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苏婉的“演技失控”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穿过影视基地的回廊,民国别墅的壁炉里燃着仿真火焰,明明灭灭的光映在项晴脸上。她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给她贴最后一片假睫毛——今天要拍《真假千金》的**戏:沈清(苏婉饰)当众揭穿林晚(项晴饰)偷换身份的证据,林晚从难以置信到崩溃嘶吼,最终被沈家赶出门。

“晴姐,苏婉的团队刚才又在跟编剧嘀嘀咕咕了。”小林抱着保温杯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像又想改台词,加几句骂你的狠话。”

项晴透过镜子瞥了眼不远处的苏婉。她穿着一身正红色旗袍,领口绣着金线牡丹,正对着手机练习冷笑,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听到小林的话,项晴只是淡淡勾了勾唇:“随她。”

这些天苏婉像是憋着一股邪火,片场的气压低得吓人。孟瑶彻底和她划清界限后,她没再找过替身,却把所有的不满都撒在了戏里——原本该温和对峙的对手戏,被她演得像泼妇骂街;明明是沈清的高光时刻,却总被她演成“恼羞成怒”。导演忍了几次,昨天终于发了火:“苏婉!你要是再分不清戏里戏外,这戏就别拍了!”

此刻苏婉放下手机,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项晴没回避,对着镜子里的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苏婉的嘴角抽了抽,转身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立刻拿着剧本去找编剧了。

“各部门准备!”场记的声音刺破沉寂。

这场戏的场景在沈家大厅,红木长桌旁坐着沈家父母和几位族老,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沈清站在桌前,手里举着一份泛黄的出生证明,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林晚站在她对面,身上的珍珠白旗袍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背脊挺得笔直,像株不肯弯折的翠竹。

“爸,妈,”苏婉开口时,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这是医院的存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当年被抱错的,就是林晚!她根本不是沈家的女儿!”

按照剧本,沈清此刻应该是“痛心又坚定”,可苏婉的眼神里却只有**裸的恨意,连声音都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项晴心里了然:她又把私人恩怨带进来了。

林晚的台词本该是“你胡说!这不可能!”,项晴却故意顿了半秒,眼神从沈清脸上移到那份出生证明上,又慢慢抬眼看向沈家父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笑:“所以呢?养了十六年,说不是就不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刺破了大厅里虚伪的平静。沈家父母的扮演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入戏,母亲捂着脸哭了起来:“晚晚,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项晴猛地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却没掉一滴泪,“你们现在知道了,是要把我赶出去,让她取而代之?”她指着沈清,手指因为激动而发颤,“就因为她手里有张破纸?那我这十六年算什么?喂狗了吗?”

这段即兴发挥的台词像块石头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导演在监视器后眼睛发亮,低声对副导演说:“这股劲对了!就是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苏婉显然没料到项晴会改台词,愣了半秒才接话,语气却因为慌乱而变了调:“你本来就不该在这里!这是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一切!”她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项晴脸上,“你这种鸠占鹊巢的小偷,早就该滚了!”

“小偷?”项晴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我在沈家吃了十六年饭,穿了十六年衣,你们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怎么当沈家小姐,现在一句‘小偷’,就想把我扫地出门?”她突然抓住苏婉的手腕,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沈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故意等到现在,看我笑话?”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段肢体接触,苏婉被抓得一懵,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甩开项晴的手,尖声骂道:“你这种靠关系上位的贱人,根本不配待在这里!滚出去!”

“卡!”导演猛地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苏婉!你说的是什么鬼话!”

整个片场瞬间死寂。工作人员都惊呆了,苏婉这句“靠关系上位的贱人”,明显是骂项晴,哪里是在演沈清?

苏婉也懵了,脸上的狰狞还没褪去,眼神里却多了些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导演指着鼻子骂:“我忍你很久了!分不清戏里戏外就滚回你的舒适区!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项晴揉了揉被甩开的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片。她没看苏婉,走到导演面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导演,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入戏,不该加那段肢体接触,让苏姐分心了。”

她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既给了导演台阶,又没让苏婉太难堪。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变了——这个新人不仅会演戏,还懂分寸,比咄咄逼人的苏婉强多了。

苏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没说话。导演的气消了些,挥挥手:“休息十分钟,苏婉你自己好好反省!”

项晴回到休息区时,小林正拿着冰袋等她:“晴姐,你手腕都红了!苏婉太过分了,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项晴接过冰袋敷在手腕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婉身上。她正对着助理发脾气,把剧本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隐约能听到“项晴”“抢戏”“贱人”等字眼。孟瑶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其实她挺可怜的。”项晴突然开口。

小林愣住了:“可怜?她都这么对你了……”

“一个演员,要靠骂对手来证明自己,难道不可怜吗?”项晴笑了笑,“她演不好沈清,不是因为我抢戏,是因为她根本不懂沈清。”

沈清在剧本里是“坚韧又善良”的角色,就算被抢走十六年人生,也从未真正恨过林晚,最后甚至劝父母“好好待她”。可苏婉却把她演成了“恶毒的复仇者”,说到底,是她自己的格局太小,容不下别人的好。

十分钟后重新开拍,苏婉明显收敛了许多,却也没了之前的灵气,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念着台词。项晴没再即兴发挥,规规矩矩地按着剧本演,可眼神里的戏却丝毫未减——林晚被赶出门时,她没有回头,只是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肩膀微微垮了一下,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过了!”导演喊停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今天就拍到这儿吧。”

项晴刚换下戏服,孟瑶就找了过来,手里拿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我看你手腕红了,这个挺管用的。”她把药膏塞到项晴手里,声音很低,“刚才……谢谢你没拆穿她。”

项晴挑眉:“你希望我拆穿她?”

“不希望。”孟瑶摇摇头,“但我更不希望看到她这么欺负人。”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手里有她以前改剧本、买水军的证据,要是她再找你麻烦,我就把这些全捅出去。”

项晴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微微一动:“谢谢你,孟姐。不过暂时不用,我能应付。”

孟瑶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对项晴说了句“我先走了”,转身匆匆离开。项晴看着她的背影,隐约猜到是苏婉的人找她,心里叹了口气——孟瑶的立场,终究还是不够坚定。

走出别墅时,天色已经暗透。深秋的风卷着寒意扑过来,项晴裹紧了大衣,刚走到保姆车旁,就看到苏婉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项晴,”她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没了白天的戾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项晴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从出道就被人说靠王总,”苏婉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拼命拍戏,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花瓶。可你一出现,所有人都夸你有灵气,说我演得烂……凭什么?”

“凭你把沈清演成了苏婉。”项晴平静地说,“观众看的是角色,不是演员的怨气。”

苏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被倔强取代:“你别得意太早。这个圈子,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像在跟谁赌气。

项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拿出手机给项昊发了条信息:“哥,帮我留意下苏婉的动向,她可能要做傻事。”

项昊几乎是秒回:“放心,她的助理已经被我收买了,有动静会第一时间汇报。”

车子发动时,项晴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心里清楚,苏婉不会善罢甘休。她就像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越是绝望,越会露出獠牙。

但她不怕。

就像林晚说的:“就算被全世界抛弃,我也不会自己放弃自己。”

项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明天还有一场淋雨戏,她得养足精神。至于苏婉的那些小动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夜色渐深,保姆车驶离影视基地,留下一路昏黄的车灯,像条蜿蜒的河。这场戏,才刚刚到精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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