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牢房内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眼和嘴,不可置信且惊恐地看着他。
年长的头目反应过来,大吼:“你疯了吗?!”
年轻的头目狂笑:“对,我就是疯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要死!”
年长的头目气得浑身发抖,给了他一耳光:“混账!”
年轻的头目被打得偏过脸,但是他在笑,笑得很疯狂,很诡异,吓得其他头目不敢出声。
祁桉在暗处听到这里,满意地笑了,从暗处走了出来,出声道:“说完了?”
头目们被突然出现的祁桉吓了一跳,尤其是年长的头目,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祁桉没有管他们,边走边声音平静的嘲讽道:“真是有趣,一群被当作弃子的蠢货,临死前倒是咬出了不少大鱼。”
那个年轻的头目还在那里笑,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里应外合、夺下皇位、嘿嘿,都要死,谁也别想活”
祁桉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目光扫过牢中的所有头目。
年长的头目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声音带着一些颤抖:“你...你没走?”
听到他这句话,祁桉冷笑一声,道:“朕当然没走,只不过是躲在暗处,看着你们互相猜忌罢了。”
“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人招供,只是朕故意为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中计了。”
年长的头目跌坐在地上,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来什么。
祁桉拍了拍手:“既然你们已经说出来了,如此,你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狱卒们走了进来,站在祁桉的两侧。
“把他们,全部处死了吧。”祁桉淡淡开口。
狱卒们:“是!”
牢房内立刻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祁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听到的不是行刑的声音,而是窗外的风声。
待那惨叫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归于死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本以为所有头目都被处理了,结果祁桉定睛看,还剩下一位,站在角落里,毫发无伤。
“哦?怎么还露下一个?”祁桉看向那个人——夜宸语。
夜宸语也看向祁桉,道:“您,就是齐国的皇帝吧?”
“是朕,不过朕更好奇,你为何会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祁桉脸上扯出一点笑意,眼底却半分温度也无,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
夜宸语却从容不迫地回道:“我用了点法术,让他们直接忽略我。”
祁桉看着她,眸子微微眯起,道:“法术。你叫什么名字?”
夜宸活摸了摸下巴,歪着头道:“夜宸语。我是眠虻一族的人,但并不是巫牙那一派的,我是归墟那一派的。”
祁桉皱眉:“什么”‘巫牙’‘归虚’的,听不懂。“
夜宸语叹气:“我们眠虻是分为三大派类的,崖月、归墟,还有巫牙。而在这三大派类中,只有巫牙最好斗,喜欢侵略、骚扰他国。”
祁桉听到此言,却还是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备,语气仍带着些许的质问的感觉:“哦?朕凭什么相信你这个眠虻?”
说着,祁桉的手放在了佩剑上。
夜宸语不慌不忙地说:“我知道,这样空口说无凭,确实难以让人信服。可若是我说,我的祖父,与您的外公相识呢?”
祁桉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两下,盯着夜宸语,冷笑了一声:“你刚才还说着‘这样空口说无凭,确实难以让人信服’,现在又空口说无凭的说着这种话。怎么,是忘了刚才说什么了?”
说完,祁桉将佩剑拔出,剑尖指向夜宸语。
夜宸语被剑指着,却没有多害怕,语气特别平静:“没忘。我并非口说无凭,”说着拿出一块玉佩,举到祁桉面前,”这块玉佩,您觉得眼熟吗?”
祁桉看到她手中的那块玉佩后,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久久说不出来话。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块玉佩和祁桉外公留给她的玉佩长得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许久,祁桉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收起佩剑后,她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怎么...会有这玉佩?”
夜宸语看着她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手指轻轻一勾,将玉佩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托在掌心。
“在眠虻,拥有这块玉佩的人,并不多,仅仅只有三名。其中包括我祖父、您的外公,还有崖月那一派的少族长。”
“而拥有这块玉佩的人,将会成为眠虻下一任,统治全眠虻的王。”
“我的祖父并没有占取这个机会,反而将这块玉佩留给了我。因为我有着一头象征着王的白发。我猜您的外公,也将玉佩交给了您,而您,也拥着一头白发,只是被你染成了黑色,对吗?”
夜宸语不紧不慢,咬字清晰地说。
祁桉僵硬地点了点头,因为夜宸语说的完全正确。而她,也想到了一些事情——被一杯毒洒赐死的焘无延说的话,自杀于牢中的安德殊说的话、死去的外公说的话、还有那块玉佩。
夜宸语见她点头,继续说道:“那么,您现在能相信我的话了吗?”
祁桉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点头:“相信。”
夜宸语浅浅一笑:“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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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姜芸清坐在案前面无表情地处理着事务。
殿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案上堆叠的奏章如山,但她执笔批阅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不耐烦。
姜芸清批完面前这份奏章后,放下笔,端起放在一旁早已凉透的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入口苦涩,却让她有些困倦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杯边缘。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蝉鸣。
姜芸清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如墨,只有零星几点在夜空中点缀。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那几声蝉鸣格外的惹人烦躁。
“……吵。”姜芸清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殿外守夜的宫女立刻察觉异样,轻步上前,低声请示:“殿下可要奴婢去驱了那蝉?”
姜芸清没立刻答话,目光仍落在窗外。
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不必。”她淡淡道,“……留着吧。”
宫女一愣,不敢多问,悄然退下。
姜芸清重新执笔,准备继续批奏章的时候,眼睛却被脚下一块凸起吸引。她蹲下,去触碰那块凸起,手刚碰到凸起,就感觉到了很明显的晃动。
姜芸清心头一跳,指尖并未收回,反而顺着凸起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那块看似寻常的砖石竟缓缓下沉了几分,随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内装着一个通体红色、被上着锁的小木箱。
姜芸清盯着那个小木箱看了一会儿后,才伸手将其从暗格中拿出来。
那木箱入手有些沉,锁扣咬合得极紧。
姜芸清将它搁在案几上,指尖抚过箱体上的朱漆。她取来一根铜丝,借着烛光,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然后开始轻轻转动、试探。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嗒”,锁扣松动了。
姜芸清放下铜丝,缓缓掀开箱盖,一股淡淡地檀香混着些许墨香扑面而来。箱内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静静地躺着一沓写满字的纸。
她心头微动,捏起一张纸,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下一秒,就震惊得瞪大了眸子。
这上面的字迹,她太熟悉了。
那是祁桉的字。
而纸上,写的都是,有关于南宫世子的事,也有关于那群大臣弹劾南宫世子的内容。
可是,祁桉为什么会写这些?为什么写完了会把这些放到箱子里,藏到暗格?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祁桉不将这些告诉她?为什么祁桉做这事不告诉她?
为什么?
姜芸清的手指用力地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为什么?
为什么?!
姜芸清想不明白,她想不通,祁桉为什么会这样?
“除非……”姜芸清心里有个答案,“除非,祁桉根本没信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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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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