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休整期间,有数名世家子弟来到沈家的座席前想要对沈寒酥道声恭喜。一是她今日这一战多少让这些人对她高看了几眼,二是若能借此机会结识沈慕安那便再好不过了。
白星辞厚着脸皮挤开人群,一脸讨好地瞧着沈慕安:“沈兄,寒酥妹妹无事吧?”
沈慕安一挑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语气却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你说呢?”
白星辞顿时感到后颈一凉,不敢再看沈慕安,他转而对着沈寒酥抱拳一礼:“沈家妹妹,真是对不住了,星瑶自小顽劣,是我白家没有将她教好,那日街上的事我替她先给你道个歉,还请沈家妹妹消气。”
“白公子,她自己做错的事,便让她自己道歉吧。”沈寒酥礼貌却又疏离地笑笑,“况且该接受这份道歉的人也不是我。”
白星辞先是被沈慕安微笑着恐吓,又是被沈寒酥礼貌地拒绝,面色多少有些尴尬,但到底是自家妹妹有错在先,他讪笑着又是躬身一拜:“沈家妹妹说的是,过几日我便带着星瑶登门道歉。”
沈寒酥闻言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待众人一一打过招呼,摘星台上擂鼓声再度响起,以此告知众人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
比起第一场来说,参赛者们对第二场比试要重视得多。
因为赛制原因,虽然大部分修仙者不屑自降身价去挑战弱者,但也常有那些并不怎么出众的世家子弟会挑选一些更不出众的对手,就好比上一场的薛朗,他若是对上旁的稍厉害些的对手,定是无法晋级的。
所以这第二场的人,虽有极个别的水货,但大部分还是有真本事的,甚至多数人现在都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抽到沈寒酥。
这小姑娘虽有几分本事,但到底受了伤又没有灵力。打轻了吧,万一自己低估了对面输了比赛,打重了吧,或许会让沈慕安记恨自己,怎么想都不值当。
果真,这第二场的比试相当好看,和第一场相比众人皆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卯足了劲儿想要冲进第三场的幻境试炼。
最精彩的便是那薛家大郎薛宸,薛宸此人长得高大威猛,肤色偏黑、眉眼凌厉,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武者气场让人乍一看便会心生惧意。
此时他身着黑色劲装,先前别在腰间的银色长刀换成了一把泛着幽幽蓝光的陌刀,此刀正是薛劲川的那把可睥睨神兵的锻魂。
想不到,薛劲川竟然已经将其传承给了薛宸。
台上另一位乃是南阳剑宗的首席大弟子温清和。
南阳剑宗在云笈国也是极负盛名的大宗门,其上一任宗主在修仙者中地位超然,此人于百年前飞升成仙,成为一段传奇佳话。
而这位温清和,仙风道骨、天赋超群,这一任宗主曾言,此子乃是继前任宗主飞升后的百年来,南阳剑宗中最有望飞升之人。
这样的两人于台上对打,自是极有看头。
一人巧劲十足,一人威力震天,一时间两人打得是难舍难分。
温清和身法如水,任那刀如何霸道,就好像抽刀断水水更流般皆被他化解。
十几招后,台上的薛宸沉眸看着对面执剑而立,面色平缓的对手,突然神色一凝,周身灵力大盛,那把锻魂刀也在灵力的催动下肉眼可见的戾气暴涨。
看来薛宸是打算一招制敌,这一刀下去,若是劈中,他便赢了,若是未中,他灵力耗尽必输无疑。
只听他大喝一声,举刀劈下。
温清和虽早有防备,但还是被锻魂瞬间迸发出的刀气震飞。
薛宸竟是硬生生将摘星台坚硬的地面砍出了一道长约一丈的裂缝,那气势震得看台都抖了三抖。
待场上那阵飞沙走石的罡风散去,薛宸看着地上呕血不止的温清和,收刀抱拳:“承让!”
