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无疾而终的

吱呀——

宿舍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凉杉背着书包,抱着三个箱子,提着一份炸蘑菇进来。

“舒禾,有一个你的快递。”

她气喘吁吁地,刚结束一大节公共选修课,几乎绕了大半个校园才把快递领全。

“我的吗?我最近没有买东西啊?”

姜舒禾见状连忙走过去,接住她手里的箱子。

“不是吗?我看名字和手机号都是你的,就顺便一起取件了。”

把书包和小吃放下之后,凉杉端着水杯凑近。

又仔细看了看快递单,“没错啊,是你的!”

姜舒禾一头雾水,“我看一下物流信息。”

确实是有一个刚签收的快递。

寄件地址也对的上。

“拆开看看是什么吧!”

确认没取错之后,凉杉松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来慢悠悠地喝。

气息还没匀过来,她呆呆地盯着姜舒禾拆快递。

快递箱被胶带紧密缠绕,姜舒禾找来小刀一点点划开,然后拿出了一个个泡沫卷。

她一脸懵地看着这几个包裹严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快递单上显示私密发货,她一时有些不太敢拆。

“杉杉……”

接收到姜舒禾求救的目光,凉杉放下水杯,大腿一拍就站了起来。

稀松平常地说,“我来!”

她见怪不怪地走过去,从一脸平静到惊讶,再到震惊。

最后两人面面相觑地凝望着那些被拆开的泡沫卷——

不同款式的金项链,金耳钉。

项链和耳钉都是配套的样式,整整六套。

“这是要干嘛?”

在被惊到的同时,凉杉也感到莫名其妙。她拿起快递盒,想要翻找一下,是否有寄件人的信息。

快递单上寄件人直接是店家,盒子里面有一张疑似店家代写的贺卡:

「杉树款式的送给凉杉,另外五套留给你。」

简短的一句话,交代清楚了这几件东西的归属。

“同时认识你和我?”姜舒禾眉头紧锁,她向来对未知事物充满恐惧。

“雷睿朗吗?”

她们从茶山回来不到一周,应该是他吧?

啊?

“现在金价那么高,他哪有这闲钱?”

提起雷睿朗,凉杉下意识嘴角抽搐,脑海中浮现雷睿朗那个毛孩子模样。

“绝对不是他!”

“对哦!如果是雷睿朗,你们更熟悉!我是顺带的。”

想想也是,姜舒禾隐隐有一个猜测,刚冒出头就被她熄了火。

她说不出口的话,向来都是凉杉点透的,“那会不会是徐知礼啊?”

“他发烧那天你们又发生什么了,竟把他一个人丢在凉亭里,那可不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呃……没什么,一点小争执。”

姜舒禾也懊悔不该离开,可气氛到那里了,她又向来是一个不懂得回头的人。

中药坊的事情刚结束,就听雷睿朗说,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也没再有机会为自己狡辩。

“没事,既然人家不愿意透露姓名,那我们也先按兵不动。”

安抚地拍拍姜舒禾的手背,凉杉把拆开的耳钉收回密封袋里,“你先一起收起来,收好!”

啊?

对于这件事,姜舒禾还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

“给你了就是你的,收好!”

凉杉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下午我要去接我妈妈,回家一趟,顺便给你带来一个具有定位功能的保险箱。”

“还要用保险箱吗?”

之前金价不高的时候,她就听妈妈说过,戴金耳钉、金项链的人,走在街上会被抢劫。

项链还好,戴耳钉的甚至耳垂会被扯烂。

所以她确实不太敢带出去,不过姜舒禾还是感觉保险箱有些太夸张了。

“最近好多偷金子的,还有入室抢劫什么的,用探测仪呢!”说起来凉杉无奈地摇摇头,“一点都不夸张的,一定要用保险箱!”

“好,听你的。”

客观的讲,凉杉的担忧确实很有道理。姜舒禾很认真地点点头,她是一个虽然会有不同想法,但是绝对会听得进意见的人。

“嗯!行,交给我吧!”凉杉对此也十分满意,“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呢?还没吃饭呢?”

“还没有。”

由于没有选那一节公共课,所以姜舒禾上午很悠闲,睡到9点多钟,早饭吃的很晚,现在还不饿。

“我等下要去实验室对一下数据,然后去见一位来这边出差的朋友,顺便一起吃午饭。”

“行,那我就午睡咯!”

本来凉杉还想着自己出门了,姜舒禾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毕竟她最近状态一直不好,实在是让人不太放心。

“收到!凉杉小姐。”

一听见凉杉说要睡觉,姜舒禾立马就要穿外套,收拾包包。

“我会马上出门,为您营造一个十分~静谧的睡眠环境!”

“哎呀!也没有那么急啦~”

好像表面姜舒禾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但是伤痕又岂止在表面呢……

“我的炸蘑菇还没开始吃呢!要不要来一些?”

“不了不了!我要留着肚子吃大餐。”

本来姜舒禾已经化好了淡妆,所以十分迅速就达到了可以出门的状态。

“我走喽~”

“好,路上小心哦!”

*

核对好数据的时候刚好下午1点钟,踏出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盛。透过实验楼前面枝繁叶茂的杨树,照在人的脸上。

似乎和高中时的饭后课间没什么不同。

但是记忆里的那段时光,仿佛已恍如隔世。

她出门是去见一位故人,与她已将将两三年没有联系了。

起初姜舒禾不适应,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多年的情谊,就这么断了。

不过姜舒禾也并没有任何修复裂痕的举动,花开花败自有周期,属于她们花期过了,那就等待下一段情谊的绽放。

以至于前一段时间,姜舒禾收到他发来的好友申请,还觉得恍然如梦。

可当他说想见一面。

她还是答好。

*

记得那天是从茶山回学校的第一天,姜舒禾为赶进度,一整天都泡在实验室里。

结束一天的课题,走出实验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苍黑。

一阵风吹过,彻骨的湿寒袭来,她突然觉得——事不宜迟,必须抓紧时间点一杯温热的奶茶暖暖身子。

打开手机,关闭免打扰模式,一条消息弹窗。

好友申请「玙」:可以见一面吗?

