自己家长，他也毫不在意，可能许薇也联系不上他母亲，毕竟儿子与他们的对话翻来覆去也只有几分钟。
他垂下眼眸，盯着车内灰色的地板，无神地看了许久，直到手机震动第二次才回神。
［年级第一］：我到家了，你到了吗？
［年级第一］：在干嘛？
［Psyche］：在车上发呆，有点想你，很快就到家了。
茫然的眼神一点点透光，回消息时嘴角上扬，眼尾上挑，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模样。
宋清时原本想打字安慰他一下，看他发来的不着调的句子，觉得自己真是多心了。
贺安这个粗神经，情绪调节一向很快。
[年级第一]：……，到家发信息。
[Psyche]：好。
到家后，刘姨照往常一样做好饭菜，贺安惦记任务，连忙拍下餐桌上的食物，发过去。
[Psyche]：[图片]
[Psyche]：报告报告，已到家。
[年级第一]：收到。
这幼稚的对话，看完两人都不约而同笑了。
其实自己一个人生活好像也不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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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长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