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客栈中的冷清不同,外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卖吃食首饰的小摊比比皆是,各式酒楼里映着觥筹交错的人影。
这梧桐镇在苍云观的照护下,简直是居民合乐、百业兴旺。
沈寒酥被白星瑶牵着,一会儿看看这家的朱钗合不合适,一会儿再试试那家的胭脂好不好看,一路逛下来两人手中提满了大包小包。
与此同时,本打算入睡的沈慕安突然想到客栈中不同往日的冷清,心下莫名不安。
他干脆起身穿好外袍,去了沈寒酥的房间外面。
可到了门口,他又犹豫了,不知自己这大晚上的跑来敲门是否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
沈慕安在门口纠结良久,终归放心不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酥酥,你们睡了吗?”
片刻后,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却传来了沈寒酥的声音:“哥哥怎么了?白小姐已经睡下了。”
“没事,既然已经歇息了,就不打扰你们了。”沈慕安听着妹妹的声音无异常,终于放下心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酥酥,我们去那看看!”街上,刚买完两盒胭脂的白星瑶指着前面的一个杂耍摊子说道。
只见众人围着的空地中间站着一个头戴面具的黑衣男子,男子手中用几根丝线牵着一个唇红齿白,面容诡异的纸扎傀儡,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术法,那傀儡此时正拿着一把看起来就不轻的大刀在空地上使得虎虎生风。
“好!”白星瑶一边拍着手一边跟身边的沈寒酥说道,“这人肯定是在哪家宗门学过点东西的,你看那傀儡,不过就是用纸和竹条扎起来的,却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我若哪天不想修仙了,也摆这么个小摊子,虎虎这些普通人,几天下来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听到这话,沈寒酥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大小姐竟然还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两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演,突然,那傀儡在一片叫好声中提刀直冲她们而来,沈寒酥一惊,下意识拽着白星瑶后退了两步,傀儡手中的大刀就在她们退后的瞬间劈砍在了两人原先站着的地方。
白星瑶也是反应极快,刚在原地站定就从身后拿出龙骨鞭甩了出去,一鞭子将那纸扎傀儡劈成了两半。
人群中顿时一阵哗然。
面具男子赶忙上前:“对不住,对不住了姑娘,是我没控制好悬丝,实在是对不住,您和您的朋友没伤到吧。”
见对方态度不错,白星瑶便也没再计较,摆了摆手就将鞭子收了回去。
可一边的沈寒酥却暗暗皱起了眉,她刚才分明看得清楚,地上那刀痕深有两尺,若是不小心,对方完全可以在刀砍下时收了力气,可他偏偏任由大刀劈下,力道十足,这刀不管砍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只是一点小伤这么简单!
“酥酥,你没事吧。”白星瑶见她出神,开口问道。
闻言,沈寒酥收起打量的神色,扬起了一个笑容:“我无事,就是吓到了。”
见她没什么大碍,白星瑶还欲继续上前看热闹,可袖子却被一双手拉住,她疑惑地看向拉着自己的沈寒酥:“怎么了酥酥?”
沈寒酥状似无意地笑道:“姐姐,我们先回客栈吧,太晚了兄长他们会担心的。”
“诶?不再看看吗?”听到对方叫自己姐姐,白星瑶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下欢喜,还想着再给她买点好看的小玩意儿,却见那袖子被沈寒酥拽得死紧,只道她大概是真的害怕兄长责怪,“好吧好吧,那明日白天咱们再来。”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见那杂耍摊子已被远远甩在身后,沈寒酥这才敛了笑容,低声道:“别回头,走快点,刚才那人不对劲儿。”
白星瑶闻言一惊,低声问道:“哪里不对劲儿?”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你要知道他刚那一刀下来,如果咱俩没有躲开,非死即伤。”
再回想刚才的一幕,白星瑶的背脊当即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两人当即加快了回客栈的脚步,人来人往呼喝叫卖的景象被她们快速甩在身后,可是走着走着,白星瑶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酥酥,刚才那个卖胭脂的小摊,我们好像路过了一次。”
“你会不会看错了?”沈寒酥平常不太买这些胭脂水粉,自然也不像白星瑶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注意路边的小摊。
“不会的,咱们刚才就是在那家买的胭脂,我肯定不会记错!”白星瑶肯定道。
沈寒酥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按理说两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可以看到客栈的招牌了,可此时她们面前仍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
她往身后看去,那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就静静地立在街边,摊主正起身和两位姑娘介绍着摊子上摆着的商品。
