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惠……”
何惠听到一道熟悉声音,身躯猛然僵住,后又想到什么,头也不回跑开。
脚下如有风,像身后有怪物在追,顾不得去看是不是蒋杏,她只想不被人看见,她此刻狼狈模样。
何惠知晓蒋杏为谁而来,可越是明白,越是不愿理解。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蒋杏见叫不住何惠,追了几步,便停下脚步。
猜疑越来越大。
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生硬着头皮,顺着记忆,往魏厌临家中而去。
依旧一条街隔开两座建筑,还有那个她和魏厌临相遇的超市,唯一不同是,魏厌临家所在的区域正在施工。
虽还有几栋房子依旧挺立,可杂乱的施工环境还是让蒋杏废了些时间。
魏厌临曾经的家还在,没有开始施工,可无论蒋杏怎么敲门,都没有人给她开门。
这让她明白,魏厌临不在此处,而屋内可能只有何惠,蒋杏隐约还听到孩童哭声,想来何惠在忙。
蒋杏只好离开。
回到酒店,她再次给魏厌临打去电话,好在手机不再传来机械的关机提示。
可依旧打不通,现在蒋杏可以确定,魏厌临一定遇到的棘手的事情。
就在蒋杏几乎坚持不住要报警时,一通电话,让她陷入无尽恐慌。
小刘告诉她,魏厌临此刻在ICU,蒋杏第一时间是不相信,追问小刘到底怎么回事,小刘告诉她,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只说他也很担心魏厌临,就试着打给了魏厌临的妹妹,也就是何惠,在小刘追问下,何惠还是告诉了他,魏厌临是被喝醉后的何年打伤,至于更具体的,小刘问不出来,何惠也说不清楚。
蒋杏没在多问,脑袋空白,往医院而去。
可还没有踏进医院大门,便看到了出来买饭的魏雪。
“阿姨,魏厌临还好吗?”
魏雪一双疲倦的眼来回扫视蒋杏,方才,蒋杏更是瞬间认出对面女人,她们有过一面之缘,很深刻,她拿着藤条鞭打魏厌临,让她看了个正着。
对比魏雪,蒋杏记忆深刻。
“你又是谁?”魏雪这般问。
蒋杏想了想,还是道:“同学。”
“哦。”魏雪闻言敷衍道,对着蒋杏收回视线,准备过马路。
“阿姨。”似是没想到对面女人不回答她的问题,蒋杏再一次开口。
魏雪却不再理会蒋杏,自顾自的过马路,蒋杏又不能拦住魏雪,只好看着魏雪离开,独自往医院跑去。
到了院内,蒋杏想问护士,可她看了许久,没有一个闲暇,每个人都不苟言笑,各司其职,这让蒋杏莫名觉得压抑。
最终蒋杏什么都没问,只是往标有ICU的楼层而去。
理所当然的被拦在门外,除了家属,她不能进去。
她想问一问护士,魏厌临怎么样了,护士只说:“问家属。”
看着护士忙碌的背影,蒋杏也不好再问什么。
只好等魏雪回来,可等了快两个小时,魏雪都没有回来。
蒋杏越等越慌。
最后没有等到魏雪,而是一个医生看她一直在门外徘徊,走过来问她,“你是谁的家属?”
“魏厌临。”她听到她这样回答。
医生闻言也没多问,只说:“他两个小时脱离了危险。”
蒋杏立刻追问,“他哪里受伤?”
“全身,被人殴打的外伤,还有长年累月晚睡,精神紧绷而导致的内伤,最严重的还是他的脚踝,被人打弯,之后存在残疾的可能。”
“嗡……”蒋杏脑袋有些沉重,眼眸瞬间模糊。
她想要开口说谢谢,或怒吼,或想要问问对面医生,问他她可以进去看看魏厌临吗?
医生见她失神模样,又多说了几句,“观察几天,便能转到普通病房,至于他的外伤,好好好养着,会痊愈。”
医生说后,便离开了。
忙碌的大厅,只剩她一人。
蒋杏没有离开,她等在门外。
一直到夕阳落下,魏雪都没有回来,手机一直在响,来电显示是金米,还有一道陌生来电,蒋杏不想去接。
见她不接电话,凛力便发短信。
“你在哪里?”