接下来的沈慕安则是轻松得多,他碰上了一个为数不多的水货,那世家子弟在听到对手是沈慕安后,就已是双腿打颤。
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地上了台,不过三息便又被打得颤颤巍巍地回去了。
随着一组接一组地分出胜负,沈寒酥在台下细数了数上一场比试的胜者中还有谁未上场,算来算去,她暗道一声糟糕,剩下的那人竟是薛朗!
好在帝君先前给的药绝非凡品,经过前面几组的比试,她身上的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一直在慢慢愈合,直至她快要上场时,不管内里如何,至少表面基本痊愈。
“最后一组,薛朗对战沈寒酥!”
台下的看客们又是一阵哗然,薛朗此人的名声在京都可谓是臭名昭著,这沈寒酥今日大抵是要遭些罪的。
薛家那边,宋倾夏得意洋洋地看向凝眉坐着的宋砚秋,仿佛那薛朗只要胜过沈寒酥,她便能压过自己这位妹妹一头。
宋砚秋压根儿懒得注意宋倾夏的小动作,她此刻除了担心再也顾不得别的。
因为这第二场,不能如第一场般被旁人叫停,一旦比试开始,擂台周围便会升起一道结界,除非场内分出胜负,不然谁也不能干预。
沈寒酥起身正准备上场,一直坐在首席的元礼帝君却突然唤住了她。
“小丫头,孤看你先前的那柄剑已经不能再使,既要比试那还是得带着兵器,孤这里有柄剑,今日便赠予你可好?”
说罢,只见他伸出右手,银光一闪,一柄长剑霎时出现在他手中。
那剑鞘通体是如月华般的银白色,鞘口处不知用什么材质镶着一圈细细的银纹,此时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沈寒酥心下一惊,此剑从外观来看,简直和寒狱一模一样,元礼他想干什么?难不成他已然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可她面上却是不显,躬身谢道:“多谢帝君好意,只是我无法使用灵器。”
“无妨,这剑并非灵器,只是一把普通的剑罢了。”元礼大手一挥,那剑便出现在了沈寒酥的手中。
她看着手中长剑,除了外观和寒狱一模一样,倒真是一柄普通的剑,她敛下心思道了声谢,这才迈步上台。
薛朗见她上来,勾唇狞笑,一脸的志在必得:“沈寒酥,要不然这样,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我也和那白星瑶一般不用灵力可好?”
“随你。”
沈寒酥疑惑,怎的场上几十人参赛,偏偏就对上了他,再看薛朗那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她心下了然,这人大概是动了什么手脚,专门想要挑她这个“软柿子”捏捏。
薛朗上下打量着沈寒酥,举止轻浮地说道:“你说,你当日若是答应嫁我,今日我定会手下留情的。”
闻言沈寒酥当即翻了白眼,若她现在不是个凡人,定要揍得这人哭天喊地、屎尿横飞。她真是烦透了这种仗着自己世家公子的身份,欺辱女子的无耻之徒。
只是这薛朗上一秒还在言语恶心她,下一秒不等她反应就提刀冲了过来。
沈寒酥还来不及拔剑,只好以鞘抵挡。
那剑鞘应当是上好的材料,坚硬无比,“铛”的一声过后,薛朗竟被震得退后两步,而那被他劈砍了一刀的鞘身上却未留下半点痕迹。
沈寒酥趁着这个工夫终于拔剑而出,她的视线一扫而过,此剑剑身轻薄、细长,通体银白如月华,剑尖处寒光闪烁,肉眼可见的锋利无比,简直和寒狱一般无二。
只可惜,此剑并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剑身上也并未刻着寒狱二字。
顾不得多想,沈寒酥转守为攻,足尖轻点地面,飞身便刺向薛朗身前。
薛朗慌忙抵挡,他若不仗着灵力,纯靠兵器搏斗甚至还不如白星瑶的身手利落。
两人的身影交错又分开,几个回合下来,沈寒酥凭借自己精湛的剑法竟然未被对方伤到分毫。
薛朗这边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他身上被沈寒酥划伤了好几处,就连脸上也有一道细密的血痕。
见自己一刀未中,薛朗心中早已愤怒不已,而沈寒酥竟还趁着他喘息的片刻,冲上来一记横扫,将他撂翻在地。
在台下众人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中,薛朗顿时气血上涌,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地将灵力灌入掌中。
“酥酥小心!”沈慕安率先察觉到不对,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惊声喊道。
可是晚了,沈寒酥**凡胎如何躲得过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术法攻击。
只见薛朗一掌打出,瞬间将沈寒酥击飞数丈远,连同她手中的剑也因此弹向远处,不知所踪。
这一掌太过阴狠,丝毫没有留手,似乎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看客们皆是愤怒地骂道:“你也太卑鄙了!自己说的不用灵力,现在竟如此耍赖!”
