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好,白悦开始熬制鱼汤,卓格疑惑的看了一眼白悦手里的汤碗,这鱼汤看起来就像是一道普通的鱼汤。
“王爷身上的毒,到底能不能治好?”
白悦虽然不敢保证,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会试一试。
她端起汤勺,往宁仲辛口中喂了一口,可他依旧昏迷不醒,了无生气,并且药也咽不下去,全都流出来。
毒素在迅速扩散,如果不尽快将毒素排出,他的小命就难保了。情急之下,她便想出了一个法子,用嘴含了一口药汤,然后嘴对嘴给宁仲辛喂药。
白悦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反正之前也阴差阳错地亲过一次了,这次就更没必要紧张。
我不过是看在肖王对我有恩的份上,才出手相救的,并无多余的非分之想。
白悦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也不再迟疑,喂完鱼汤后,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的扼住了白悦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我,肖王!我是白悦。”
宁仲辛突然睁开眼睛,看到被他扼住脖子的是白悦,赶紧松开,歉意的说:“抱歉,我还以为是杀手呢。”
“咳咳……”白悦用力的咳嗽了两下,脸色微红的挥了挥手。
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是她把汤喂给他的,这样也好,避免了尴尬。
“王爷,这是我给您熬的鱼汤,可以解毒,还剩了点,您赶紧把它喝下去。”
宁仲辛看见白悦端起的那碗汤,什么都没说,接过碗就一饮而尽。
白悦看见宁仲辛左肩上的毒素没有再扩散,这才松了口气,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宁仲辛看到白悦为他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曹叔请了太医给他把脉,确认他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肖王府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白悦在京中的使命已经完成,她想要和宁仲辛告别,结果被宁仲辛拒绝了。
他略显尴尬:“白悦,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能不能暂时留在这里陪我?”
白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接着说道:“淮南菜我吃习惯了,京菜我也不大喜欢,想要养好身体,就得多吃点喜欢吃的菜。”
白悦苦笑一声,心情很是复杂。
她实在不应该住在王府里,这事要是让那位嫣然郡主知道,怕是隔三岔五就要来找自己麻烦了。
不过宁仲辛的话,她又不好拒绝,正如他所说,要好好调理身体,就得好好吃饭。
“我这次出门比较急,父亲并不知情,如果我离开的时间太长,父亲该着急了。”
宁仲辛目光一黯,点头称是。
“好吧,我这就让曹叔给你准备一辆马车,送你回家。”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宁仲辛的房门。他才刚刚死里逃生,差点丢了小命,现在就回去的话,万一他情况有变怎么办。
曹叔见白悦有些迟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原来姑娘还惦记着王爷呢,他之前醒过来一回,知道姑娘被郡主下了狱,这才让小的请卓格过去救人。”
卓格另有要事承办,宁仲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让他出手的。
白悦轻叹一声,收回脚步,笑眯眯地看着曹叔:“能不能麻烦曹叔,替我给父亲带一封信,就说我在京中平安无事,实在是担心王爷的身体,就在王府上暂住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淮南。”
曹叔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吩咐人去备马车。
宁仲辛挨在房门前,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心中自是欢喜的。
白悦从房门的缝隙中看见了卓格站在宁仲辛的身边,说了句什么话,宁仲辛的脸色很是难看。
“王爷,你不在淮南的时候,她在暗中与几位朝中官员接触。”
宁仲辛神色不变,只是一双眸子里,有一种如溪水流淌的寒意。
他从来没有在白悦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相反,她对这个男人更加的着迷了。
“而且,二皇子最近开了一批新货,守卫森严,属下也探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宁仲辛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卓格:“辛苦你了,二哥的事情暂且不去调查,你先跟着曹叔去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这次刺杀,是否真有其人在暗中对我不利。”
卓格领命,刚要离开,又叮嘱宁仲辛一句,“王爷,我看嫣然郡主这次是真的怒了,您看是不是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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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郡主回到府中,不停地摔东西,成钧王也曾派人到肖王府中,让宁仲辛出面劝说,奈何宁仲辛身中剧毒,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无理取闹。
成钧王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放出风声,说嫣然郡主伤心欲绝,闭门不出。
“她生气很正常,她要是不发疯才是有问题。”宁仲辛淡淡道。
“不过,这件事要是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里,怕是少不了对你的责罚。”
嫣然从小就没少做这样的事,她深知宁仲辛对太后的忌惮,这才专门喜欢去太后那里告状,只要他不随她的意了,她就去跑去太后那里哭诉,这招是屡试不爽。
“我知道了。”
不过,如果她继续和白悦作对,那宁仲辛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宁仲辛与卓格之间的对话,白悦并不明白,应该是关于家国大事的。她赶紧跑到后厨,简单弄了些清淡的菜,又熬了一锅养生白粥。
卓格说完就离开了宁仲辛的房间,和曹叔一起往外走,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看到白悦正忙着做饭。
卓格心中一动,皱眉对曹叔道:“王爷料得不错,的确是有人要陷害白姑娘,可她只是王爷身边的一个厨娘而已,王爷为何对她这么上心?”
