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澜是一个合格的太子,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在朝臣们的眼里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挑错的地方,但是中规中矩,算不上雄才大略。
所以他被禁足之后,也没有很多门客前去拜访他,倒是皇后烟纪鸢,一直在张罗太子妃的事。
浮轻推开殿门,便看见了自家太子在殿里静坐,仿佛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浮轻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殿下,您太莽撞了,皇后娘娘气得不轻,您还是好好地随娘娘选一个太子妃吧,不然娘娘就要更加生气了。”
“孤现在不娶,烦请你告诉母后,如果有人趁着孤娶妻来浑水摸鱼的话,她担不了责任。”
宋清澜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是终究还是补了一句,“父皇有再说什么吗?”
“皇上并未说什么,只是说你不该擅作主张,因为他还想趁此机会把云侯收入囊中,以后也会是殿下你的了,让你不要着急。”
是吗?
宋清澜心底苦笑,面上却仍然是不动声色,甚至有些自嘲,“近些日子母后限制我这里的人,是为了什么?难道儿臣会做什么对不起母后的事情吗?”
“娘娘没有那个意思,娘娘说,最近朝里比较乱,让您先躲躲。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恐怕要等到您的太子妃选择礼典之前,望殿下谅解。”
宋清澜嘴角讥讽:“母后终究还是不信我。既然如此,我再解释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殿下……”
“不是想出去吗,本宫允许你出去,”殿门被下人们打开,从逆光里面出来一位雍容沉稳的女子,嘴角冷笑:“皇儿,可有什么心愿?母后可帮你达成。”
“母后……”宋清澜抿了抿唇,眼底清澜,却是似有微红:“母后终于肯来看儿臣了吗?”
烟纪鸢眼底不屑:“是又如何。”
宋清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痛,却又很好地被掩饰了下去,“母后千里迢迢地赶来,还是先用些汤吧,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说。”
烟纪鸢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过浮轻递来的丝嵩汤,“你准备躲曲儿多久?他家可是一直关注着你呢。”
“母后,玉家野心勃勃,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们认定了支持你,玉家虽然现在不是只手遮天,但是不久后随着朝中老臣的逝去,将是最有潜力和能力的,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要错过。”
“儿臣知道。”宋清澜看着烟纪鸢的眼睛,“从儿臣懂事之日起,母后便教导儿臣朝堂多艰,世事难料,当手狠时必手狠,当用则用,但是难道母后没有发现,最近父皇好像不太对劲吗?”
“澜儿,慎言。”烟纪鸢笑了笑,“你上次在朝堂之上那样做,其实是为了一个姑娘吧?”
“母后,儿臣……”
话还未说完,烟纪鸢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着反驳我,母后……和她已经见过面了。”
宋清澜没来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本宫已经和她谈过了,她其实,是你的人吧?其实你能笼络能人也是一种本事,但是她现在不宜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至少在朝堂之上。”
宋清澜抓住关键词:“母后,您和她谈了什么?”
他忍不住有些好奇了。
毕竟他的母后,没有什么真正值得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浪费时间的。
“这个女人倒是很有趣,如果她不是已经嫁与沈侯的话,她嫁给你当个侍妾本宫还是允许的,可惜了,不过……”烟纪鸢给自己的侍女铃兰使了个脸色,后者便呈上一份礼盒,“这是玉曲儿给你的,打开看看?”
宋清澜刚刚还在狂跳的心也随着礼盒渐渐平稳下来,那个礼盒包装得很精美,只是宋清澜现在却还并不想打开它, 他对于这位妹妹的心思是很复杂的。
但是他还是接下了,在烟纪鸢目光灼灼的眼里。
他的这位母亲相来雷厉风行,有时候一点都不手软,哪怕对于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也是如此。
“儿臣遵命。”但是有一个好消息是,至少洛青绯的事情已经在她这里过了明面,短时间内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也能放心了。
至于以后……
烟纪鸢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叹了一口气之后便离开了。
既然他无法出手做的事情,那就让当娘的她来做吧。
烟纪鸢带着铃兰走出东宫,却并不高兴,“皇上最近在干什么?”
