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可以多来。”沈砚秋说。
她们还坐在花坛边上。林屿的咖啡喝了一半,凉了。沈砚秋的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攥在手里,捏得有点扁。
“白天来。”沈砚秋补充,“不用等凌晨。”
林屿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多糖”两个字被水汽洇开了,笔画糊在一起。
“我白天要睡觉。”她说。
“那就下午。你睡醒了来。我三点下班,可以在这儿等你。”沈砚秋说完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了,“当然你要是不想——”
“好。”林屿说。
沈砚秋看着她。太阳从云后面出来,光照强了一度,花坛里黄菊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了一截。
“你答应了。”沈砚秋说。
“嗯。”
沈砚秋把空咖啡杯捏得更扁了。杯盖弹出来,落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她弯腰捡起来,站起来,把两个杯子叠在一起,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扔了。回来的时候她没坐下,站在林屿面前,挡住了太阳光。林屿仰头看她,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下巴那颗痣的轮廓很清晰。
“那明天。”沈砚秋说,“明天下午三点。你睡醒了就来。我在这儿等你。”
“好。”
沈砚秋笑了。很小,但嘴角弯了,眼睛也弯了。林屿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纹,是最近才有的。
“我回去上班了。”沈砚秋说,“下午还有班。”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晚上值班注意安全。后门我不走了,走正门。”
林屿看着她走远。浅灰色的卫衣在太阳底下越来越小,拐过梧桐树,看不见了。她坐在花坛边上又待了一会儿。咖啡凉透了,她一口喝完,把空杯扔进垃圾桶。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她往公交站走。经过殡仪馆大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花坛里的三朵黄菊在风里轻轻摇。她转回头,继续走。口袋里的工资条折得整整齐齐,和手机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值夜班。凌晨两点,铁门铰链没响。沈砚秋没来。但值班室桌上多了个塑料袋。林屿打开看,里面是一盒草莓,红透了的,每一颗都大。袋子里还有张纸条,沈砚秋的字:白天买的。你下午来的时候忘了给你。
林屿把草莓洗了,装在白底蓝边碗里。一颗一颗吃。很甜。草莓蒂她没扔,搁在纸巾上,排成一排。吃完她把碗洗了,碗底朝上搁在窗台上。
巡楼的时候她经过B区7排23号。格位旁边那根桃枝还在,粉线还在。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白天在花店门口地上捡的一朵落花,黄菊的,花瓣还没蔫。她把花插在桃枝旁边的缝隙里。
站起来。继续走。走廊灯一盏盏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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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咖啡与消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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