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叹气:“三妹妹,这个时辰了,快去歇息吧。”
伍拾素转过身,长眉杏目,面带得色:“大姐姐,母亲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伍拾宣拿起桌上的茶壶闻了闻,便又放下,拿着屋内木桶去打水。
伍拾素没有等到回应,只得站起来跟在伍拾宣身侧:“你看看你,归家都这么些时日了,怎么连个侍女都没买,是没钱么?没钱来问问我呀,我多少凑些给你。”
伍拾宣转头瞥了一眼伍拾素的满头珠钗:“没一个值钱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伍拾素神色一滞,还是摆着姿态扶了扶自己钗子:“我和魏家议亲了,谁让你不去宴会的。”
伍拾宣在井边打起水,倒入自己的木桶中:“哦。”
“你不要看不起魏二哥哥。”伍拾素继续跟着伍拾宣,喋喋不休:“虽然他现在品阶不高,但是,魏二哥哥不出几年,一定会升迁的,父亲也很喜欢他。”
“为何魏家没有议二妹妹?”伍拾宣走进小茶室烧水:“二妹妹议哪家了?”
伍拾素愣了愣:“你什么意思?!你管二妹妹议哪家呢?!你还想和二妹妹比么?”看着伍拾宣只低头点炭烧水:“你没听到么?我和魏家二哥哥议亲了!”
伍拾宣叹气,坐着等水沸:“那就议,关我什么事。”
“你...你不要装模作样!”伍拾素看到伍拾宣已经面色不改,气道:“我给你说,既然你们不议亲,就不要拉拉扯扯了。”
伍拾宣抬眸:“嗯,好。”说罢,把烧好的水倒出来,直接进自己屋子开始梳洗。
伍拾素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一肚子话没说出来,跺脚走了。
伍拾宣心中猜测着可能与嫡妹结亲的家族,实没有合适的人选。魏家二郎确实品阶不高,但是魏家伯父比父亲高半阶,也算有前途。最难得是知根知底,相邻而居。
如若不是魏家,那必是更高的门户。但世情如此,怎会有更高的门户,难道是二皇子牵线,那就麻烦了......
一夜无梦,伍拾宣早起稍微妆点自己,没有出门,反是直接去了伍拾祎的院子。
平祎院中小厮打扫着院子,小侍女们热水烹茶,座椅屏风都已经换了新的。
伍拾宣站在院口打量了片刻,推门而入,径直走入院中书房,伸手抽出伍拾祎在读的《五经正义》,扫了两眼,道:“呦,这是有做文官的路子了?”
伍拾祎伸手把书抢回:“你懂什么?”顿了顿又道:“怎么了?”
伍拾宣伸出两根手指:“一,我的金饼还我。二,你二姐姐要和谁家议亲了?”
伍拾祎有些心虚:“我没有金饼,你要不问问父亲?”顿了顿又道:“我二姐姐和你议亲有什么关系?”
伍拾宣转身拉过一张藤椅,坐在书桌一侧,托着下巴笑笑:“你要是不老老实实答,你二姐姐无论与谁家议亲,我都能毁掉。”打量着伍拾祎一瞬空白的神色,缓缓道:“你信还是不信?”
“你要胡来...”伍拾祎拿着书的手紧了紧:“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伍拾宣不甚在意:“放不放过我的,反正你二姐姐的姻缘就毁喽。”
“你想知道什么?”伍拾祎撑着架势:“我不信你真的关心我二姐姐和谁家议亲!”
伍拾宣颔首:“不错,书没白读,开始想问题了。”伸手一把拉住伍拾祎手腕,指尖抵住脉搏:“你二姐姐议的亲事哪里来的?父亲和二皇子又有什么约定?有关于我的么?”
伍拾祎本能想把被钳住的手腕抽出来,气急败坏:“你怎么一身蛮力!谁敢娶你过门!你放手!”
伍拾宣冷下脸色:“说!否则,你以后就别再想练大刀了!”
伍拾祎深深呼了一口气:“我二姐姐的婚事,是外祖家...”话没说完就感到手腕一阵生疼:“你干吗?!”
伍拾宣冷笑道:“你的脉像告诉我,你说谎了。”
伍拾祎不可置信看向伍拾宣:“你...你...你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歪门邪道!”顿了顿又道:“你要是真的把我怎么样了,父亲...”
伍拾宣笑着摆摆手:“错经乱脉,医师看不出来的,我会的歪门邪道很多,你要见识一下么?”
伍拾祎闭了闭眼,慢慢道:“是二皇子的僚属牵线搭桥的,是叶家郎君,太常寺卿叶家。我不清楚父亲与二皇子的约定,但是二皇子贤德,应是约定了朝事。”顿了顿,才道:“关于你的事情,也就是普通询问身份。”
仔细想了想:“啊对,叶家似乎是说,希望今年完婚。所以,你要先嫁出去?”