蒋杏猜测这是谁,一边还要询问护士,她什么时候能见魏厌临,护士告诉她,要魏厌临转到普通病房后,她才能探望,现在她最好先回去。
蒋杏又等了一会魏雪,失落抬脚,从未有此刻般失落与无助,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能和魏厌临隔开,像有一道天堑,怎么都无法逾越。
情绪最低落时,她都想蒋维低头,让她见一见魏厌临,若没有昨天认亲一事,她或许还能去求一求他们,让她能看到魏厌临。
可没有如果,就像她想,如果她不是他们的孩子,是否就不会有像昨天那般惊恐的事情发生。
从医院出来,蒋杏已经想明白,她等着,等魏厌临从ICU出来,他们总会会见面的。
至少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
第二日一早,蒋杏已经来到医院,她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魏雪,女生忍不住皱眉,找到魏厌临主治医生,问道:“魏厌临,脚踝还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医生认出眼前女孩,比昨天更加憔悴了,看来很担心那个年轻的男生。
“有,但需要家属有耐心,康复的钱也要准确好,这是一场持久战。”
“那我能问问,需要多少钱吗?”
医生停顿片刻,这才回复道:“魏厌临的母亲说不用治,我能问你是他什么人吗?”
“女朋友。”蒋杏眉头皱得更深。
医生思考了一下,道:“几十万是有的,后续还要看康复情况。”
蒋杏深深叹一口气,眼泪瞬间涌上,她替魏厌临觉得不值。
告别医生,蒋杏终于见到魏雪,女生远远看着,站在角落的妇人正在打电话。
蒋杏不想听,可尖锐的刺耳破骂声还是无孔不入往她耳朵里钻。
“他不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你们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蒋杏缓缓靠近,想要听的更仔细。
对于魏厌临,她有疑惑,医生不会同她说清楚,小刘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她必须知道魏厌临到底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魏雪仿佛没有听见脚步声,随着电话那头话声传来,魏雪越来越激动,嗓音愈发尖锐。
“是他父亲打残了他,不关我的事。”
“赔偿?没有,魏厌临这里还需要钱救命,你们问我要赔偿,想都不要想。”
说着不知对面又说了什么,魏雪突然勃然大怒,厉声喊道:“闭嘴。”
说着便挂电了电话。
妇人阴沉着脸转身,蒋杏看到魏厌临的母亲远远站在不远处冷漠看着她,“阿姨我们谈谈……”,女生抬脚走过去,一边开口试图让妇人认出她来。
妇人却不管不顾,自顾自转身就要离开,女生实在拦不住,叫了几遍,就差抬手抓住妇人胳膊。
语言无法让妇人停下脚步,只有上手,可就是这般,妇人还是眼疾手快跑开了。
蒋杏不理解的同时又为魏厌临感到不快。
这般过了三日,魏厌临的主治医生还没有让她去看魏厌临。魏雪从那日之后再没到医院。
这天下午,蒋维找到蒋杏,强行将女生带走。
无论蒋杏如何挣扎,空拳难敌四手,蒋维冷眼看着女生布满不解和气愤的眼神,他随着蒋杏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他这个女儿对于那个成绩优异,家庭却毫无帮助的男生深深地爱意。
“蒋杏,听话。”
蒋维跟保镖扯着奋力抵抗的蒋杏,在医生护士诧异眼神被带离。
不知蒋维用了什么手段,用了谁的力量,蒋杏最终又被带回了上海。
蒋杏想,撒泼打滚她也不要离开,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冷静,她想趁着她和魏厌临还没见面,回去一趟,同他们说清楚,免得他们不停歇的打电话,甚至查到了她的航班号,酒店住址,还有她的行动轨迹。
往后她可以一个人生活,过去的几十年,除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她很少感受到父母爱意。
一个人生活,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个月,只不过浇灭了她刚涌上的亲情恩情,这些她都可以接受,蒋杏告诉自己。
回到上海,不出所料,蒋杏被蒋维关在房间,不能出去,小时候唯一几个父母记忆,便是她一不听话,蒋维便将他关在房间内,让她反省。
哪怕爷爷奶奶在门外周旋,依旧不能改变蒋维独断的决定。
幼时,被关在房间内除了委屈,还有不解,为什么犯错要被锁在屋子里,蒋维告诉她是要她独自反省她做错了什么,可幼小的蒋杏却不明白她那里做错了。
或许她没有错,只是他们不愿倾听,不愿复盘,不愿找原因,却让她复盘,认错。
现在,她都要成年了,他们依旧行事着这一套,十八岁的蒋杏,不再害怕独自在屋内,不再思索为什么她没有错,爸爸却让她反省错误。
十八的她,只是在想,如何冷静的告诉他们,她长大了,请用大人的方式,同她解决问题。
蒋杏拿起手机,想要报警,蒋维在这时却突然打开了房门,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报警,在她拿起手机前,打开房门,告诉她:“我们也是怕你再次一声不响的离开,你就在房间,等我们一个小时,等你妈妈回来,我们三人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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