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时常见到父母举止亲密,觉得男女相处就该如此。
听了这话,邬婵的脸瞬间通红,持缰的手颤了颤,垂眸闪躲。
“王爷事忙,我们暂时没有多的机会相处。再者……还未成婚,有些礼数不得不守。”
萧沅沅当即恍然。
“原来你们还没有眉目,看来母后白高兴一场了。”
说到这,她一本正经解释。
“家父才将过世,眼下正值孝期,想来应该……”
话未说完,对方摆了摆手。
“罢了,你不说我也明白。这场赐婚来得突然,你与我三兄本就不熟。不过听说邬将军曾与三兄共同作战抗敌,你们早年应该也见过。”
她轻轻应下。
“是,大概在我幼时之期。”
丫头小幅度驾驭马儿,边行边说。
“噢噢对,我三兄大你好些年了,都快成半个叔叔了,可不是你小时候的事嘛。”
话里带着调侃的意味,邬婵不敢妄言,着急脱口。
“郡主不要误会,我没有嫌弃王爷年长的意思。”
长宁郡主只笑。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瞎传话。再说三兄本就长你许多岁,众所周知。不过嘛,他相貌不错,集父母优点于一身。而且压根看不出年纪,去年来了趟仙鹤洲,不知吸引多少女子偷偷围观,好生有趣。”
邬家姑娘端端坐在马背上,口里附和。
“竟有此事……”
三两句说完,萧沅沅很快品出她与靖武王的生疏,释然鼓腮。
“放心,你现在与他不熟,体会不到。待到相处时日变长,没准也会觉得他器宇不凡,成熟稳重了。”
这一点她略显犹豫,只当顺了话头,如实说道。
“王爷是个好人,从京师起,直至南洄,对我照顾有加。”
一五一十道出事实。
身侧女子从容不迫,支起脖子望向远处。
“哦,是吗?实则三兄本就有血性,且极爱打抱不平。听说小时候经常在父皇营中替人断案,可神奇了。”
听到这,小姑娘又一次规矩接话。
“原来如此。”
许是不想唠叨太多,长宁郡主将婢女屏退,邀她驰骋荒野,动作间再处偏头。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接着逛逛吧。你晚上想吃什么,三兄会回来吗?”
她小心翼翼迎上对方目光,老实回复。
“王爷回城事忙,近来几日……不曾有机会归府。”
萧沅沅的眸中划过惊讶。
“啊?好吧,看来母后估量的没错,三兄果真心里没数,疏忽大意冷落未婚妻。”
深知自己失言,邬婵不由得打圆场。
“并非如此,我只是……”
女子作势愤愤然,竟然扬言。
“别怕,有我在,定不能叫他这般任性妄为。”
这作派倒似一副上位者的气场,若不知晓详情,还以为她是靖武王的长辈。
小姑娘一怔,看得有意思。不见答话,悄然露了笑。
她笑起来温柔乖巧,美眸泛光。娇艳欲滴,极为可人。
聊到此刻,她们不再多言。先后挥鞭驶向前方,感受耳畔呼啸的风,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那般自在安逸。
随着微风阵阵,两人不足多时已经骑到路口。面对跟前蜿蜒的长道,忽闻不远处循序渐进的马蹄声。
萧沅沅的婢女从后迎了上来,认真观望一番,小声疑惑。
“郡主,前方来了一支队伍,瞧着似乎有些眼熟。”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邬婵很快停顿。
长宁郡主晃着马鞭,若有所思张口。
“赤色旗帜,黑色劲装,不是我三兄还能有谁?”
语毕朝着那帮人迅速挥手,语声拔高,雀跃呼喊。
“三兄,我们在这儿。”
来人正是萧拓。
几日不见,他依旧那副样子。一身黑衣,神情肃然。骑着高大的骏马,举止潇洒利落,径直朝她们驶来。
待到跟前,男人勒缰停稳。狭长的眸子扫过她们,视线落在邬家小女身上,随即不动声色挪开。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是对萧沅沅说的。
后者似乎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俏生生嘟嚷。
“你那王府多无趣,闷着憋着都能熬坏了去。我才刚来,可不要关屋子里,自然要出门透透气。”
萧拓单手持缰,挑了挑眉。
“不喜欢就回你的仙鹤洲。”
丫头气得一滞。
“哪有你这样的,才来就赶我走。”
男人话不多说,直接调转马头。
“走,跟我回府。”
她可不想急着回去,连忙又道。
“三兄怎会找来这儿?回府?您近来不是挺忙的。”
这话听上去似乎在替人抱怨,别有一番意味。男人闻罢不自觉触上邬家小女的视线,姑娘赶紧垂首,远没料到郡主会说这个,顿时有种自己在告状的错觉。
后方的苏晋是时候迎了过来,笑着看向郡主,又悄悄瞧了瞧主子,紧接着劝道。
“哎哟我的郡主姑奶奶,王爷的确事忙,今日难得回城,却见府中一个人也没有。这才收到消息,赶来城外接应,您可别逗主子了。”
萧沅沅佯装会意。
“哦哦,敢情是来接我的,这待遇不错。小婵,你想回去了吗?”