“酥酥!”沈慕安一个飞身便到了台边,拔出清商提剑就要劈向结界,却被一人拦下。
那身影一甩衣袖挡在了他的身前。
祭司大人负手而立,一脸风轻云淡:“沈公子,台上二人还未分出胜负,现下旁人不得介入。”
“还请大人让开!”沈慕安红着眼,强作镇定地说道。
可那祭司似乎是铁了心要将他拦下,仍是半步未挪。
沈寒酥此时俯趴在地,她口中鲜血直流,肺部似乎被断裂的肋骨扎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她挣扎着,一点一点地试图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最终,她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中跪坐在了地上,身形狼狈,气势却不减半分,那染血的脸上仍旧带着一股轻蔑的笑。
薛朗被她那样子彻底激怒,骂道:“妈的,老子看你还要硬气到几时!”说罢,竟是又举起了那把早已被他灌满了灵力的长刀。
“他要杀人!”台下突然有一人失声大喊。
与此同时,被拦着的沈慕安,再也无法冷静,他对着祭司怒喝道:“滚开!”
此刻他仿如一头暴躁的野兽,周身金色的灵力瞬间暴涨,紧接着一剑便挑开了拦在身前的祭司,向台上奔去。
这云笈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祭司大人,竟就这么被一个小辈甩出了数米。
可是这会儿谁也没有心思去感叹沈慕安的天纵奇才,因为台上的薛朗已经毫不留情地将那把携着灵力的大刀朝着沈寒酥的面门劈砍下去。
沈寒酥的余光扫过台下爹娘惊恐的脸,扫过兄长拼命奔向自己的身影。
这十六年来真是对不住了,她突然怅然地想着,这得来不易的亲情羁绊,竟让她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再也没有力气躲避的她,望着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冷光,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当真是可笑,为神时何等风光,谁不道一句霜神天资卓绝,现如今一介凡俗却可以轻易掌控她的生死。
若是灵海没有被封印,若是寒狱在手,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台下的急迫、紧张、担心,哪怕是那些曾经的讥讽,在这瞬间都停滞了,众人齐齐闭上双眼似是不忍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就在所有人,包括沈家夫妇和沈慕安都以为今日沈寒酥难逃一死的时候,异变陡生!
先前那柄被灵力弹飞的银白色长剑携着霜气穿云而来,像是被人驱使着,直挺挺地立在了沈寒酥的面前,竟是“锵”的一声挡下了薛朗这奋力一击!
众人被这一声脆响惊得睁开了眼睛,没看到想象中血流如注的场景,倒是看见了薛朗那把灌满灵力的宝刀被这长剑瞬间击碎。
“神兵!”
“怎么会有神兵!”
随着几声惊呼,沈寒酥再也坚持不住了,她的身影晃了晃突然朝一边栽去,倒地的瞬间,好似看见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奔向着自己,那身影,好熟悉······
凌晨收到了第一瓶营养液,真的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无比的开心和感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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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神兵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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