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抿对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秦昭看了一会,确认之后把答案抄在黑板上,一连串的过程,秦昭抄的一个字也不落。
“还真让你小子写对了,挺聪明的,下次好好听课。”
秦昭点头,然后回到座位,开始细细的观察宋城抿写的纸条,字体简洁秀丽,如果不看人大概会有人觉得这是个女人写出来的字。
秦昭在看纸条的时候段文琪还凑过来脑袋,说:“我以为什么东西呢,一张纸条,收着这个干什么?”
秦昭嘴角没压住,语气轻松道:“这个有收藏意义。”
段文琪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说:“我看是送你的人比较重要吧。”
秦昭没有辩解,宋城抿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是挺重要的。”
说完秦昭就从自己桌面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开始一笔一笔临摹宋城抿的字,等学的差不多了,在用一样的字给宋城抿写信。
虽然这是秦昭第一次写信,但十几二十张草稿纸已经够他练手的了,秦昭学习成果还不算成熟,字体的好看程度不如宋城抿的三分之一。
耗时了将近一个小时,这封信的草稿已经写完了,从一张纸写到另一张纸上,最后只差一个落款。
秦昭犹豫了,一阵平静贯彻在一副有血有肉的身体里,像极了暗夜里无尽的沉默,长久的孤独,秦昭从头再看了一遍信。
最后在落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小心翼翼的折好,又打开,看了看写自己名字的地方,用手抚摸一下,抬头看了一下宋城抿,拿起笔又放下,侧趴着看着信。
百般无聊的在纸上画画,一只简笔画的小猫在纸的边缘,秦昭的心越来越向宋城抿那边偏,画到最后这猫和宋城抿长得大差不差,秦昭在旁边给猫取了一个名字。
苏打
小猫的耳朵很长,段文琪看见这小宠物,说:“你这个猫耳朵这么长,怎么品种啊?”
“就普通的猫,没有品种”
段文琪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纸,说:“写这么多,给谁写的?”
秦昭立刻接上话,告诉对方说给宋城抿的,段文琪的脸色变得有些犹豫,,秦昭心里犯疑惑,说:
“你这是什么表情?”
段文琪的语气稍稍委婉,说:“就是你说,这种风格的东西,宋城抿真的喜欢吗?”
秦昭默默的把话记到心里,嘴硬说道:“他不在意的。”
段文琪好奇秦昭为什么这么笃定,问:“你怎么知道?”
秦昭扭过头,小声嘟囔道:“你别管,我就是知道。”
段文琪看见秦昭不想聊了,自己也不说话了,秦昭慢慢吞吞的再打开信,看见落款又觉得不甘心,把落款用黑笔涂黑。
秦昭心一横,把男朋友三个字写在落款上,三个字和烙铁一样烙到秦昭心里,热烈的,炽热的,敏感的,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隐喻……
秦昭把纸收起来,趴在桌子上心慌了好一段时间,左动一下,右动一下,在这期间秦昭总是把目光转移到宋城抿身上。
一种奇怪的想法从秦昭心底萌发出来,直到放学,秦昭都把信捏在手里,是不是拿出来看两眼,皱皱巴巴的都快看不出来有信的样子,比起来更像一张草稿纸,折的技术也……十分难看。
在不放学都快成手纸了,好在半成品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刚出班级,秦昭后脚就跟上宋城抿,宋城抿回头看了一眼小尾巴,说:
“你怎么了,和小偷一样,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秦昭否认,说:“没有,没干什么事。”
宋城抿把步子放慢,让秦昭和自己并排走,宋城抿说:“那你这表情怎么回事,还有我书呢。”
秦昭瞬间警钟大作,宋城抿那一页全错的书还在自己书包里躺着呢,别说改了,上边连一点做题的痕迹都没有。
秦昭一阵心慌,说:“还有几道题不会,等我回去再想一下。”
做戏就要做全套,等明天他直接把作业交了宋城抿发现了不了。
宋城抿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说:“你真没事?我还有课,先走了。”
秦昭连忙拉住宋城抿,说:“有,我有东西给你。”
秦昭离得近了,旁边的声音就像暂停了一样,只有宋城抿眼睫毛闪动和夹杂在空气里的丁香花味。
宋城抿拿过东西,问道:“什么东西?”
秦昭从口袋拿出来一直褶皱的信,宋城抿疑惑的问:“什么东西?草稿纸给我干什么?”
宋城抿前后拿着看了看,秦昭怕宋城抿嫌弃,马上说:“不是草稿纸,是信!有这么丑吗?”