意味深长望向旁边始终没吭声的姑娘。
邬婵是时候抬首,感受眼下气氛,柔柔问。
“沅沅可是尽兴了?”
女子撇嘴环顾,片刻后方才接话。
“唔……还行。听说前方不远处就是风陵台,那里的落日极其美。三兄,您来都来了,不如陪我们过去瞧瞧?”
话音落,得不到任何回应。
萧拓压根不搭理,夹紧马腹驶向另一头。
苏晋知事,眼看主子没有拒绝,连带着邬家小姐也静默了,下意识代人应道。
“请郡主与邬姑娘先行。”
长宁郡主适才露出笑来,不管自家兄长沉下来的脸。玩心大起,欢快邀约。
“小婵,你快来,这里有好多蝴蝶。”
言罢示意荒野深处,只见那方景色独美。小河流水潺潺,花草树木繁盛。
见她活泼好动,肆意随性。邬婵担心她有失,耐心叮咛。
“沅沅仔细些,此地偏僻,许是颠簸,可别摔着了。”
对方边瞧边乐,还没看清楚已经来到河边。她向来撒欢惯了,见着美景就走不动路。轻松下马,眼神四处搜寻,盯着水面朝后方呼喊。
“不会的,快看啊,河里鱼儿还不少,我们下去捉鱼玩吧。”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追上前。眼观此景,略微犹豫。
“可是……”
萧沅沅亲昵地将手臂搭在她薄削的肩头,眼看萧拓等人持鞭走近,大气交代。
“三兄,您先回避些。我们要在这里玩一会儿,小婵关了几日都闷坏了。她也想玩,您先等着。”
男人听罢脸色更沉了,反握马鞭,一言不发。
他本没那么听话。
只是见邬婵也看得专注,似乎跃跃欲试。念及这几日的疏忽,便松口别开脸。
“让他们退下。”
“是,王爷。”
随扈躬身领命。
临近傍晚,风里带了些清爽。在这片无垠的广阔大地上,每一缕风都自由。萧沅沅得了特赦,更加肆无忌惮。偏头回望三兄那高大的身影,头一回觉得他这么好说话。心下窃喜,待那帮男子都已走远。她兀自将裤腿挽起,除开鞋袜走入河内。
这里是处浅滩,水并不深,四月末的气候并不太冷。她欢腾踩水,对着旁边的姑娘暗自吐舌。
“来,别怕,有我了。”
邬婵立时回神,听这一声儿,小心谨慎。
“当真可以?”
看她举止生疏,左顾右盼,长宁郡主瞬间明白。
“你是不是没这般玩过?不碍事,三兄都默许了,我们玩我们的,不管他。”
耐着性子安抚。
可惜她实在不敢光天化日赤脚下水,又不能扫了对方雅兴。
于是斟酌着站到河边,定定道。
“那我在边上等你,你小心一些。”
萧沅沅不再为难她。
“呵,成,看我大显身手。”
讲出这句,她弯腰把手探入河中。感受鱼儿在脚下游来游去,全神贯注捉鱼去。
对于这番场景,郡主一众奴仆似乎都见怪不怪。男子守礼避开,留一名随身婢女,在旁小心伺候着。
许是被这捉鱼的气氛渲染,邬婵聚精会神在边上观察。帮忙指出方向,并提醒她注意脚下。
萧沅沅是个心大的丫头,沉浸其中哪里顾得上别的。才将收获两条鱼,显摆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大摇大摆朝着岸边走来,冲着上方的姑娘呼喊,甚至把鱼递了过去。
水畔角落不停传来女儿家的欢声笑语。
几步开外的大石头上,萧拓默不作声静候。许是等得无聊,剑眉紧蹙,随手打了几个水漂。
正当男人百无聊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回首,扑通一声,长宁郡主不知怎的踩滑跌入水中。连带着旁边无辜受牵连的邬家小姐,也被她一并拉到了河里。
不过转瞬,两名姑娘齐齐落水。
听到呼救声,岸上侍卫尽数围上。郡主的婢女忐忑上前,见水不深,立即伸手去拉。
邬婵呛了一大口水,好在河水尚浅,她也识得水性。扑腾两下,正想挣扎起身。忽觉腕子被一股大力带过,直接将她拎出水面。
得到自由的她立刻回神,一身**,从头到脚的狼狈。而第一时间救她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寻声而来的萧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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