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兰香搁下笔，她看着自己练的大字，她心情有点烦闷。兰香本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入宫后，她也是一个大字都不识得的宫人。现下学这些，不过是她看到西屋的钱珍珠凭着识文断字越发的得宠起来，差点就把她挤兑到没地儿立足。于是兰香有样学样，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跟贤郡王央求一回她想读书。

贤郡王同意。兰香开始识文一事。奈何学到如今，兰香觉得她在东施效颦。争宠不成功，读书亦是读不进去，这让兰香非常气馁。

“不练了，不练了。”兰香嘴里的语气甚是不高兴。旁边的小宫女翡翠和玛瑙听见后，二人低头不敢多语。

在翡翠和玛瑙的眼中，兰香姑娘或许在外人眼中是好脾气的主。可事情真相就是兰香忍不住禀性，这一旦发火就爱直冲身边人撒。翡翠、玛瑙二人在兰香跟前侍候的，自然也是怕了。

“……”良久后，兰香瞧着低头不语的翡翠、玛瑙二人，兰香说道：“你二人全是闷葫芦，也不知道开解一下我。”

“怎么？如今瞧着我不得宠，你二人后悔侍候我。”兰香语气不善。

“姑娘，奴婢不敢。”翡翠、玛瑙赶紧跪下来求话。

兰香努力的平复心头气闷，她说道：“起来，你们跪着，让旁人瞧见还以为我多苛刻的一个人。”

兰香最近也在反思，她不傻，也知道身边人得拢络。只是最近不知道如何，她就是越来越压不住脾气。

兰香想到自个儿不得宠，又想到杜嬷嬷那头递过来的话。她心乱如麻。

因着不得宠，杜嬷嬷给兰香的支持已经越来越少。本来不得宠，背后的靠山又越来越疏远，许是没底气，才是兰香心底最害怕的隐忧。她忧思过甚，就心绪难平。

兰香不练字，她起身，最后在屋中跺步片刻后，她道：“我去西屋一趟。”

与东屋一个院儿的西屋中，钱珍珠在写小说。前头《辛九娘》让贤郡王品评过后，贤郡王颇是满意的样子。

钱珍珠再接再力，她发现这是一个不错的消遣法子。待得短篇的小说积赞多后，钱珍珠还打算汇总出版成册。指不定也能挣几个零花钱。

“姑娘，兰姑娘来了。”镯儿来禀话。

钱珍珠一听，她搁下笔。然后再把桌上的文稿一收，她道：“我去迎一迎。”

在屋门处，钱珍珠见着廊道下的兰香。相互福礼后，钱珍珠说道：“兰姐姐，快屋里请。”

兰香笑着回话，道：“我来打扰妹妹了。”

二人进屋落坐后，钱珍珠请兰香吃茶。

窗边小榻上，二人对坐。品茗好时光，兰香却是有一点心不在焉的样子。钱珍珠瞧见，她也装没看见。

“钱妹妹，宫外出事儿。我今个儿得着消息，娘娘的侄儿，就那一位考进翰林院当官的杜二爷病逝。”兰香能得着这一个消息，自然从杜嬷嬷那儿知晓的。

杜嬷嬷为着这事情，还跟不得宠的兰香撒一回火气。这让本来就心慌慌的兰香，如今更显得气弱三分。

“娘娘知晓这消息，一定很伤心。”钱珍珠很谨慎的回话。她不谈其它，只简单回一话。

“是啊，娘娘很伤心，杜家少一位麒麟儿。杜氏一族未来少一根顶梁柱。”兰香附合着钱珍珠的话，也是回道。

二人又是一阵的沉默。

兰香神色不定，在钱珍珠不多语的情况下，她说道：“我心乱了，实是担忧在杜宅中的娘家人。”

“有兰姐姐在，亲人自当安然无恙。”钱珍珠宽慰的回话道。

“钱妹妹的话，也有道理。”兰香苦笑着应一句。

钱珍珠只乐意当一个听众，她不多语，就准备聆听。奈何兰香心思乱了，她免不得就是说出一些心底实话。

钱珍珠听着，她心里感慨颇多。兰香说的不外乎还是老一套，想跟钱珍珠抱团取暖。

钱珍珠不想得罪人，可兰香的主意，她应不得。

“兰姐姐，我一直记得嬷嬷提点的话，娘娘欣赏安份守己的人。“钱珍珠最后还是点拔一回。她被兰香给纠缠的害怕了。

眼瞅着，入秋后，贤郡王妃会嫁进皇子所。现下她真想老实猫着过日子。兰香来的太勤快，她头疼。明着拒绝不好，暗中也是点拔好些回，兰香就装听不见。

“钱妹妹的心思，我懂。”兰香说道：“只是钱妹妹得宠，有些事情想躲，就未必真躲得开。”

钱珍珠听着兰香的话，她摇摇头。

钱珍珠能说什么，说是如今皇子所里，贤郡王跟前侍候的女人少。就两人，她是比衬出来的得宠。这话说了，那是打兰香的脸。

“兰姐姐，娘娘最是公正不过，我就想守着本心过安生日子。”安生日子，在皇家这话听着就够假。可这是糊弄兰香的话。钱珍珠的心底是没打算跟人结盟。因为后宅里的姐妹情太假，应该背刺之时，下手之人不会心慈手软。

兰香这一回，来的时候心中忐忑，走的时候情绪低落。

待兰香离开后，钱珍珠的心思有点复杂。她在窗边小榻上坐着，她手中捧着茶盏，却没再品茗。她在沉思那一位杜二爷考过春闱，得进士功名，又考入翰林院当差。

这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大踏步的走上光明大道。前程得望，人突然没了。太突然，让人忍不住猜测里头会不会有文章？

只是真真假假的，那全是杜宅的家务事。钱珍珠一个皇子所的侍妾，她关心不关心哪值当什么。

咸福宫。

贤郡王李隆暻跟母嫔请过安。庄嫔留着儿子说话，于是打发掉殿中的宫人。

母子二人独处时，庄嫔说道：“太医去过杜宅，倒底没保住你表弟，仲孝病逝，本宫心痛。”

“母嫔，表弟病逝，实为遗憾。”对于贤郡王李隆暻而言，舅舅家出这般事情，他也觉得可惜。于是李隆暻说道：“母嫔，儿想去一趟舅舅家，想着请太医去给外祖母请个平安脉，再开些养生方子。”

“你有心，如此也好。”庄嫔对于儿子一片孝心，她自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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