宋城抿顺手放在口袋里,说:“反正不好看,我回去再看,先走了。”
秦昭和宋城抿说完再见就自己回去了,到家的时候还记着时不时看几眼手机,等着宋城抿看完信的反应,可秦昭实在耐不住性子,还是自己先给宋城抿发过去消息。
先是给对方发了一张照片,几瓶不同牌子的苏打水在冰箱里放着,大的小的全部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
【你喝哪一个,我明天给你带】
宋城抿还在上课,手机振动一下,但宋城抿没回,下课的时候宋城抿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走路回家的时候,实在不喜欢这么大的太阳,到家的时候还洗了一个澡,宋海兰还在收拾家。
宋海兰擦着桌子说:“抿抿,你弟弟想晚上出去吃饭,你一会写完作业和妈一起去吧,回来想吃什么我们再买一点。”
宋城抿在书包里找课本,说:“不去,我自己在家吃就行。”
宋海兰又拿起洗衣篮,把沙发上的衣服收在洗衣篮里,说:“家里没有菜,你要是不想出去,我让你吴叔叔买一份。”
远处传来声音,说:“我忙着呢,没时间。”
宋海兰尴尬的笑笑,吴索悄悄的从窗户外探出脑袋,说:“哥哥,去吧,肯德基很好吃的,还有很多很多小朋友。”
宋城抿依然拒绝,抱着自己的书就回房间了,拿起手机,宋城抿习惯性的想给秦昭发消息,点开聊天框,才想起秦昭给的像草稿纸一样的信。
宋城抿赶忙出去找外套,想起来自己妈妈刚才把衣服收到洗衣框里,喊道:“妈!我校服呢?”
宋海兰闻言抬头,可衣服已经在洗衣机里泡了一会了。
“妈刚才准备给你洗一下……”宋海兰的语气有些小心,看了一眼洗衣机。
宋城抿说:“里边有张纸条,你看见了吗?”
宋海兰摇了摇头,说:“妈没注意。”
宋城抿看了眼洗衣机,又看了眼宋海兰,不好说什么,只能摆摆手说算了。
吴索上来抱住宋海兰,催促宋海兰快点去外边吃饭,爸爸已经在外边等了,就这样,宋海兰被拉走了,换鞋的时候,宋海兰还不忘嘱咐宋城抿,说:“别老点外卖,妈回来给你带。”
宋城抿习以为常的回屋,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宋城抿已经习惯了。
宋城抿准备打字给秦昭,先看见苏打水的消息,点开图片一看,挑了一个。
【右边,最角落的那一个】
然后开始发送信的消息。
【信里边,你写了什么?】
备注立马替换成正在输入中……
【你没看?】
宋成抿没有隐瞒,直接和秦昭坦白说【我妈没注意,洗了】
秦昭对着手机发呆,要说吗?现在亲自说吗?
秦昭是个胆小鬼……
让他再说一遍比登天还难,毕竟现在他没有了刚才的勇气,爱情让勇敢者变得怯懦,让开朗的人变得内耗。
可宋城抿先勇敢了一次,打过来视频电话,秦昭接通了,手机对面的宋城抿穿着v领的长袖,手上还拿着烟,烟雾中飘渺着真实的宋城抿。
秦昭的心一下子就心猿马乱了,宋城抿先说话了。
“秦昭,发什么呆呢?”
回过神来的秦昭还舍不得移开目光,为自己狡辩道:“我……我刚才没听清你说话,网不太好。”
宋城抿吐出一口烟雾,说:“我刚才说,你在信上写什么了?”
秦昭给出一个十分模糊的回答,说:“没什么,就……一些话,其实没什么用。”
宋城抿敏锐的捕捉到秦昭的不对劲,把烟摁灭,说:“没有?那你写什么?”
好吧秦昭答不上来,只想赶快岔开话题,说:“你家没人吗?这么安静?”
宋城抿解释说:“他们出去吃饭了。”
秦昭说:“你怎么不去。”
宋城抿的:“不想去,太吵了。”
两个人从繁琐的日常聊到下车看海的时间,从这几天的烦恼聊到内心的温暖,从前宋城抿说他脾气不好,很快一年,他就长大了,可惜聊到半夜宋城抿这种自律的孩子已经快睡着了。
没挂电话,秦昭也有点舍不得挂了,借着这个,秦昭开始说话:“宋城抿?我要是和你一样,就不用等了。”
秦昭还没长大,他的18岁像是水一样,他知道,宋城抿比自己成熟一点,有责任一点,所以年龄不是秦昭长大的标志。
“你让让我,再等等我,这条路我很快就要追上你了。”
手机里传过来一道声音,说:“记得走的快一点,太慢了我就不等了。”
秦昭用嘴型缓缓的说出三个字。
喜欢你。
可宋城抿怎么都看不见。
“宋城抿,你可以试着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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