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卧病多日,宫中医官进药不断,病情时好时坏,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里。谁也没料到,静心殿被禁足的苏贵妃,竟还藏着同归于尽的杀招。
这日深夜,苏贵妃买通近身内侍,将一剂慢性剧毒掺入帝王安神汤中。老皇帝本就气火攻心、体虚力竭,汤药入腹不过半个时辰,便骤然崩逝于龙床之上,死状面色铁青,分明是中毒之相。
帝崩的消息尚未传开,苏贵妃早已安排好心腹,在朝野内外大肆散播流言——
七皇子萧烬,为救冷宫秽乱嫔妃沈凝霜,心怀怨怼,弑父夺位。
一字一句,恶毒至极。
她要的,是萧烬万劫不复,是沈凝霜以死陪葬,是让这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双双赴死。
祖制铁律昭然:
皇帝驾崩,所宠嫔妃,按律殉葬。
不过半日,宗人府与禁军便奉旨围了冷宫,要将沈凝霜押赴刑殿,一同殉葬。
冷宫内,沈凝霜听得帝崩噩耗,又闻嫁祸之辞,浑身冰凉。
指尖死死攥着身下冰冷的草席,指节泛白,前世那一幕幕血腥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炸开——
太子死在西北,如今皇帝又骤然崩逝,流言直指萧烬弑父夺位,与她上一世经历的轨迹,分毫不差。
原来她拼了命改写,终究还是躲不过。
太子殒命,先帝暴毙,萧烬一步步踏着鲜血走上权力巅峰,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杀兄弑父的路,哪怕这一次不是亲手挥刀,可结局从未变过。
“躲不开的……全都躲不开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眼底只剩彻骨的绝望与死寂。
她以为这一世能拦他,能改命,能避开那杯毒酒,可到头来,萧烬还是成了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而她,依旧是他权欲之下,最该殉葬的累赘。
宗人府官员在外厉声催促,禁军甲叶碰撞之声刺耳,每一声都像在催她赴死。
沈凝霜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也好。
上一世死在他赐的毒酒里,这一世死在祖制殉葬之下,也算,彻底了断了这两世的恨与纠缠。
她不再挣扎,不再辩解,任由宫人上前拖拽,脊背挺得笔直,却像一具早已没了魂的躯壳。
她认定,萧烬这一世,终究还是活成了她最恨的模样。
而她不知道的是,冷宫之外,马蹄震天,玄色铁骑踏破宫闱。
萧烬一身银甲染血,手握铁证,正以雷霆之势,奔来救她,也奔来撕碎苏贵妃最后的毒计。
就在禁军要押她起身的刹那,宫外忽然传来震天杀声。
玄色铁骑踏破宫门,萧烬一身银甲,手持长剑,周身染着未干的血,带着影阁死士硬生生闯了进来,墨眸猩红如修罗降世。
“谁敢动她。”
三字冷喝,震得禁军纷纷后退。
他早已在帝崩第一时间查到真相——汤药下毒、内侍招供、贵妃主谋,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萧烬!你弑父夺位,还敢带兵闯宫!”宗人府官员厉声呵斥。
“弑父?”萧烬冷笑一声,长剑直指静心殿方向,“真正弑君的是苏氏毒妇,今日,我便拿她以命抵命。”
不等众人反应,他抬手一挥,暗卫便将披头散发、被押来的苏贵妃狠狠摔在殿前。
苏贵妃状若疯癫,嘶声怒骂:“萧烬!你不得好死!是你毁了本宫的儿,毁了本宫的一切!本宫就是死,也要拉着沈凝霜给陛下陪葬!”
“陪葬?”萧烬缓步走近,长剑抵住她心口,字字冷厉,“朕成全你。父皇之丧,由你苏氏一人殉葬,以慰帝灵。至于凝霜,谁敢提殉葬二字,杀无赦。”
“噗嗤——”
长剑穿心,血溅当场。
苏贵妃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直倒在地上,彻底气绝。
一代贵妃,终以毒杀先帝之罪,被萧烬当场斩杀,殉葬帝陵。
萧烬收剑回身,大步走到沈凝霜面前,不顾众人目光,伸手将她虚弱的身子稳稳抱起,避开她背上未愈的伤,动作轻柔得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没事了。”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毒杀父皇的是苏氏,嫁祸的是苏氏,殉葬的也是她。从今往后,没人再能伤你。”
沈凝霜靠在他怀里,浑身轻颤,眼底一片茫然。
帝崩,贵妃死,她殉葬之罪被消,可上一世的恨、这一世的伤,依旧密密麻麻缠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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