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外面有人来见。”房门被敲了敲,外面侍卫的声音清清楚楚,“应该是来找您的,侯爷今天不在,夫人您看您要不要见见?”
“来找我的?”洛青绯打开门,“见。让他进来。”打开门,原来是风言,风言似乎很严肃,洛青绯关上门后,他低声提醒,“洛青绯,朝堂已经出事了。”
“是皇上那边还是……?”
“不是。是侯爷那边……”
“陛下动手了?”
“是,看样子陛下是要一步一步处理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有什么准备?别等到时候来不及了,皇上已经在选择殿试的人选了,估计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解决掉一些人,然后会补上一些人,彻底实现对朝局的掌控。”
“现在还不能出手,太子的羽翼还未丰,这个时候不能随意出手。”
“那侯爷怎么办?”
“侯爷……”洛青绯仔细想了想,“军权已交,皇帝却并未收网,想必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接下来,侯爷之后,就是我了吧,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瓦解势力的关键一步,沈父已经不在了,侯爷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出身寒门的小姑娘了,不搞他搞谁。”
“要回京城吗?”
“先不回。”洛青绯回答,“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洛青绯拿出一张地契,对风言讲:“查查这个。尽早报告给我。”
风言应下:“好。”那张纸契有些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风言仔细看了看,“沈家的地契,你已经决定帮沈家了?”
“这些你不用管。”洛青绯作势要关门,“你赶紧去吧,别晚了。”
房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风言及时拦住,“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动心了?”
洛青绯眼不眨心不跳:“没有。”
风言:“……啧啧啧。”
“你赶紧走吧。”
送走了风言,洛青绯面色变得严肃,对于她来说,无论解决哪一件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这个代价,她承受的不明不白。
希望风言能带回来好消息,至少还能从沈父身上下手。
要不要告诉侯爷呢?
“青绯,你睡了吗?”外面的风言刚走,楼内的侯爷就回来了,转而敲向她的房间。
“没有,怎么了吗,侯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有。只是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想提醒你一下,别睡太晚。”
洛青绯:“嗯。”
沈流河在门外嘀咕:“最近是怎么回事,青绯都不爱出门了,以前她是最爱出门的。”
“侯爷在蛐蛐我?”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沈流河小声说道,却依旧没有停下话痨:“青绯不喜欢这个地方吗?”
“没有,侯爷,青绯问你一件事,如果一件事情的完成需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你还会去做吗?”
“这个……青绯,你遇到难题了吗?”
“没有。只是想着,总会遇到那么一天的,早晚的事。”
“看值不值得吧,”沈流河仔细地想了想,没有敷衍洛青绯:“我觉得,代价不是看环境,而是看自己。”
“侯爷还真是通透。”
“臣妾,倒是还想问问,如果一个人为了一个目标而做了一些欺瞒别人的事,又当如何?”
“孤的妻子倒是活泼。”沈流河话里有溺爱的意思,只是话锋一转:“你瞒了孤什么?”
“没什么。侯爷不是也不告诉我吗,何来臣妾隐瞒。”洛青绯也不落下风,面对沈流河并不卑微。
“你在跟我吵架?”
“妾没有。”
“对了,我们三日后回京城,你准备一下。”
“好,我知道了。”洛青绯没忍住,还是问了沈流河,“侯爷,你难道就不怕吗?”
“怕什么?怕皇上会解决我吗?话说回来,你难道不怕吗?毕竟是无妄之灾,你一个女子被我牵连,难道就没有怨恨过?甚至是怨恨过我?”
“我觉得链府的人也盯上我了,他们很有可能想让我背锅。”
“此去京城,凶多吉少。”
“我怎会不知。只是……”沈流河看着洛青绯,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活人的温度,“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往下走,也许并没有那么难,侯爷。”
沈流河牵起洛青绯的手,第一次认真地道:“但愿吧。”
“聊着呢!侯爷!有人来了!”之命在门外小声嚷了一声,试图唤醒门内的人。
“那次你让我去见商贾,有什么结果吗?”
“他同意合作了。”
洛青绯目光敏锐:“为什么?”
沈流河笑道,“因为,他认识你,而且,他有求于你。”
“……求我什么?”