曹叔摇头笑道:“你呀,木头人,没经历过爱情,永远都不会明白主人的心思。”
“王爷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莫不是……”卓格不屑的看了一眼白悦,那女子长得的极美,就是身材太过瘦削,有些弱柳扶风之姿,跟现在流行的丰腴之美完全大相径庭。
卓格感觉到后脑勺上挨了一记耳光,疼得他捂住了嘴,怒视着曹叔。
曹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竟敢盯着未来王府的女主人看,还要不要小命了。”
“她当不了正妃,最多也就是做个妾!”卓格原是当年宁仲辛在荒原上打猎时,偶然发现的一个孤儿,性情最是桀骜不驯,如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
曹叔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那可未必,王爷曾跟我说过,若是碰不到心仪之人,这辈子都不打算娶亲,连太后给他的指婚他都敢推,在婚姻大事上,咱们家王爷从不将就。”
卓格明白过来,虽说白悦救了他主人一命,但他对白悦并没有什么太多好感,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身份低微,不值得他对她有多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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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悦将饭菜送到宁仲辛的屋子里,却看到一张床被抬了进来,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
她一进门,就看到宁仲辛悠闲地躺在床上,吩咐下人把屋子里的摆设都换了一遍,不由吞了口唾沫。
白悦装作不知道,问:“王爷,我给你送了些吃的。”
宁仲辛侧卧在床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脑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胸前的衣衫敞开着,露出一截又一截的胸膛。
他笑了笑,目光如星辰般璀璨的看着白悦:“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屋子里伺候我。”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自己手里的活。
毕竟这么暧昧的话语,从宁仲辛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怪怪的。
白悦目不斜视,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说道:“王爷,我可以在府里住下,但是王爷现在身体还未好,我要是在这里打搅了你,可就不好了。”
宁仲辛不答,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白粥,又看了看她手中提着的食盒里的几盘菜,让她摆好后,便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白悦。
两人在房间里用完了晚饭,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却也算融洽。
“让你留下,是因为晚上我万一身体不适,你也能第一时间察看。”宁仲辛说。
我看你明明早就生龙活虎,能有什么情况。
白悦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到了晚上,白悦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那种尴尬的情况,很早就将屏风打开,悄悄爬到了自己的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盖住,然后闭眼,心里默默的算着绵羊,强迫自己睡觉。
宁仲辛心中一紧,借着烛火,隔着屏风,看到白悦一动不动,他抬手敲了一下屏风。
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宁仲辛故意咳嗽一声,白悦本来就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到这一声咳嗽,顿时惊醒过来,她担忧地撑起身前,隔着屏风低声问道:“王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仲辛点了点头,“嗯。”
“我这就让曹叔去请太医过来。”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她,将她往后一拉,她整个人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他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王爷!”白悦大惊,挣扎着想要挣脱,可是她的力气根本不是宁仲辛的对手。
“别动,让我抱着你睡,我至少不会那么难受。”宁仲辛就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满足地闭上双眼。
这都哪跟哪啊,白悦本来都打算脱口而出,你哪里有难受,你这就是故意占我便宜,但又考虑到他的身份,硬生生忍住了。
两人就只能维持这样别扭的姿势睡觉。
在黑夜里,宁仲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白悦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宁仲辛的。
这一刻,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脑子里一片空白,睡意再一次袭来,她整个人都因为羞涩和紧张而进入了梦乡。慢慢就变成了相拥而眠。
第二天白悦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宁仲辛已经不在了。她忐忑不安地坐起来,女仆给她送来了清水和换洗衣物。
“王爷呢?”
