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西伦回忆篇)
大火烧光了院子里的草木,黑乎乎的地面衬着烧黑的墙面,加上西伦鲜少露面,使得这座小院显得有些可怖。
不过很快,那个大家默默记在心里的日期又被提起,西伦与双胞胎兽人要结伴了。
西伦一个雌性孤零零的在屋里出了什么事也没人帮,这不差点就把房子烧掉了么,正好成年仪式的时候与兰斯洛特和特雷弗结伴,也省的他一人过得太累。大家私下里这样讨论着。
外界在欢天喜地的准备,知情的这些人之间气氛却凝重。
房间里,西伦坐在床上,艾瑞纳眉头拧作一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真的要结伴吗?是不是他们逼你?或者,你觉得孤单的话,可以搬来我家住…结伴真的不急的西伦…】
【是我自己的决定。】
艾瑞纳不错眼的看着西伦平静的脸,这不像是一个要奔向幸福的人的样子。
艾瑞纳深吸了一口气,握着西伦的双手抵在额间,低声道,【这是为什么呢…】你被他们伤害的如此之重,却还要…
【我爱他们啊艾瑞纳叔叔。】
艾瑞纳愣住,眼中泛起泪意。
在门外的兰斯洛特和特雷弗听到了西伦的话,心如刀绞。
他们搞砸了一切。
这句最真挚的话西伦曾经对他们说过,然而他们用赌气,争锋回应了西伦的爱,还对他造成了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伤害。
或许没有一辈子了。
透过门缝看着西伦木然的脸,兰斯洛特和特雷弗感觉到,那个曾经热烈的爱着他们的西伦,已经被他们杀死了。
他们葬送了西伦的健康和生命,也葬送了他们即将要厮守的一辈子。
万物复苏的春天,西伦与兰斯洛特和特雷弗举行了结伴仪式,繁复的兽纹在三人的心口盘桓,兽神祝福了他们。
鲜花和掌声的簇拥中,兰斯洛特和特雷弗握着西伦冰凉的手,亲吻了他。
宴席之后,众人退场,留下新结伴的三人。
这是出事之后,他们三人第一次独处。
兰斯洛特帮西伦整理好床铺后,拉着弟弟退出了里屋,艾瑞纳临走前恶狠狠叮嘱过,凡事以西伦的意愿为主。两兄弟觉得西伦还没办法接受与他们呆在一处,自觉的把空间留给西伦缓和。
半夜的时候特雷弗偷偷查看,发现西伦不在床上,两兄弟大惊失色,满屋寻找,最后在窗外面找到了倚着墙垛蜷缩着的西伦。
西伦很痛苦。
西伦忘不掉他爱他们两个人的日子,然而下腹的隐痛又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曾遭受的暴行。
想扑进他们的怀里诉说自己的痛,但痛苦却是他们带来的。
爱与痛的矛盾犹如一把钝锯,在西伦的心上反复的拉扯切割。
他的心不知何去何从,他的身体诚实的做出了反应。
即便他们在外屋,他在被子里仍害怕的发抖,他颤巍巍的挪到了窗边,翻到了窗外。
来到窗外的两人蹲下,却不敢触碰西伦。
【西伦,外面冷,我们在外面,你进去睡好不好?】兰斯洛特轻声说。
过了好一会儿,西伦出声,【扶我一下,都进去吧。】既然要在一起过,还是要克服恐惧。
两兄弟听到这话,忙不迭的小心翼翼的扶起西伦。
西伦重新回到了床上,叫住了要出去的两人,【你们…】
俩兽人瞬间转头。
【留下吧,虽然…床上可能不行…】
兰斯洛特和特雷弗看西伦是认真的留他们,哪还挑什么床上床下,西伦尝试着接受他们,让他们吊在天花板都没问题。
两人又转念一想,西伦是真的真的很爱他们啊。
兰斯洛特和特雷弗变成雪豹睡在床边。
往后的日子也是如此。
西伦每天都要吃汤药,汤药的种类复杂,吃药的时间频繁,如果没人在身边照顾,西伦一人还真应付不来,好在两兄弟能离西伦更近一些照料了。
吃药占据了西伦大部分的时间,待小腹终日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时,已经是盛夏。
艾瑞纳说过,他这病怕冷,温暖的日子会好过些。
自结伴后,西伦一直闭门不出,隔绝了和外面的一切来往。夏天,西伦身体感觉好了些,走到了院子里。
花园已不复存在,那天的狼藉被兰斯洛特和特雷弗清理后没有再种花朵,焦黑的土地长出了一层细细的草坪。
屋里整日通风也充满着药气,走到外面,西伦有一瞬的恍惚,他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感觉此刻走出门的他是真实存在的。