伍拾宣垂眸思量:“不对...”
伍拾祎惊了:“我没说谎!你的歪门邪道有问题!放开我!”
伍拾宣松开了手:“你没有觉得不对么?叶家什么盛况,怎么会和你二姐姐议亲?正妻么?哪个郎君?”
伍拾祎揉着自己的手腕,身体不由向后靠了靠:“我二姐姐窈窕淑女,和你不一样。有好人家议婚哪里不对?”
伍拾宣抬眸打量着伍拾祎一脸戒备的样子:“罢了,与我何干。”顿了顿又道:“我给你一句忠告,如若你们吃下了二皇子的饵,就一定要双眼一蒙,死心塌地,九死不悔,否则,二皇子能把你们从昭狱放得出来,也送的回去。”
伍拾祎气道:“你在说些什么?!”
伍拾宣拍了拍桌沿:“你什么时候把金饼还我?我要置办东西。”
伍拾祎讷讷道:“我那点月例,怎么给你还出金饼。”
“你还不出来就敢花?”伍拾宣冷声道:“不知女子私产性命攸关么?”
伍拾祎摸了摸身上,只拿出一个玉牌,推给伍拾宣:“我身上就这个值钱。别的我真的没有了。”
伍拾宣拿着玉牌,对着光看了看,玉质通透莹润:“算你一块金饼了。”说着从藤椅上起身,拿着玉牌径直向府外走去,玉牌易碎,换了金子比较好。
才跨过侧门门槛,就看到魏磊穿着轻甲向自己走来,不予理会,就被唤住:“宣儿,你等一下。”
伍拾宣止住脚步:“你不当值么?”
魏磊打量着伍拾宣手中玉璧,不由蹙眉:“你要去哪里?”
伍拾宣转头对守在门内的管事喊道:“快去支会三娘子,说她魏家二哥哥来看她了!”
魏磊蹙眉:“你听我说!我母亲和三娘子议亲,是因为我母亲打听过了,你在牢里没有和女眷在一起。我母亲...总之,女眷名节与清白要紧。”顿了顿,看着伍拾宣面无表情,接着道:“宣儿,我知你不似寻常女子,不会轻易受制于人,但,人言可畏...”
伍拾宣摆手:“行了,我知道了。我不清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魏磊垂眸看向伍拾宣的鞋尖:“我的意思是,宣儿,你可以随你妹妹一起嫁进来...”说着像是下定决心:“咱们一起长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正经名份的!”
“什么正经名份?”伍拾宣十分不解:“魏磊,你为何会觉得我想嫁你?”
魏磊更为不解:“那你想嫁谁?咱们年岁相当,性情合宜,你至今未议亲,不是等我么?”说着有些愧疚:“但是,时移势易,宣儿,做妾是委屈你了,但是,总归,你是与自家妹妹在一处...”
话还未落,忽觉遍体生寒,顺势一躲,便见伍拾宣以手为刀,直直攻向自己喉间,急道:“宣儿,你做什么?”
伍拾宣不语,招招猛攻,直觉软甲质硬,只可惜没有趁手之物,可直刺入软甲关节连接之处。
魏磊被一脚重重击中胸口后,一个没忍住,拔出腰间重剑:“宣儿!你再如此,休怪我手下无情。”
伍拾宣冷笑:“就这?还想纳我做妾?”
魏磊气道:“你不想做妾你说呀,动手做什么?!而且,你看看你这样,怎么待人接物?!”
“我真没空和你们论这些妻啊妾的。”伍拾宣不耐烦道:“我既不当做你的妻,更不想做你的妾,别来烦我了。”
说着,转头一望,扬声道:“三妹妹,你魏家二哥哥来看你了!”
伍拾素从侧门阴影中走出:“魏二郎君,你与我大姐,聊什么呢?”
魏磊收刀入鞘:“伍三娘子,我们在聊...”
伍拾宣冷笑道:“聊我不会去给他家做妾的,三妹妹,你难道想和我之后一起共同侍奉郎君么?”
话落,也不看二人表情,径直向巷子外走去,对着巷口马车前舆的绿玉道:“看了多久了?”
绿玉干笑道:“姑娘,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出手呢?我看你之前也没这个习惯。”
伍拾宣点头,稍微回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所站之处,又凝神听了听,魏磊与伍拾素的对话之声隐隐约约,并听不太清,问道:“是来这里找谁?还是找我?”
“姑娘,我们王爷怎么会亲自来寻别人呢,都是传唤的...”说着把马车门一拉:“亲自来,自然是来找你的,姑娘,上马车吧。”
伍拾宣颔首,撑着车舆,登上马车,进了车厢,看着刘玉枢闭目靠坐在矮榻之上...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