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苍极宗归离山。

“徐妄”一声呢喃被风吹散。”

沈南宁每次闭关神魂总会不由自主的到一些往日旧地。又像是梦,在那里思维便会转动,像木偶一样走过过往的路。

身体被禁锢,里层的灵魂得已释放,周围的一切枷锁终都困不住他。

洞府里的人睁开双眼,眼里有迷茫有不解。只暴露一瞬就被主人藏匿眼底。

已经好久没梦到他了,沈南宁这样想。

他起身,庭院里的花开正好,整朵整朵掉落的花在水中飘荡,池塘也迎来了属于它的莲舟。

挂在殿门前的铃铛时不时发出丁零、丁零的响声,那是风在吹。沈南宁呆站门前,一站就是好久。四周空空静静的再没有别人了。

沈南宁动了,他将铃铛取了下来攥在手里。

归离山连个杂役弟子也没有。他很少让人来,所以其它时间都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只有那一颗颗木棉树倒显得有些突兀。早春时,树叶就会落光,开出满树的红花,耀眼夺目。春末,落红满地。它将自己的色彩送给大地。

木棉花瓣肥厚。当它凋谢或被风吹落时,不会像桃花、樱花那样花瓣散落一地,而是保持着完整的花型,整朵落下。

一簇簇火红到显得归离山不那么落寞。

掌门起初也曾劝过他收一两个徒弟,呦不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只是每次见面都要说两句他那俩徒弟是怎么样地好。说完又看看他。沈南宁哪里不知掌门的意思呢。

林府

一双缓缓睁开双眼,一睁眼眼就看到眼前的脸,手指在他鼻尖。是在……探息!

林夕尴尬的收回手,悄悄地松口气。

“我刚刚一直叫你你没醒,吓死我了!就……”林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事,人之常情。”从座位上离开,徐妄嘴抽了抽,脸上又漏出那一丝不苟的温和的笑。他将散步在角落里的石子重新捡了回来。石子上的血已经消失,看起来再平常不过了。

“大师,这是你的法器吗?看起来、嗯……这么与众不同哈。”说完又有些懊恼,啊啊啊,她这都是说了些什么话啊!“哈、哈!”

徐妄也没拆穿她,她想的也不错,这石头是他来的路上随便捡的。

“路上捡的”

林夕听到这句话,满眼都是怜惜,他明明看起和她差不多大,却在街上算命为生,连法器都是捡的。

眼神打在他身上太过强烈,回头瞅了她一眼。

他怎么觉得她眼神怎么有些奇怪。

徐妄对她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今后你应该不会再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这就解决了!”林夕有些惊讶,这么快的吗?!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到街口找我,这两天我不会离开”

她连忙摆手,“不是……我没有不相信大师的意思。”

正巧林父与林母在门口正愁要不要进来,听房间里传来谈话,就进来了。

“大师!听您意思是成了吗”林母有些小心地询问。

“嗯,你们放心吧。”徐妄掏出平安扣递给他们。“我找到了这个,是林小姐的吧!”

“对,是我的。只不过丢了有半年了,找遍了都……”林夕接过平安扣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是不是……是不是……”脑海中一想到近日种种背后就忍不住发冷。喝水呛到、平底摔等等怪事。

“人为。”想必她已经猜到了,徐妄补充,“而且你们祠堂被动了手脚,有人给你们下了咒,时间再久一点林小姐就要出事了!这咒会在物品的主人上先显现出来,再是其他人!”不出两年……徐妄摇了摇头“唉!”。

有谁会这么做呢?他们一直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不与人发生冲突。怎么会!

他们实在想不出谁会这么做,用这么恶毒的方法!

若必须有人有这么做的动机,那……!

他们对视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人的身影。

徐妄知道他们已经有怀疑目标了。没再说什么动身要离开了。林家人说什么也让他先住下,他也为林家人的事忙活一晚上了。劝他吃上一顿饭,睡上一觉再走也不迟。

现在天刚破晓,客栈还没开门。在这睡上一觉也没什么。林母见他答应连忙让管家带人收拾出一间客房来,生怕他反悔似的。

林府备了早饭,徐妄简单吃点,就躺下睡了。没睡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到真躺下时天地旋转转眼就昏昏欲睡了。

房间里唯一的人睡着,就变得格外寂静。徐妄朦胧时隐约感觉有人来过,他强睁开双眼,又什么人都没有。

算了,管他呢!

可能是错觉?亦或是是梦?

呼吸渐渐恢复平缓,睡意压过思想,又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眼,已是日跌了。他辞过后便走了。他打算在这再带一两日,去其它地方转转。

这一路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如芒在背,回头看去又空空如也!转头就悠闲的去成衣局买了两件衣裳,一件是碧蓝色的清风绸、一件是水绿色外面附着一层醒骨纱做太清氅。徐妄最喜欢这种华丽又舒适的布子了。过去他身边的人总说他像只花孔雀一样天天打扮自己。

周围喧闹声不断,这是最豪华的酒楼。一双手在柜台上扣了扣。

“掌柜的!来一间最好的房间!”刚到手了五百两不得好好花花。徐妄就是这样没钱的时候咋样都行,有钱了必定不会亏待自己。掏出30两银子放在桌上,掌柜的拿起掂量掂量,满脸堆笑地招呼店伙计引他三楼的阁子上,穿过喧闹的大堂,顺着雕花楼梯而上,将糕点放进去就出来了。

阁子里很宽敞,中间放着一张不小的圆桌,旁边是一把太师椅,四周挂的是精致宫灯。窗边挂着轻纱,打开窗就能听见街边的喧闹声。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张很大的床。

关好门窗,调整气息开始运作,周围的灵气开始丝丝缕缕进入体内滋养每一处缺口,只是有一处大的很,灵力如杯水车薪。而这人间灵力本就稀薄,若想好,就不能留在这儿了。

唉……看来想活命就要面对!