“回娘娘,皇上还在筹谋最近殿试的事,似乎并不关心太子殿下。”
“宋言呢?”宋言是妃子所生,而这个妃子在宋言五岁时便已经去世了,这个孩子便一直由她代养着,只是这孩子不爱说话,这么多年安分守己,几乎没有想着和宋清澜抢夺太子之位的意思,但是烟纪鸢并不放心。
因为他六岁前的经历一直是一个谜,难保他不会有什么保命和翻盘的绝招,还是要多多提防才行。
“娘娘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吗,他如果异动早就被发现了,除非他藏得极深,连陛下和您都不知道……”
烟纪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去烟家。”
找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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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当真是要将娘娘也瞒着吗?”
浮轻忧心忡忡。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宋清澜明显不满,大理石桌子温凉如玉,纹路特别,让他的心神松了几许,“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我们等着就好,会有人来找我们的,不用着急。”
“殿下不会是指……”浮轻顿时不敢再想下去:“太子殿下,您是说她吗?”
宋清澜不置可否。
“另外,”他起身走到偏殿处,“这段日子,要格外注意一下云侯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殿下。”浮轻顿时冷汗涔涔,如果让太子殿下知道他和洛青绯的事情,不知道会做何想。
哪怕自己的儿子进入了锦衣卫里,还有一点他自己的私心。
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参与太多党争上面的事。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没有赢,那岁月史书,他的儿子也能安然无恙地好好辅佐下一任君王。
纵然他的父亲不一定能看到……那也足矣。
他是位合格的谋士,却不一定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他把浮寒送进去的那一刻,几乎就没有再联系过,如果不是洛青绯因为那只香囊而怀疑他,估计就没有太子殿下收她当盟友的事情发生。
现在太子殿下认可了她,他也能稍稍放松些,只是这女人也没有个软肋,反而不好拿捏。
“怎么了?随我来。”宋清澜从偏殿进入后院,这个地方他甚少踏足,一方面是再也没有需要踏足的情况了,只是现在他也出不了门,索性就进入后院,这个曾经死过人的地方。
死的是宋言的母妃,潮蓝钗,曾经前朝最后的势力的代表。
浮轻随着宋清澜走进这座荒芜的后院,沉积已久的尘气轻扑而来,倒是给浮轻整懵了。
这个地方,居然一直都没有人打扫吗?
“不用惊讶,浮轻,这里一直如此,从当年出事以后只打扫过一次,便一直保存到现在,”宋清澜轻推门扉,粉尘微微扬起,浮轻下意识为宋清澜挡住,被他抚手拒绝,“不用。”
浮轻作罢,心里却不由得噗噗乱跳起来,随着宋清澜的下一句话,更加跳得厉害起来。
“这里,埋藏了一个秘密。”
宋清澜的眼睛被不清澈的暗光染得阴郁,却仍然声音温润:“其实,潮蓝钗是被皇上皇后合力杀死的。”
浮轻不敢闭上眼,他仿佛已经窥见了殿下来这里的原因。
不出意外的话,太子殿下是现在这个秘密最后的知情人。
“那为什么一直没有再打扫呢?也没有人知道……”接收到宋清澜的眼色,浮轻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里藏着的不仅是一个秘密,还有一条通往皇宫外的密道,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潮妃之所以死在这里的原因,就连当年的父皇母后都不知道。”
怪不得太子殿下面对禁足却丝毫不慌,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殿下你要去见谁?”
宋清澜莞尔一笑,眼底情绪不明,“当然是去找我的谋士啊。还能有什么。”
浮轻:……
“殿下居然连咱家都一起瞒着,殿下当真是学坏了。”
宋清澜笑笑,却不置可否,“你得在这里留着,今夜孤一定会回来,你谁都别让他进来,对外就讲……”
“讲孤甚为自责,对于自己的职位未能做得更好,不日会自请换职,不见任何人。”
“这……”浮轻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说辞,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咱家听旨。”
宋清澜在地上铺满的泥土边找到一个硬板,轻轻扣开,又原封不动地封了回去。
微微的摩擦声如风沙沙,像原华宫潺潺的潮水声,他还能记得不久前临近上朝时自己叩问洛青绯的话:“洛青绯,你愿意和孤一起走得长久吗?”
洛青绯白切黑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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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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