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上,祁桉一直在想着一些事情,她在想:一个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距京城十公里处的一片小树林中?还昏迷不醒?是谁能有这样的能力,可以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皇子重伤于树林中,还是在她回宫的必经之路上?
是为了恐吓她吗?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吗?
祁桉突然笑了,看向一旁昏迷的祁烨,巧了,她祁桉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困难。知难而退?她偏要迎难而上。
前面带队的白琼音和白沫渔两人一脸严肃,警惕地看着四周。她们将受伤昏迷的三皇子带走,万一造成三皇子如此的人没走远,在暗处埋伏她们怎么办。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宫中。回宫后,祁桉立马安排人去请太医来,让人将祁烨抬到书房,放在床上,又派人去和国师通信,又派人去将祁渔叫来。
安排好一切后,祁桉这才坐下来喘口气,喝口水。
她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祁烨,心情有些复杂。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很难说。
太医很快就到了,被人带进来,在祁桉的示意下给祁烨诊断。诊断完毕后,太医说人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刀伤太深,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他已经处理了伤口,回去修养几日便可。
祁桉点头让太医走了,又让人把祁烨抬回祁烨的府中,才算完事。
门外守着的白沫渔和走过来的沈逸飞正在大眼瞪着小眼。
沈逸飞是来找陛下汇报漠关城事情的复盘的,但是他觉得今天可能汇报不上了。
“陛下累死了快,你过段时再来吧”白沫渔嗑着瓜子,含糊不清道。
沈逸飞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不拿手中的卷轴砸她头。
“我知道了”沈逸飞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白沫渔嗑完瓜子后,拍了拍手,推开门就进去了,把屋内正在喝水的祁桉吓了一跳,一口水喷了出来,手中的茶杯飞了出去,刚好落在了白沫渔的头上。
“烫!烫!烫!”白沫渔被烫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
“白,沫,渔!”祁桉一字一句地怒吼,“你想上天吗?!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大帅,嘶哈…烫死我了,大帅,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你看,我还被你烫了,算是得到报应了”白沫渔一边拿着布擦头一边说道。
祁桉额头青筋直跳,她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行了,你突然进来,是有事吗?”
白沫渔将头发擦干,回,道:“没事啊,我就是进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祁桉无语至极,打算不再理会她。
“对了,大帅”白沫渔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丞相来找你来着。”
“嗯?”祁桉皱眉问道“他人呢,找我什么事?”
白沫渔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唉,但是我让他走了”
祁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算了。祁渔怎么还没来?传话的人是乌龟吗?这么慢!”
“看来陛下精神不错,还能骂人”姜芸清走了进来。
祁桉在姜芸清进来后,冲她翻了个白眼。
“干嘛,有事吗?”祁桉有些不耐烦道。
姜芸清走到祁桉面前,停步:“没什么事,只是几日未见,过来看看你身体如何”
祁桉喝了口水,哼了一声,道:“我挺好的,能跑能跳”
姜芸清点点头:“欢迎回来,陛下”
祁桉也懒得打表面工夫了,直接让白沫渔出去守着,准备和姜芸清谈一谈关于南宫世子的事。
“谈谈正事”祁桉坐下,语气严肃。
姜芸清也坐下,问:“什么事?”
祁桉指尖敲击桌面,道:“有关于,南宫世子的事,我要同你谈谈。”
“嗯,陛下请讲”姜芸清似乎毫不意外。
祁桉深吸一口气,道:“我从樽关城那边得到了一些有关于南宫世子的消息。樽关城前任太守抛弃百姓以及古天雷能这么无法无天,都有南宫世子的参与和命令。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南宫世子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作恶许久了”
祁桉说得有些累了,停下来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而且,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祁烨,他浑身是血,昏迷在树林中,我有理由怀疑,是南宫世子搞的鬼。”
一直在认真听她说话的姜芸清听到这句话后,食指轻敲了下桌面,道:“哦?为什么呢?”
祁桉冷笑一声,道:“国师不知道也是正常,毕竟你两耳不闻窗外事。祁烨与南宫世子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两人情谊断裂,恨海滔天,像这次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姜芸清听后,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件事她还真就从未听说过。但她在晏安城呆了这么多年,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通过她在晏安城布下的眼线得知。可为何这件事她却连一点都没听过?
姜芸清又想到了祁烨的身份,理解了为什么。
祁桉不管姜芸清的心理活动如何,继续说道:“整个晏安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因为被压着。祁烨害怕别人知道了,南宫世子会被人辱骂,所以,才没人会知道这件,如果被人知道,就会使皇家脸面丢失,导致谣言满天飞,辱骂声声响的事”
说的有些多了,祁桉又喝了口水。
听了她说这么多,姜芸清沉默了一瞬后,突然道:“既然压了下去,不可能让人知道。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芸清的语气十分地平静,平静地令人头皮发麻,根本听不出是在怀疑还是其它的什么情绪。整个语气都是一个语调。
换做别人,这个时候可能很快就会心虚或者开始慌张、害怕。但是祁桉可不是别人,在边关军营生活了好几年,心理素质早就异于常人,更何况,她有什么好怕的?
祁桉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淡笑地开口:“我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不能知道的。我知道这件事的方法,不过就是我当时回宫的路上撞破了,祁烨被破说出来,讲与我听罢了。”
姜芸清听后,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不过,三皇子向来惜字如金,居然能同你讲此事。看来,你们二人并非宫中传言的那般不好啊。”
姜芸清的语气中充满了意味深长,祁桉只能默默给她翻了个白眼。
祁桉压根不在意姜芸清的意味深长,她心里有很大的把握,能让姜芸清从她这里套到0个消息。
祁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宫中的传言,向来是三分真,七分假,要想知道真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国师连这都信?”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寻常闲聊。祁桉以一种绝妙的语气将问题抛给了姜芸清:“倒是国师,从哪听到的这等传言?”
姜芸清听后,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脸色都未变,风轻云淡地说:“无意听到罢了。倒是陛下,三公主殿下已经到门口了,您确定还不让她进来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巧妙,它有着转移话题的意思,也有终止之前的话题的意思,也代表着,姜芸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浪费时间。
祁桉听出来这句话字面下的意思了,她也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省得浪费时间。
她顺着姜芸清的说:“怎么可能,朕亲自去开门迎她进来。”
祁桉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门前,干脆利落地打开了门。祁渔正站在门外,表情淡淡的,谈不上好看,但也谈不上难看,身上穿着白衣,手里拿着龙袍。
但是祁桉就是从她的脸色中读取到了自己要完蛋了的信息。
“回来了?”祁渔不等祁桉说话,走进来说道。
祁桉点了点头,没说话,盯着她的脸色。
祁渔懒得看她这幅模样,大步走到椅子旁坐下。姜芸清起身向祁渔问好,祁渔嗯了声。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我们是时候换回来了”祁渔平静地看向祁桉。
祁桉看着祁渔,再次点了点头:“皇姐说得对”
祁渔将龙袍放到祁桉手中,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祁桉看向祁渔的眼睛,抿了抿唇,又道:“樽关事定,我做到了”
祁渔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度,也似乎没有,但她的眼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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