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名字。

好像心无波澜,但似乎应该见一面。

至少给那段无疾而终的友谊一个结果,也给青春懵懂一个交代。

姜舒禾回复:好。

便裹紧衣服,加快脚步,好冷——

*

姜舒禾到的比较早,坐在他提前预定的餐馆里等他。

这家餐馆装潢简洁,但又不失特色。古色古香的韵味,衬着临州食物特有的清茶香。是姜舒禾在临州生活这么多年,最心仪的的一处。

听说他大学毕业后,留在了汴州发展,竟也知道千里之隔的临州,有这么一个姜舒禾喜欢的餐馆吗。

凝望着服务生端来的柠檬茶,姜舒禾猜,过一会儿他会不会拎着,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里的特色爆款走进来。

然后,像从前一样,对着自己说,“刚才去给你买这个了,是你喜欢的吧?”

也许她的猜想会实现,但就目前为止,姜舒禾绝对没料到,一个人正在凝望着她。

*

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后,徐知礼打算回临州过假期,陪陪家人。今天恰巧有空与朋友在这里节前小聚,不成想刚出包间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背对着徐知礼,给人的感觉很松弛。

扎起来的低马尾散落几缕碎发在耳垂,银色的耳饰随她讲话的幅度,泛着微光。

不自知地,徐知礼眼里映着她与对面那人自在交谈的模样。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冒头——他们的关系应该很要好吧?

*

“这个给你。”

那人走近时先是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餐桌上,靠近姜舒禾那一侧。

姜舒禾听见他这样说。

微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地接过。“谢谢。”

那人也坐下,环顾四周。

“先点菜?”

“好。”

太久没见,确实有些生疏了。

姜舒禾看着菜单,没再说话。

但对面的男生似乎一直有话还没说出口。

“最近过得好吗?”

“还不错。”

“还是一个人吗?”

“对,还是一个人。”

姜舒禾笑得有些苦涩,开口问出了今天第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来?”

“有个项目,来临州调研。”他故作轻松。

“王与,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那人有些诧异,许是没想到,她竟如此开门见山。

“听冷嫖提起过你留在了这里,刚好我这个项目至少要做小半年,就说来看看你。”

冷嫖是她们共同的高中同学,当时男生中王与和他的关系最好。

“你们还联系呢?”

其实姜舒禾和冷嫖好像也有两年多没联络过了,毕竟她是通过王与认识的冷嫖。和王与关系淡了,自然没道理和冷嫖有话聊。

“嗯,他也在汴州。”

“你们都留在那里,真好!”

似乎很多同学都留在家乡读的大学,毕业后也顺其自然地留在家里。

只有她一个人,一腔孤勇、一意孤行地往外走。

“你一个人在外面,还顺利吗?”

“都还好。”

有很多话,在嘴边轮转,但都不适宜再同眼前的这个人讲。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并肩过一阵子,已是不易。

当选择走向背离,便无往当年了。

*

“好像不适合再跟你说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却有什么情绪哽在喉间,“但我不太好……”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绪,姜舒禾没太能接住,她放下点菜板,故作关心。

“我和她分手了。”

观察到王与的手指摩挲水杯,似乎是真有什么事。

却没想到还是这个事情。

“嗐,你们两个分分合合的,大家应该已经习惯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她提起,从前姜舒禾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他们的消息的。

“这一次,应该没有以后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与的眼里都是落寞。

他们高中毕业就正式在一起了,这么多年应该对这段感情投入很多。

姜舒禾抬起眼,与他对视。

“所以,你就逃跑了?”

感觉他们不会就这样结束,不是感觉,姜舒禾如此料定!

王与却垂下头,满是无奈。“这么多年了,我真的累了。”

面对久不联系的老友突然的诉苦,纵使是研读心理的姜舒禾,也不知道如何答话。

此时真的很需要一本《高情商回复指南》。

“感情确实是要经营的。”

她的回答不算用心,毕竟别人的感情她不了解,也和她无关。

更别说是这段给她带来极大困扰的感情纠葛。

她简直是想能避则避!

良久,又听见他低声叹息,“先点菜吧,我好饿。”

一顿饭下来,姜舒禾都觉得食之无味。

她望向窗外的冒嫩芽的新枝,看见鸟在筑巢,云在飘摇。如此快乐悠闲的情景,不知道它们有没有烦恼?

*

“小帽,你怎么在这里发呆啊?”

徐知礼听见声音,慌乱地挪了视线。

“怎么了?”

他急忙反问掩饰,梁潮生也没察觉他的异样。

“小语不能吃凉,我出来点一些热饮。”

梁潮生出来点单,不成想刚打开门,就看到说要去卫生间的徐知礼呆呆地站在栏杆处。

“噢,房间不是有点单机吗?”

讲话的时候,徐知礼不自然地回看姜舒禾的方向。

尽管是迟钝的梁潮生,也感到好奇。

他走过去,顺着方才徐知礼的视线看向一楼靠窗位置,“怎么?你羡慕啊?”

梁潮生:号外!号外!没谈过恋爱的小礼帽一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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