时间已过两刻钟,渗出的汗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好不舒服。

他走到屏风后面,解开衣襟漏出里面的肌肤白如雪,迈进浴桶里脊背放松地靠在边上,洗去一天的污浊与疲惫。他换上熏过的新衣重新走了出来,碧蓝色的绸衣每走一步都泛着光,底下花纹若隐若现,活脱脱贵气儒雅公子样!

舒舒服服地躺在太师椅上拿起杯子喝口热茶,桌子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旁边放着洒金纸写的菜单。

随手翻了两下,叫来了店小二。指了指,“一份蟹酿橙、一份江鱼脍、还有一份焙鸡,汤的话要百味羹,最后温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透瓶香。”

“这位客官,是个懂行的啊!这都是我们店里顶顶好的。”店小二记下,向后厨传去。

这些都是考验厨子功底的硬菜,做的时间不短。

好在徐妄也不着急就悠闲的等着,掏来了顺手买来的话本,靠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翻页声不知看到了什么,挑了下眉,脸色越看越怪。

哦豁,这竟然是写的沈南宁的话本?哈哈哈,他知道有这事吗?

这话本大致写的是苍极宗新来的小师弟酷似首席大弟子那早死的白月光后,被强制留在他身边每天虐身虐心的故事。等等!他在里面是沈南宁早死的白月光!

呃,徐妄的表情像吃了只苍蝇。

不是!编排沈南宁就算了,编排他做什么!

再说,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是沈南宁的白月光。且不说白月光就沈南宁那个对什么都一副冷淡的样子搞强制?别逗他了好吗?别说搞强制了,他那样子谈恋爱我都不信!

指尖还在翻过书页,这时店小二江饭送了过来,三四个人围着圆桌将饭菜摆好。

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徐妄撂下书,也不管什么白月光什么强制了拿起筷子就伸向蟹酿橙,香橙包裹着蟹肉,着蟹酿橙既有蟹的鲜香,又带着橙的酸甜

细细地尝了一口,感叹,“不愧是最豪华的酒楼,这饭菜色相味俱全啊!不枉我花了三十两。”感觉吃的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

现在天色正好,月光刚刚照到枝头,也不算太晚。

正好他可以放松的欣赏一下景安城的景色,景安城也是属于五城之一,繁华的很。天还没完全暗下去,街道上已经挂满了灯笼,许多小贩在那儿,即使是河上也都是船只在游荡。

他跳上屋就地而坐,风与头发在纠缠,徐妄看着街上一片热闹,又望了望天上明月,正要躺下,一支短箭破风而来,徐妄偏过头,一缕头发落了下来。

然后……

他就被绑了。

“把他绑紧点,他很狡猾!”少年的眼里异常天真,一笑起来更显无辜。

徐妄怂怂肩“你可不要乱说!我……”

还没等他说完,一枚丹药就被塞进嘴里,强硬的让他咽了下去。没一会儿他的意识渐渐朦胧,向后一仰。被暗影驼在背上,带走了。

少年吩咐他们,“把他放我房间里。”让人把他放下,关上门。

整个房间只有他与徐妄。

徐妄被丢在了床上,眉头紧皱。他的旁边深凹下去,允安跪在傍边,手戳了戳他的脸。像是再看什么很稀奇的东西。

自言自语道,“你竟然没死,真是稀奇。”

说完兴奋地去翻找什么东西去了。

一层层薄汗在徐妄额头冒出变成汗滴滑落。他做了梦,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那时他还不叫徐妄。他叫江明山,是他爷爷去镇上返回的路上捡到了他,把他带回去,家里只有奶奶识字,为他起了名。

那时他天资卓越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他的个性又是大大咧咧的,也没什么大的梦想。

他修仙是因为一个意外。当时他去镇上帮忙卖东西,偶然遇到了了修仙者,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还有修仙那么个东西。

元化六年他高傲地走进云顶峰最后又狼狈的从云顶峰逃出,身受火毒。衣衫破烂,靠着一枚丹药强撑着活了下来。火毒融入骨髓血肉中,每月的中毒之时毒素集体爆发,痛不欲生。他被粉碎了高傲、粉碎了一切。

他的灵魂一直记得那种感觉,像是有虫子一口一口咬着肉喝着血,骨头断了又愈合又再次断裂!又不能用丹药只能硬抗。他有过轻生的念头,最后都化成了不甘!

不甘!

他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痛苦的人是他!

那些人还好好活着!凭什么他要死!

恨和不甘延续着他的生命。

之后他又回到了村子里,这村庄破败的以已经没有人了,他也早就没有家了。只剩下一个五彩绳编织的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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