看到白悦已经醒了,而且还是在肖王的床榻上,丫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王爷一早起来晨练了。”
“晨练?他刚刚解毒,不能这么快晨练。”白悦来不及细想,心急火燎地往院里走,就看到宁仲辛正在练剑,曹叔、卓格都在旁边候着。
她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悦觉得很奇怪,她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都没来得及洗漱,随便批了一件长袍就出来了,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故作平静的福了福,这才起身:“王爷,你昨日才刚刚解毒,怎可这么快下床,还去晨练。”
宁仲辛看着她那副懒洋洋又对他很是关心的模样,低低一笑,解下身上的外衣,给白悦披上,凑到她耳朵边,柔声道:“你急着过来,可是为我着急?”
白悦拉开宁仲辛,吞吞吐吐的说:“不管怎么说,王爷既然吩咐了,我就要照顾好王爷的饮食起居,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宁仲辛目光黯了黯,柔声道:“你且去收拾一下,待会再来膳堂用膳。”
白悦转过身,快速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气喘吁吁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然后,她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曹叔转过头来,看到卓格也是一脸的笑容,惊讶的问道:“你在笑?”
卓格是出了名的冰山,很少看到他的笑容,但是现在,看到卓格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曹叔很好奇。
卓格顿时收起笑容,皱眉道:“我也不明白,王爷到底看中了她什么,言情举止根本就不像个女孩子,但是莫名还挺可爱的。”
曹叔连忙捂住了卓格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宁仲辛冷冷看了他一眼,卓格打了个寒颤,撇了撇嘴,低下头。
还好宁仲辛今天心情不错,没有和他一般见识。
“曹叔,要不,就在这块地上,再挖一个水池?”宁仲辛将剑插回剑鞘,绕着庭院走了几步,然后指着院里一处说道。
曹叔一脸疑惑:“王爷,你为何要在这里再修个池子?”
“养鱼。”
“……”曹叔又是一愣,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悠闲地往膳堂走去的白悦,顿时明白过来,叹息着摇摇头。
王爷一定是中邪了。
但是,主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所以,中午饭还未做好,曹叔就带着一帮人,先在院中丈量一番,等到王府众人用过午膳,便开始掘起了第一锹的泥土。
“曹叔,你在做什么?”白悦走到院子里,看到很多人都在忙活,她又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曹叔正在忙碌,根本没有回头去看,直接道:“为白姑娘修建鱼池。”
“嗯?”白悦不解,她暗自惭愧,自己只是在王府里照看宁仲辛几日就要回去,宁仲辛就为了给她修鱼池,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虽然很难理解,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宁仲辛花了大价钱,雇了不少人,本来要七天才能建好的池子,在两天内就建好了,引了些水,种了些水草,很快就建好了一个池子。
白悦本来是想等宁仲辛养好伤后,再回去淮南的,结果人家在这里修了一个鱼池,她实在是没有脸这么快就走。
她站在池边,太阳直射到水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底部。
宁仲辛静静站在她身边,低声问道:“你想养哪一种鱼?”
白悦摸着下巴想了想。她见池塘底的泥色较普通泥地要深一些,便命仆人舀了些出来,细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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