“你不是出身洛家吗,京城里面,除了一些寻常世家,剩下的寒门屈指可数,他找你,自是有事要做,他应该是查到,你就是清秀坊背后的主人。”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孤贸然出手一定会被圣上忌惮,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的背后空无一人,圣上拿捏你不了什么。”
“……”洛青绯一时竟不知道沈流河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好了好了,只是借在你的名头下,该做的事还是孤来做,不会亏待你的,你放心好了。”
“……最好是这样。”
沈流河:“嘿嘿嘿。”
——
京城,花朝节。
链闻寒坐在春酒楼客房里,和一些女仆正聊得火热。
“公子,这云侯马上就要回京城了,您难道就不担心?”
身着云纱的女子道。
链闻寒抬头看了一眼她,不屑道,“他能成什么事。”
“分也非也。”女子声音妩媚,“皇上虽然防着他,却并不代表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有想法?”
“奴家可没有。不过……少爷若是有心思,可以去暗阁看看呀,那里或许有你需要的情报。”
链闻寒的声音顿时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
“奴家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
女子撂下这句话,挣脱了链闻寒刚刚攥着的手臂。
“你!”链闻寒气到了,看着那名女子的目光也不再怜惜,“姑娘既然敢来,还怕跑?”
“少爷如果想知道,想去的话,奴家倒是可以帮您。”
京城山亭,纵横的红丝线盘绕盘桓,烛火点星。
“是这里?”
“少爷不要急嘛,这里只是暗阁的其中一个入口而已。我们慢慢走,拭目以待,奴家不会让您失望的,少爷。”
“但愿如此,不然你今天也别想好过。”
“啧啧啧,公子的脾气倒是不小。”
山亭最有标志的还是那一座山上的亭子,底下人流混杂,店铺也隐藏在其间。
链闻寒不是没有来过这里,平时他也会来这里玩玩,但是这个山亭他去的少,毕竟上山还是有点麻烦的。
女子随手买了几个木雕拿到牌子就和链闻寒迫不及待地进了去。
第一层今天竟奇怪的安静。
女子和链闻寒拿牌子通过检验,在走廊尽处按动烛台,一道门轰然打开。
很普通的门,里面黑暗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
链闻寒直觉这个女子不简单。
“你不是想报复洛青绯吗,不是想赢过你的兄长吗,”女子声音有了起伏,“这里有人能帮你。”说完,女子就提着灯,在黑暗里面为链闻寒引路。
链闻寒问:“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您还是自己去问问里面的人吧。 ”女子并不准备回答他这个问题,黑暗尽头有两道门,女子进了左边的一间,随后就消失在了门里。
链闻寒觉得应该是她从其他地方出去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进来吧。”一个雄厚的声音在里面喊道。
听起来并不像是青年人的声音。
链闻寒确定这个声音他绝对没有听过,而且这甚至不像是京城的口音。
虽然他有几分警惕,但是事已至此,还没有看到那人的脸,他不敢擅自行动。
“为何找我?”
“不信任我?”
“你可知,你的把柄在谁手上,我是暗阁的少主,找你,是因为我们可以合作。”
“听懂了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掌控着这片地方,你怕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真正的作用吧。”里面的人似乎站了起来,“这里是我一手创建,只开放给有缘的人。”
“……”里面的房间光线并不充足,链闻寒自然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此人如果拥有真正的本事,又怎么会找他合作。
“怀疑就对了,正是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拜托你,我们谈谈条件吧,你们链府不是需要解决政敌吗。”
“你又是什么人?”
“这个,你暂时不需要知道,无论是政局上面的事,还是这个城里的事,知道的多并不好。”
房间里面的灯经过里面人的一个响指而骤然发亮,照亮了门前,也让链闻寒看到了一张可怖的脸。
准确的来说,其实是一张可怖的面具。
那人慢慢地走向链闻寒,“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要沈流河一败涂地,从此无法翻身。”
链闻寒眉头一皱,“你和他有仇?”
“年轻人,”那人慢慢抚平了他眉角的褶皱,道,“想要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不要找死。”
“年轻人还是要乖一些,不要想那些姑娘一样,不识抬举。”男子微微转动手指上的扳指,温润的玉饰映出些许月光,在烛火通明的房间如豆大点小。
“你的诚意呢?为什么选择我?我有什么值得你相信的?”
男子轻笑一声,“因为你很符合我的条件,至于诚意,我知道你们链家想要什么,你们不妨说说看。嗯?”
“什么都可以?”链闻寒有一些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可以做到如此。
“说说看。”男子不慌不忙,手上的扳指被扣在掌心扣动着。
“帮我杀一个人。”
“谁?”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