见西伦愿意出门,兰斯洛特和特雷弗心中欣喜,以前打算西伦成年后带他出去郊游,但眼下,能将午饭摆在小院就是最大的进步了。
连续几天西伦白天都在外面晒太阳,温暖的风包裹着西伦,驱散了一些心中的阴霾。
这天,两兄弟一人在屋里打扫,一人去部落帮忙。
【西伦?】戴奥尼夏带着意外的语气,走进院子。
【好久不见你,】戴奥尼夏嗅嗅,【怎么有股药味,生病了吗?】
西伦迎上去的步伐往后撤了撤。
【要注意身体啊。】戴奥尼夏没等西伦解释,意味不明的笑笑,【对了,正好,你帮我看一下我编的绳子吧。】
【好。】西伦接过绳子看了看。向西伦请教过问题的人他都有印象,戴奥尼夏以前经常问西伦问题,西伦对他编绳的套路很了解,这次的花绳中间换线处依旧有些粗糙,显然是没有将线头用编法隐藏,这是戴奥尼夏的老毛病了。
【换绳这里还要注意,要用…】
【唉,你那都是老手法,早就过时了,】戴奥尼夏打断他的话,【大家已经琢磨出新方法了,编完绳统一处理一下就好,而且你没发现花绳的样式也变得好看了吗?】
戴奥尼夏露出倨傲的样子,【西伦你是被两个兽人伺候的太舒坦了吧,编绳的手艺都落下了,啧啧,我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戴奥尼夏离开后,西伦怔楞的站在院子里许久。
西伦你是被两个兽人伺候的太舒坦了吧。
不,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西伦翻出以前做的花绳,一个个仔细的看,这些花绳上沾染着编制时的记忆,那时的他是健康快乐的。西伦把花绳一股脑的拢进抽屉,啪的合上。
西伦开始编新的花绳。
他不敢坐在院子里编,他害怕别人看见后嘲笑他,他也不敢去问别人,怕他们说他过时,又顺着话头问他结伴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西伦编了一个又一个,装满了小篮子,却没有拿出一个出去交换。
兰斯洛特看西伦独自编绳,想到西伦好久都没有和外面的人交流了,【西伦,已经编了好多,先把这些拿去给德布叔叔用吧。】德布叔叔是与西伦相熟的制衣的长辈。
【不,不用。】西伦有些粗暴的抢过兰斯洛特手里的花绳,不看他,继续编制着。
以前,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出事以后,西伦克服着恐惧,和两兽人最多只是一些日常的对话,自这以后,话慢慢变的更少了。
盛夏的日子就像午后的阳光,热烈又短暂。
天气转凉,西伦的小腹又疼起来。
吃药只是不让伤病恶化,药物逐渐无法缓解疼痛。
寒凉的夜,西伦躺在床上,怨恨在心中滋生。
他恨不告而别的父亲。
他恨摧毁他一切的兄弟二人。
一天,西伦坐在床边,看着为他忙上忙下的两人,【我们来做吧。】
兰斯洛特和特雷弗顿住。
这邀请太过于突兀,还在睡地板的两兄弟慎之又慎。
【不做吗?那我去找别人。】
两兄弟心中警铃大作,老老实实上chuang服侍西伦。
这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西伦,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坠入情/yu,进入之后,西伦的身体泛出迷人的qing/se,两兄弟也逐渐沉沦。
然而他们没有看见西伦清醒的眼,无尽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西伦,那里已经坏掉了,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结果。
痛与恨吞噬了西伦的爱。
次日,两兽人照常将药端给西伦时,西伦看向两人的目光犹如一潭死水。
他们天天煎药,不腻吗?
曾经的爱意已经蒙尘,就连提出结伴时那残存的一点也不见踪影。
西伦找不回爱一个人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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