“我们再往前试试。”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迈步朝着前方小跑起来。
又过了大约小半柱香的时间,她们看着街边那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上,与先前一样打扮的两个买东西的姑娘,说着一样话的老板,陷入了绝望。
“酥酥,咱们这是撞邪了吧?”白星瑶语气颤抖着问道。
“或许是鬼打墙,也或许是个阵法,又或许是幻境。”沈寒酥沉着脸道。
她们先是遇上了那个奇怪的面具男子,紧接着就遇到了现在的情况,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沈寒酥肯定,都与那个面具男子脱不开关系。
“白小姐,我记得你们白家精通阵法,如果我们现在是在阵中,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试试能否破开。”
“好,我试试!”白星瑶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篆,她抬手对着上空将符篆抛出,同时口中默念,“赫赫扬扬,日出东方,吾赦此符,普扫不祥。”
话音刚落,只见那张破阵符在空中打了两转,忽地燃起一道火光,接着那张符篆就以极快的速度烧成了灰烬。
也就是在那符篆燃烧殆尽的瞬间,白星瑶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
见状,沈寒酥赶忙将她扶住:“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星瑶抬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虚弱地说道:“这里是阵法没错,但是我破不开。设阵之人的修为在我之上。”
这该怎么办才好,沈寒酥快速在脑中思索最能够实现的办法。她自己没有灵力,破开阵法根本不可能,现在要不就是等兄长第二天发现她和白星瑶失踪,等他们找来,以兄长和白星辞的修为破开阵法应当不难,但是此法变数极大,在兄长将她们救出来之前,设阵之人很可能会先对她们出手。
要不就是靠着白星瑶找到阵眼,到时再看看是否有什么办法将阵眼破坏。只是设阵者修为在白星瑶之上,若是单靠白星瑶的灵力,怕是很难做到。
沈寒酥想到这里,不由抬手摸了摸她挂在腰间的寒狱剑,不知这剑是否能破坏阵眼。
只是那日从长乐村离开后,剑中的少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好像一切都是她濒死之际的幻觉。
“白小姐,你还能坚持吗?”
“你都能坚持,我当然也能。”白星瑶强撑着答道。
沈寒酥见她还能嘴硬,那应当没有大碍,才继续说道:“白小姐,我们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不就是等兄长他们找来,要不就是自己找到阵眼破开。”
白星瑶撇了撇嘴认同道:“不错,眼下来看应当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是在这阵里的时间越久,我们就可能越危险,所以如果你现在还能坚持得住,我们就一起试试去找阵眼。”
“行,等我一下。”白星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大概装的是什么疗伤的药。她吃了一颗,又等了片刻,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既然要找东西,那肯定是分头找更容易找到,沈寒酥意识到这一点后当即提出,白星瑶在西面找,自己则去东面找。
刚开始白星瑶自然是不同意的,沈寒酥没有灵力,万一她一个人的时候碰到了设阵之人该怎么办。
可是她拗不过沈寒酥,见她坚持,再加上两人确实在此地多待一秒危险就多一分,犹豫过后白星瑶还是从袖中拿出了两张符篆交给了沈寒酥。
这两张符篆,一张是寻迹符,若是碰到了阵眼,这符便会发出蓝色的光,光越亮说明阵眼越近。
另一张则是护体符,可在受到攻击时替持有者挡下三招。
白星瑶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这两张符后,才交给了沈寒酥,并再三叮嘱道,若是碰到形迹可疑之人,千万不要与之硬碰硬。
两人约好找到阵眼后在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前碰面,便各自出发去寻阵眼了。
与此同时,阵法之外的梧桐镇已经进入了清晨,沈慕安一大早起来就准备到楼下买些早点给其余四人。
只是这早上的远来客栈,依旧没什么客人,掌柜见他从楼上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沈慕安见他这话问得奇怪,面露疑惑:“没有啊,是应该发生什么吗?”
“不是,不是。”掌柜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问您睡得可还适应?房间可有什么缺的东西?”
“都挺好的,什么都不缺。”
买完早点,沈慕安坐在一楼的桌前等着其他人,白星辞和林策在他坐下没多久便也下楼了。
骚包的白公子今日穿了一袭翠绿色长衫,他来到桌前一甩衣摆,跨步坐下,接着一脸八卦地看向沈慕安:“沈兄,两位妹妹还没下来吗?也不知她俩昨夜有没有打起来。”
林策在一旁给白星辞盛了一碗粥:“快闭上你的嘴吧,你想看热闹大概是没可能了,我看你家妹妹昨天倒是很关心沈小姐。”
沈慕安在两人聊天时,一直望着楼梯处,不知为何,他心里又升起了隐隐的不安。
正这时,两道倩影自楼梯上有说有笑地缓步走下来,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白衣少女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紫衣少女则是掩唇轻笑。
来人正是沈寒酥和白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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