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是在得意吧?他当然得意。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罗帅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群蚂蚁啃食。
这小子敢不顾女儿的名声,当众亲她,看他不一枪嘣了他。
现在是女儿主动贴上去,他还得,捧着这小子喽?想到这里,罗帅只觉胸口一堵,是不是太胖了,竟然有点喘不上气。
她应该是听闻她爹把他抓来了,从书店或者图书馆之类的地方跑回来的。
她们家也大,她跑了好久,才来到她爹招呼他的议事小厅。
她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判断他是不是生气了。她欺负他可以。她爹欺负就不行。没受气?他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
他也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一身浅浅的鹅黄素衫,两根长辫子梳成一根,又黑又长又活泼。很好,她没有变成卷毛狗。
“爹!”她脆而娇地喊了一声,扑到她爹怀里,不对,她跟他爹一样高,准确来说是扑到她爹脸上,顺带着,还“啵”地亲了她爹一口!
他冷眼看着,她爹那么丑,她可真下得去嘴,更气人的是,她什么人都亲!
她不久前才亲过他!
计较什么,反正他又不喜欢她。
他一个穷小子,为了生存,不得不忍辱负重,屈服于她的淫威……
她爹被她哄高兴了,变脸比翻书还快,之前凶神恶煞,现在一脸慈祥,笑呵呵地问她,“你喜欢这小子?”
她看向他,对着他的眼睛说,“袁柛,我当然喜欢!”
她爹又问,“这小子喜欢你吗?”
“他……”她看他没有答话的意思,便对她爹说,她要亲自送他回去,又央求她爹不要再抓他,她爹很快变成一只频频点头的啄木鸟。
她拉他往外走。
走到无人处,她问,“继续刚刚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早知道她会问,他答得干脆,“不喜欢。”
她低头看路,没有再说什么,不一会带着他绕进一条小巷。
来到一处只置了一张露天小桌的粽子摊前,她招呼他坐下,“端午节到了,请你吃五花肉粽。”
她给他要了一只挺大个头的船型肉粽,拿银勺子挖着吃。
她自己要了木灰水凉粽。
他一边吃肉粽一边看摊主耍刀艺,只见摊主拿一把剪刀快速咔嚓数十下,一盘薄滑如小游鱼似的,浇了红浓稠红糖浆的晶莹剔透的棕色粽片便端了上来。
粽片很滑,她每一片都夹得稳了,可见没少来吃。
他问,“好吃吗?”
她会意,不答他的话,直接给他要了一盘。
他不由感叹,他这人全败在这张嘴上了,一遇到吃的,自控力就好差,这口舌之欲,着实害人。
他不得不,再次被她强行送回家。
回到他家能干什么,不就是跟平时一样,两人坐一起看半天书。她也没提别的过分要求……
好不容易等到放暑假,她逮着他不用做家教也不用做苦力的空闲日子,约他去江边逛早市。
漓城早市里有许多鲜活有趣的东西。他平日,既无闲暇,也无闲情。既然她强迫他去,他只能奉陪。
主要还是她有句话打动了他。
“我最喜欢吃摆在早市尽头摊点上的紫芋糕了,用的是咱们漓城最好的荔花芋,又面,又软,又香,小小圆圆扁扁的个头,外形是格外喜人,焦黄中透几分紫意……”
“那咱们快走吧。”他催促道。她知道他的软肋。她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暑期酷热,江边的清晨却是翠意盈盈,清风醉人。所有摊点沿江而设,他们一路走一边看,确实有意思。
她说,“牵手。”
他说,“不牵。”
她又说,“那就亲嘴。”
这次他不敢说不亲,一脸为难,“在这?”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种擦肩而过。
她指了指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那里隐蔽,去那。”
他就说嘛,想吃绵软的紫芋糕,没那么容易……
来到大树背后,她仰起头,“这次换你主动。”
他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她微微仰着的脸,她的眉眼,舒展好看,还带了几分期盼,几分笑意,主要是她少女的双唇,很娇很嫩,也很像,她之前形容的紫芋糕。
那他就,成全她吧。
这次他们都很放松,所以那些快乐也来得肆意张扬一些。迷幻。甜蜜。直到,嘴皮发麻,再亲下去就肿了,才不得不分开。
最后紫芋糕没吃上,那个摊主没来摆摊。
也可能是她为了引诱他,故意撒谎说那里有媚人的紫芋糕。
最后他们在一家食铺里吃刀削面。宽大的食厅中就他们两个客人。照例是他吃两个小碗,她吃一个小碗。
他一开始以为味道不好,才会生意冷清,没想到那么好吃。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吃,也可能是因为和她一起吃。
那天分开之后,她有一个月没来找他。
他乐得清静,就是日子有些乏味。就像一个突然喝惯了浓茶的人,不得不再次去喝没有味道的白水。
又一个清晨,她在院门外喊他的名字。他跑出来,看她从一辆崭新的脚踏车上下来,连人带车差点摔倒,他赶紧一手扶车头一手扶人。
她没有进屋的意思,他便锁了门,推了车,与她一同走出巷子。到了空旷处,她示意他,“你试试。”
他没骑过脚踏车,他怕摔了她的新车,扭捏着不肯挎上去。
她伸手去解他长衫底部的两对盘扣,解完说道,“这样就好了。”
他单腿挎过车座,掂量了两下,骑上就能走了,稳稳的,没有在她面前出丑。他想过,即便是摔倒了也不怕,他又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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